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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椅子上,仿佛來辦公室視察。

這會兒目光在老張和陳年之間梭巡,猜測這是要唱哪出。

老張也沒磨叽,一張嘴:“先背個琵琶行。”

陳年怔了下,沒怔很久,很快背起來。

極其流利,極其絲滑,像吃了德芙。

“再來一首《赤壁賦》吧。”

陳年照舊。

前後十多分鐘,戰鬥結束。

老張方才看向周烈:“怎麽樣?”

周烈這會兒品出來了,這是要借陳年寒碜他。

早在聽陳年背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指就開始蜷縮,到這會兒,已經在裏面握成拳。

唯有面上還勉強擺出一副不以為然:“不怎麽樣。”

“沒必要逞口舌之快。”老張盯住周烈:“你自己說,差距這麽大,你有什麽資格找小年麻煩?”

這話說的委婉。

潛臺詞就三字兒——你配嗎?

周烈面上的不以為然難以維持。

如果剛剛的侮辱只是開胃前菜,眼下這道,才是一道結結實實的大餐。

他難堪的眉眼間都攀上一股怒火,腳蹬在桌角,椅子往出滑出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音:“有沒有資格輪不到你說,我說了才算,你算老幾?”

這話難聽,陳年先老張一步聽不下去,走過去拽了周烈衣領:“不會好好說話?”

“你少他媽教訓我,你最他媽沒有資格!”周烈一把拂開他胳膊,猛地站起身來,動靜太大,椅子倒下去,他充耳不聞,大步跨出辦公室:“我他媽不幹了!”

陳年要去攔。

老張平靜的朝他搖搖頭。

第 18 章

隔天,除了上課,老張沒去教室,也沒守着周烈。

中間倒是趁着上課趴在後門上瞄過幾回。

周烈沒找陳年麻煩,一上午都窩在座位裏睡覺,下午,從桌肚裏翻出了語文書。

當晚,老張在辦公室守株待兔,兔子沒來。

隔天晚上,來了。

把書往辦公室一摔,不是讀的,是背的。

背的熟練,沒卡頓,沒錯字兒。

背完,居高臨下的看着老張:“我跟陳年的事,你少他媽管,也別拿陳年激我。”

狠話撂完,不多留,轉身就走。

老張在後面吹了吹水面的茶葉,在他即将走出辦公室之際,淡淡吐出一句:“背的不錯。”

周烈腳步一頓,胸腔裏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難以言說。

好半晌,他背對着老張:“用不着你說。”

老張不理會他的嗆聲:“再給你布置個作業,周日來了交。”

致遠高一還算人性化,一周一休,休一天,周六休,周日到。

周六上到中午就放了假。

憋了一星期,除去那天晚上翻牆出去上了個網,就再沒出去過,都快憋出病了。

一放假,周烈半本書沒拿,跟猴子他們組了局,出去瘋。

陳年騎了車回家。

到家時,梁芝正在廚房忙活。

他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聽到動靜梁芝出來,看到只有他,眼底不由浮現一層失落。

陳年摘下書包:“他出去玩了。”

梁芝擠出個笑,也不忙活了,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沒事,我們吃。”

邊吃邊聊,大多關于學習,偶爾幾句穿插着生活,最後還是繞到了周烈身上。

“你跟烈烈怎麽樣?緩和點了嗎?”

這幾天老張管着,周烈雖然還是找他茬,但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撞一下,嘲諷兩句。

倒也算,緩和了。

陳年點頭。

梁芝又問:“那烈烈在班裏怎麽樣?還算适應嗎?”

一班的人大部分時間給了學習,沒空跟人起什麽沖突。

周烈被老張拘着,也算安生。

“适應。”陳年猜測,末了,對上梁芝擔憂的目光,又補充:“也有所進步。”

梁芝算是暫且安心,繼續問下去。

陳家吃飯講究食不言寝不語,梁芝今天自己先破了規矩,一句接一句的問,問的全是周烈,像是恨不能将周烈二十四小時生活學習軌跡摸個明明白白。

最後實在問無可問,才結束這頓飯。

陳年心口澀着,上去午休。

周烈晚上到家時已經淩晨。

梁芝忙碌一天,等到現在,合眼在沙發上休息,聽到動靜,倏然清醒,面上露出個笑:“回來了?”

住校一周,梁芝幾次電話打到老張手機上。

中間還送了趟東西。

又往他卡了打了錢。

像是恨不得把心捧上。

周烈對上那笑,眉間微蹙,還是不大自在,語氣透着生硬的冷:“說了別等。”

“時間晚,不放心。”

周烈不知如何接話,一時靜默。

尴尬無聲蔓延。

周烈準備上樓,結束這場尴尬的問候。

梁芝在身後雙手攥緊:“有時間,聊聊嗎?”

