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節
個讓人窒息的地方,比賽去了。
等比完的時候,陳年那邊剛出了成績,第一。
算是今天的頭獎。
班裏一群人圍着他,開心着,興奮着,一張張臉上挂滿喜悅。
周烈遙遙看着,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是他不曾經歷過的,也無法理解的,獨屬于這個年紀的,青春年少。
比賽一項一項進行着,主席臺那邊一邊播報運動宣言,一邊緊鑼密鼓的統計排名。
臨近中午,上午的各場比賽落下尾聲,排名也一并出來了。
致遠的慣例是半天頒一回獎。
所有的學生都回了自己班級的位置。
主席臺上,體育組宣讀項比賽獲獎名單,校長副校長各部門主任為學生頒發獎狀禮品。
四百米念出陳年名字的時候,一班已經興奮過一回,這會兒好歹是有了尖子班該有的鎮定。
等撐杆跳冠軍周烈的名字一出的時候,卻是愣了。
好半天,才從體委那兒爆出一句歡呼。
再然後,連成一片。
都沒料到這名字會出現在這場合,短暫的震驚過後,看臺上頓時一陣叽叽喳喳聲。
爆了冷門的某人,卻只隔着喧嚣人群望向隔了幾個座位的陳年。
待視線相觸那一刻,微微擡了下下巴。
下午田徑類第一個項目就是男子四乘一百接力賽。
睡得還有些暈乎乎,開場前,周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這才檢錄。
接力賽按班來,一班四人,各占一條道,一班占的是第三道。
确定了跑道,聚一塊兒商量接力順序。
這接力賽有講究,第一棒和最後一棒最重要,尤其是最後一棒,肩上膽子重的很,要跑慢兩步輸了比賽,能給人明裏暗裏數落半天。
當然,一班不存在這種情況,在體育這塊兒上他們向來佛系。
眼下,除了陳年周烈,其他兩人一個是典型的虛弱書生,一個典型的戴眼鏡知識分子,體育課跑兩步都喘的夠嗆,開頭就自己認領了第二棒第三棒。
還餘下比較難挑的兩棒。
想着上午陳年剛拿了短跑的獎,其他兩人提議:“第四棒陳年你來?”
陳年扯着手腕的運動腕帶,頭都沒擡:“好。”
下一秒,卻被人截了胡:“我第四棒,你第一棒。”
沒有商量,是通知。
說完,就擦着陳年的身子向後走去。
等三人回神時,周烈已經站在最後一棒的位置。
其他兩人納悶,不解的看向陳年。
陳年只輕輕朝後瞥了一眼:“別想了,比賽。”
收回視線,在自己的位置就位,陳年手指用力按在地面,目光望向信號槍,眼底慢慢燃起一團火。
須臾,一聲令下。
陳年蓄勢待發,乍然沖出,快的像風,衣服都在獵獵作響。
将手中的接力棒給書生時,領先了其他班小半圈。
書生跑的快背過氣,到第三棒時,小半圈将将被拉平。
知識分子接棒,跑的眼前發黑,被別的班落下小半圈。
周烈再接棒,身影幾乎快的讓人看不清,只一抹熱烈的紅在跑道一閃,就站在了終點。
邊上一班的人從尖叫雞先後變成啞巴,最後又變成尖叫雞。
然後所有的人蜂擁擠過來,欣喜,遞水,興奮的叽叽喳喳。
而這次,周烈站在了這人群當中。
和陳年一起。
他低低喘着氣,只覺得周圍的一切被燒的發燙,變形,空氣都有些扭曲,扭曲到把周圍的聲音都抽幹淨。
只能看見陳年一人。
而陳年也站在那裏,看向他。
從見第一面就鬥的你死我活的人,此刻為了同一件事站到了一起,并肩作戰。
而此時所有的殊榮,屬于他們共同所有。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
好像,這個年少輕狂誰都看不上的年紀,就眼前這人,勉強算是配得起同自己站在一起。
這場歡呼沒有持續很久,其他項目的比賽很快開始。
陳年在綠茵上來回走,緩解後腿肚的酸。
周烈抻了抻手臂,準備接下來鉛球。
鉛球先開始。
周烈沒扔過這玩意兒,憑着一身蠻力和照貓畫虎學來的技巧,拿了個第三。
随後不久,陳年的一千五開始。
一千五,将近四圈,速度和耐力缺一不可。
從比賽開始,一班所有人就懸着一顆心髒,怕陳年受不住這接二連三比賽。
簡直把肺活量開發到了最大,一聲接一聲的加油沒聽過。
還有人跟跑了兩圈,又被勒令停止。
