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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的面周烈不想跟他拉扯,從他手裏一把奪過校服,胡亂的穿上,最後把拉鏈拉到最高:“行了?”

老張給他把拉鏈拉下,衣領整平,上下一打量:“這下行了,俊。”

周烈臉冷成了寒冬臘月。

下了晚三這次再去老張那兒,為了節省時間,周烈直接把字帖和提前寫好的五遍課文往那一扔:“沒事的話我走了。”

“今天作業不是這個。”

“???”

“你把課文背寫一遍。”

背過,又寫了這麽多遍,不知不覺,周烈早熟悉了。

臭着一張臉,三下五除二寫完了。

老張布置明天的作業:“背注釋。”

第二天晚上,不等老張喊,周烈自己過來,背了個滾瓜爛熟。

離開前,老張捧着破茶杯十分欣慰:“孺子可教。”

周烈“嗤”了一聲,走出辦公室。

猴子他們在外面等着周烈打球,見他出來,邊下樓邊打量:“烈哥,今兒有什麽好事?心情不錯啊。”

周烈斂了唇角弧度:“有個屁的好事。”

半個月的時間,老張手把手的帶着周烈磨了幾篇課文,等差不多趕上班裏進度了,又布置了新任務,要聽課,要寫作業。

這是一步步得寸進尺。

哪怕周烈這會兒上語文課能聽個一知半解了,但寫作業這事,自打娘胎裏出來他就沒做過。

不樂意做。

周六晚在家吃過飯就要出門,回頭瞥見陳年背着書包上樓,像是準備做作業。

他心底一琢磨,這些天飽受老張折磨,他都沒騰出空來折磨陳年。

陳年最近過的是不是太舒坦了?

眼底眸光流轉,須臾,他折身上了臺階,在拐角處拽了陳年書包帶子:“喂,說件事。”

陳年被迫頓住腳步,面上就一句話——有屁放。

“你幫我寫語文作業。”

陳年轉身就走。

“行,你不樂意今晚咱倆就誰都別想學習。”周烈跟在陳年身後就往陳年房間走,一套威脅,十分熟練。

房間門口,陳年停下:“明天找我拿,現在滾。”

周日到校,周烈連那作業都沒看,拿着本兒進了辦公室。

五分鐘後,給轟了出來,重寫。

周烈頂着一張要吃人的臉回教室,往陳年桌前一站,本兒摔在了桌上:“陳年,你他媽是不是腦殘?你幫我寫作業不知道改改字兒?”

陳年故意的。

這會兒表情淡然,面上隐約一絲嘲諷:“不好意思,寫不出你那狗爬字兒。”

周烈給怼了個啞口無言。

幾秒,又渾身戾氣的道:“把你作業拿來。”

陳年不想給人當猴看,把作業扔到周烈身上。

周烈回去開始抄作業。

再去老張辦公室,又給攆了出來。

老張的原話是,抄誰的不好抄年級第一的,你有那水平嗎?

周烈回去氣的踹了桌子,隔天,自己寫了作業,交了上去。

第 19 章

眨眼一月過去,某天下了晚三,周烈交完作業,老張留下了他。

周烈不耐:“作業都交了還有什麽事?”

“談談心。”

這詞兒讓周烈一陣恍惚,上次聽到這話,還是在一月前。

當時到底談了什麽他不記得了,就記住了最後那話,“人這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麽?”

下一秒,心靈感應般,老張再次重提這個問題:“現在,那個問題,有結果了嗎?”

周烈低頭琢磨,不由自主,這一個月以來的諸多畫面浮現在腦海。

說實話,從來沒想過學習,也沒想過能學會什麽,更沒想過,會受到什麽肯定。

他以為自己這些日子過的憋屈,可眼下細想,好像也沒那麽憋屈,反倒是心底不那麽空了。

以前想到以後這兩字,腦袋是空的,心是浮的,眼前什麽都看不着。

但現在,他隐約看到了腳下有了條路。

這路要去往哪裏,是好是壞,他不知道,但他擡腳,踩在地上了。

這感覺說不清。

老張隔着半米的距離瞧他,十六七歲的少年,眼底鋪着頭頂淺淺的光,頭一回見面時的深處那層茫然的霧,在漸漸消散。

他無聲笑起來,一把沙啞的嗓子,像要把半生說透:“人這一輩子啊……”

“說起來,也就圖個讓人看得起,圖個有本事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圖個坦坦蕩蕩,圖個不留遺憾,圖個,痛痛快快活一遭。”

“你先前不樂意學習,可不管是掙一口飯,還是闖蕩這人世,多讀點書,總歸是更通透。”

“這輩子還很長,不能開頭,就落別人一截。”

“別人能做到的,你憑什麽認栽?”