周烈腳步頓住,不明所以,大晚上的有什麽好聊。

“時間是有點晚了,但你明天白天是不是不在家?一周沒見,我跟你爸都……”梁芝難得小心翼翼,怕措詞不對讓周烈抵觸:“有些挂念你。”

王麗是個粗人,從不說這種話,平時直來直去,大多時候都是笑罵,笑罵裏夾雜零星幾句關心。

冷不丁聽着這話,周烈渾身起雞皮疙瘩。

卻到底還是念在這些日子梁芝對他百依百順,關懷備至的份上,在梁芝拍了拍身側的空位時,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全然沒有母子間該有的親昵。

可盡管如此,梁芝都不由高興,眼底鋪開細碎的光。

語氣格外柔和:“這一周,在學校過的怎麽樣?”

“就那樣吧?”

“吃的怎麽樣,能吃的慣嗎?要不要媽媽每天差人給你送飯。”

“不用,可以。”

“宿舍呢?床睡的舒服嗎?晚上睡覺被子冷不冷?”

“不冷,挺好。”

“跟同學們都相處的怎麽樣?”

“還行。”

“……”

一問一答,一個關切,一個極簡。

坐了二十分鐘,梁芝始終觀察周烈表情,察覺到其中的不耐,停了話題:“行了,一切順利就好,有什麽随時給媽媽打電話,時間不早了,快上去睡吧。”

周烈洗了澡躺下,梁芝又端了熱水進來,放在床頭囑咐一句才出去。

周烈關燈,房間昏暗,寂靜無聲。

往常這個時候總要聽個歌,打個游戲才能入睡,今天大概是玩的太瘋,他剛躺下,就困了。

一刻後,一腦袋紮進了夢裏。

周日晚,準時開學。

按着致遠慣例,晚一是班會,晚二晚三照常自習。

瘋玩了兩天,周烈早忘記作業這事,下了晚三,正準備開溜,老張不緊不慢的踱到了他座位旁邊:“作業完了?”

周烈從桌肚裏翻出外套:“忘了。”

外套穿了半截,連人帶外套被拎到了辦公室。

玩兒的心思太散了,周烈這會兒提不起興趣背書。

坐了五分鐘就火燒屁股,要走。

老張往門前一擋:“要出這個門就先讓我服氣了,要說要打都行。”

大道理周烈不會講,打又下不去手。

立在原地憋的七竅都要生煙,一屁股坐回椅子:“今晚背什麽?”

“不背,寫。”老張拿出紙筆,還指着那篇《沁園春·長沙》:“抄五遍。”

周烈堵着一開口氣,寫的飛快,寫完往老張那兒一扔。

老張看完,沒錯字,就是字兒難看的辣眼睛。

他摸了半晌,從手邊的桌肚裏摸出張字帖:“不想聽課的時候就練練字,什麽狗爬字兒。”

周烈怕了老張軟刀子磨人,多餘話不說,拿了字帖就走人。

又給老張叫住:“回來,我還沒說讓你走。”

“還有什麽屁事?”

“坐下說。”

“老話說得好,一個好習慣的養成至少要二十一天,凡事要成功,最先要做到的就是堅持,萬萬不能半途而廢,一旦半途而廢,就跟沒開始沒什麽兩樣……”

真他媽能唠叨。

周烈聽了五分鐘,耐心全無,蹭了蹭好像長出繭子的耳朵,一路出了辦公室:“別廢話,明天一準來。”

周一,升旗。

下課鈴一響,各班下樓站隊。

老張在隊伍裏溜達,一眼看見周烈穿着件黑色長袖。

“你校服呢?”

“不知道,丢了吧。”頭頂的太陽火辣辣,曬的人出了一層薄汗,周烈語氣帶燥:“教導主任都不管,你管這麽寬幹什麽?”

“你代表的是一班的形象。”

“班裏有人把我當一班的麽。”

“我說你是你就是,別丢一班的臉,我給你弄件校服,你回頭穿上。”

周烈只當是個小插曲,過去就完事了。

結果第三節課下課,老張還真拿了套校服過來。

藍白經典款,又肥又大,土的要死。

周烈挎着一張批臉:“不穿。”

“花了我一百八,穿着。”

“我把錢轉你。”周烈杵原地不動。

老張準備上手。

這老頭煩的很,當着一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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