而跑道上的陳年,只盯着站在終點處的那一抹身影。
那道身影抱着手臂,下巴微擡,像是等着他出這場醜。
可惜,自打認識,他就沒如過他的意。
這回,也不可能。
片刻後,陳年彎道超車,越過前面兩人,沖過終點線。
停下的那一瞬,天旋地轉,陳年喘着氣,瞥向邊上那人:“不管第一棒還是第四棒,這一千五都是我的冠軍,用不着你多此一舉。”
第 24 章
周烈的三千在第二天,十點左右檢錄的,檢錄完後戴了號碼牌在自己的位置做拉伸。
三千常人不敢報,這玩意兒不僅考驗沖勁兒,還考驗耐力,跑中間表情扭曲容易喪失優先擇偶權是一回事,要真走都走不下來才是丢人丢到家。
這會兒場上幾乎一半的體育生,個別幾個拉來湊數的。
總之還沒跑,場上氣氛就已經一片焦灼。
半刻後,随着信號槍響,像是在所有人心底炸開一團火花。
圍在跑道邊上的加油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來。
将近有八圈,周烈沒跑太快,湊在中間,跟着大隊伍往前跑。
三圈後,各班的距離已經逐漸拉開。
周烈排第四,跟第一落了大半圈,前面三都是體隊的,這會兒你追我趕,咬的挺緊。
後面墜了一溜半死不活的。
到第五圈,頭頂的太陽把跑道烤的一片火辣,曬的人頭腦發懵,腳底都一片火熱,這個時候頭一和倒一已經拉開一圈多快兩圈的距離。
周烈依舊排第四。
出了一腦門汗,順着臉頰兩側往下淌。
耳邊一班的加油聲沒停過,卻也算不上多亢奮,有些啞了,像是累了,又像是覺得周烈這回不可能再有那麽好的運氣,士氣莫名有些低迷。
周烈充耳不聞,只盯着人群中那一道身影。
每跑過一圈,都會從令人頭暈目眩的陽光下掃過那張臉。
依舊是漠然,雙手抱臂,嘴唇抿的比平時緊。
周烈眨了下眼睛,汗水殺進眼皮,澀的厲害。
他用力呼吸,吐出一口氣,開始加速。
第六圈,越過了第三。
第七圈,越過了第二。
剩最後一百米。
不知怎麽的,跑道旁一班低迷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依舊是啞,但啞的聲嘶力竭,像是忘了嗓子疼,吊着嗓子也要把士氣喊出來。
震耳欲聾。
心跳也是,快的像是要蹦出心口。
還有急促的呼吸聲。
喉間都發了甜,夾雜着一股腥。
周烈瞥過跑道旁的陳年,然後閉上眼,在拐角處驟然加速。
秋季的午後,天高雲闊,陽光炙熱,一道矯健挺拔的身姿像團燒的熱烈的火,沖過了終點線,留下翻飛的衣角。
和滿地欣喜驚詫的歡呼。
周烈雙手撐在膝蓋,眼前一片發黑,只在那一小圈殘餘白光中,看到陳年向他走來。
下午是團體比賽,第二天上午是趣味比賽,一班像一路開了挂,稀裏糊塗的拿下了夾書跳跳跳和無敵風火輪的班級獎。
下午閉幕式結束,為這場秋季運動會畫上了完美句號。
按着慣例,運動會後休息兩天。
不過休息前老張有話要說,這會兒所有人都回了班裏。
班裏氣氛難得活躍,不再是一顆顆伏在桌上的腦袋,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論這兩天的運動會和班裏拿的獎。
體委拿着今天中午剛到手還熱乎的班級獎在教室裏轉圈,琢磨着往哪兒貼。
老張滿面紅光的走進來。
“老張,這獎往哪兒貼?”
“貼後面,正中間。”
體委踩了凳子貼獎狀,老張手虛虛搭在杯蓋上:“同學們,我早說了,咱們要積極踴躍的參加體育運動,平時多鍛煉身體,每天抽空下去走走,跑個步打個籃球什麽的……”
“老張,說正事。”
老張露出個笑,肚子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快把襯衫都撐開:“這回拿這麽多獎,什麽感覺?”
“爽。”
“還不錯。”
“挺特別。”
“那也不是我們拿的,十個獎,陳年和周烈就拿了七個……”
“沒錯,這回比賽,我要特別表揚兩位同學。”老張眼神往下一掃,看向陳年周烈:“小年,周烈,上講臺來。”
對于老張這一貫的風格,陳年倒還算熟悉。
周烈上回期中考試感受了一會兒,這會兒還不大适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