說完一截,老張把周烈這段時間的成果都拿出來,五篇滾瓜爛熟的課文,數頁的作業,上面黑色字跡混着紅色修改痕跡,密密麻麻,字跡也從最初的狗爬有了人的痕跡。

老張把那些都放進周烈手裏,靜靜看着周烈:“你不比任何人差。”

出來的時候,已經将近十一點。

天黑的徹底,各班教室燈都關了,走廊一片安靜,唯有頭頂的天墜着零星光亮。

周烈手撐在欄杆上,無聲望着這漆黑的夜。

活了十六年,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周成林劉淑萍不管他。

王麗只有小學文憑,半大的字不識幾個。

他頭一次聽到這話兒,跟石子砸進無波的湖面,一圈圈漣漪散開。

這晚過後,周烈也不用布置作業了,自覺開始聽課,能聽懂的聽一聽,興起了做個筆記,聽不懂的也不強求,作業也是會做什麽就做點什麽。

算不上努力,但總算,沒再原地踏步,往前走了。

周五第五節,數學課。

周烈打小就沒學過數學,會的那點加減乘除全都是生活所迫。

這節上面講函數,甭說函數到底是啥,就這兩字周烈都剛會寫,聽了一半,實在撐不住,腦袋一栽,會了周公。

下課鈴響了才醒來。

窩在座位裏舒展身體,目光裏四下一瞥,自然落在了陳年那桌。

陳年沒出去,他同桌也沒。

兩人腦袋湊一會兒,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研究什麽得湊那麽近。

他認識這逼兩月,每回稍微湊近點,這逼嫌棄的像要殺人。

周烈起了好奇,趁着上廁所,繞了道,從安越桌邊經過。

狀似不經意間聽了一耳朵,就聽到一聲驚呼,聲音透着少女獨有的軟糯怯懦:“怎麽辦?我不小心寫你筆記本上了。”

“沒事。”

陳年對書本寶貝的跟什麽一樣,上回他撕了他書,陳年直接住了校。

對小姑娘倒大方。

周烈暗罵一聲,出了教室。

再回來時,兩人腦袋碰腦袋,還在講題。

倒挺上勁兒。

周烈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眼底眸光一轉,在安越桌旁停住,屈指扣了兩下。

他有些時間沒在上課時換過座位,剛開始是老張看得緊,後來上課有了要做的事,老張沒盯着自己也歇了找陳年麻煩的心思。

這舉動一出,安越和陳年都是一怔。

片刻後,安越回神,準備收拾東西走人。

陳年按在安越課本上:“不用走。”

這是怎麽,舍不得?

周烈冷笑一聲,越過安越,死死盯住陳年那只手。

這一小方空氣頓時暗流湧動,安越覺得自己要窒息。

幾秒後,她頭一埋,還是抱了課本走了。

周烈目光太恐怖。

周烈本人絲毫沒有自覺,頂着一張惡霸臉懶散的往座位裏一靠,扯到沒邊兒的話張嘴就來:“看下你筆記本,剛上課有地方沒聽懂。”

陳年把筆記本收一邊,跟邊上坐了團空氣似的,拿出政治書。

政治老師随即走進來。

周烈舔着唇點了點頭,眼底湧上幾點陰鸷。

敢情那本兒安越能碰,他不能碰。

屁大點兒事,陳年要直接把本給他,興許他瞄兩眼也就不稀罕,回去了。

可陳年越是這個态度,他越是不痛快。

眯眼在陳年清冷的側臉掃了眼,再收回來時,視線緩緩定格在安越桌角的水杯上。

今天政治開了新課,陳年跟着做筆記,全然沒注意到周烈這邊的動靜。

等哐當一聲響,右上角的水杯突然倒下,把桌面的書和褲子一起打濕時,才猛然看向周烈。

周烈斜倚在桌面,面上帶着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故意。

頁面上筆跡沾了水,開始暈開。

陳年後知後覺的蹿上一股怒意,冷冷的盯着周烈,下一秒,禮尚往來,一杯水潑到了周烈臉上。

周烈抹了一把臉,低罵一聲,就欺身過去。

講臺上,政治老師正在講核心價值觀,“友善”二字先是卡在喉嚨裏,又淹沒在桌椅轟然倒地的聲音裏。

頃刻,教室裏亂成一團。

起了火氣的兩人扭打在一起,旁的人喊不停,也不敢上去拉。

政治老師差人去喊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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