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節
外面還放了好幾本拿出來的。
看這情況,像在找書。
想多了。
但誰知道,再晚點陳年會不會出去。
正想着,桌上,陳年的手機響了。
來電是個未知號碼。
陳年掃了一眼周烈,還是先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端是餘姚姚,不知道怎麽弄到他號碼的,這會兒壓着聲音問:“是陳年吧?”
陳年垂着頭,表情冷着:“嗯,什麽事?”
“你怎麽沒來我生日會啊。”
“那天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會去。”
“你來吧,我有話跟你說,全禧街曲水,到了給我打電話,我等你。”
說完怕被第二次拒絕似的,下一秒挂了電話。
手機隔音并沒多好,斷斷續續的,周烈基本是把對話聽了個全。
有幸圍觀過幾次陳年被追現場,不過好歹都隔着一段距離。
這麽近還是頭一回。
眼下屋裏就兩人,隔了沒幾步,換往常,周烈要不然走人,要不然拿話刺陳年幾句。
這回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跟沒事人一樣,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完了?打完過來看題。”
陳年挂了電話在他邊上坐下,當然不是看題,只邊翻開自己的書邊瞥了周烈一眼:“沒事出去,別煩我。”
“什麽叫煩你?真問題。”
陳年目光從周烈側臉挪到他手裏的書上,封皮上四個大字——安全教育。
周烈從他的眼底看到幾絲嘲諷。
低頭,順着陳年的視線一看,把書往邊上一扔,半晌,腆着臉擠出一句:“拿錯書了。”
三番五次被人打攪,連學個習都不安生,陳年神色冷然中染上煩躁:“你出不出去?”
臉皮一直挺厚,也不差這一回。
周烈靠椅子裏:“不。”
“随你,別再煩我。”對視兩秒,扔下一句,陳年垂眸繼續做起作業來。
周烈扒拉着安全教育頭一頁的角,扒拉了三五分鐘,只看到陳年手指在紙頁滑動,留下一行行漂亮的公式。
無聊透了,角都卷了邊。
須臾,他壓低身體,往前一湊,跟腦子挂機了一樣,問出一句:“這周作業什麽?”
陳年回眸,周烈下巴壓在手背上,一雙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多半是瘋了。
他救不了,也沒興趣救。
陳年收回視線,随後扔了一本書到周烈眼皮下:“折了,自己看。”
書頁蹭到了下巴,周烈輕輕刮了下,摸過書來。
政治,字兒他能認識。
翻開,跟傻逼了似的看了起來。
看到經濟那塊兒,像被人灌了安眠藥,一股困意襲來,擋都擋不住,腦袋一偏,睡着了。
陳年寫完數學拿英語書時才發現,這人趴他邊上睡着了。
睡得不大踏實,眉間擰着,看起來算不上多乖,卻總歸是比平時多了一分安靜。
還沒見過周烈這個樣子。
有些稀奇。
頭頂燈光籠着,像在人臉上罩了層紗,陳年從眉毛看到下唇,才發現自己盯着周烈看了有一會兒。
也瘋了。
可能這玩意兒會傳染。
他半阖了下眼,收回視線,翻開英語書,幾秒後,又想起什麽似的,看了一眼周烈的嘴唇。
沒口水。
手指微動,到底沒把被周烈側臉壓的有些皺的課本抽出來,自顧自的做起英語來。
又一套試卷做完,窗外面已經是黑成一片。
周烈還在睡着,換了個姿勢,一只手搭在桌上,腦袋枕上面,另一只手虛虛搭在後頸,下面是一截微微凸起的頸骨,線條被光一描,說不出的好看。
有種清瘦的脆弱,又蘊着一股力量。
眼睫垂下來,睡得倒死。
陳年要張嘴,卻又作罷,收了東西進了衛生間。
周烈是被一陣沙沙的水聲吵醒的。
以為下雨了,擡眸掃了一眼外邊,雖然黑着,但月明星稀,沒見半點水珠。
他撐着身體坐起來,稍稍清醒幾分,這才辨清,原來水聲來自于衛生間。
裏面亮着燈,磨砂玻璃上籠了一層看不清的水霧。
陳年應該在裏面洗澡。
明明清醒了,周烈卻好像又做起夢來,思緒隔着玻璃鑽進了衛生間,鑽進洗浴間,大腦開始不受控制的描摹裏面的畫面。
描摹到一半,畫面裏的主人公出來了。
換了白色的居家睡衣,看起來寬松舒适。
手裏拿着毛巾在擦頭發,又水珠順着發梢低落,落在鎖骨,又沒入領口。
“醒了?”
周烈被這浸過水略微有些嘶啞的聲音激的回了神,描摹的畫面和眼前的人漸漸重合,他喉間莫名滾了下,別開眼。
“醒了就回你房間去,我要睡了。”
周烈夢游一樣進來的,又夢游一樣走的。
破天荒的一晚上都沒發一回脾氣,也沒找陳年一回茬。
回到房間把自己往被子裏一蒙,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才鑽出來,抹了一把臉。
盯着眼前的空氣發了數秒的呆,起身進了衛生間。
洗個澡,看看能不能把腦子裏的水沖出來。
清醒的周烈第二天一大早就跑了出去,到陳年去了學校都沒見着人影。
到了晚一,這才踩着鈴聲現身。
老張緊随其後進來,組織班長開班會。
陳年收回視線,看向大屏幕。
沉悶的三個晚自習結束,教室裏響起桌椅劃拉在地面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
陳年正埋在書裏做最後一道大題,聽到前面傳來喊聲:“陳年,有人找。”
陳年出去。
眼前的男生有些眼熟,吊着眼,一臉兇相,身後跟了兩三人,像學着外面混的,卻又學不到位。
“跟我出來。”
還沒想起到底是誰,那人先開了口。
陳年沉思兩秒,跟着走了出去。
一路走到樓道最裏面。
外面就是幾棵樹,把那點月光遮的幹幹淨淨,唯有邊上教室裏透出來的一點光。
昏暗裏,男生走近,個不高,卻非要把氣勢做足,仰了頭,眯了眼:“陳年,認識餘姚姚嗎?”
這名陳年想了一下才對上臉。
正是上周喊他出去參加生日會的那個姑娘。
他點頭:“怎麽了?”
“你最近跟她走的很近?”
要說近,也不近,畢竟到現在陳年也沒太清楚的記住那張臉。
要說遠,也算不上遠,這姑娘給他送了好幾回東西,水,吃的,都有,還邀請他參加什麽生日會。
不知道怎麽說,也懶得解釋,陳年短暫沉默。
落在對面人眼裏,這姿态像默認。
像是給他的态度激出了火,男生忽然發作,上前一步,揪住他衣領,給他按在了牆上:“陳年,全校都知道她是我的人,你什麽意思?”
上一個這麽把他按牆上的人,還是周烈。
這個人,比周烈更讓人不爽。
鼻尖下這股氣息,和隔着衣物貼皮膚上的手,都讓人無比厭惡。
陳年皺了眉,眼底最後一點耐心消失殆盡,只餘下漆黑的冷,他偏頭,反問:“你什麽意思?”
“別他媽給我裝聽不懂。”男生咬了牙,一張臉都扭曲起來:“上次你幫着周烈攔了我那場架,這回又搶我的人,好啊,那咱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第 27 章
等陳年終于想起這人是誰,這人已經領着一群跟班走了。
他站直身體,撣了撣剛剛領口被人碰過的地方,回教室。
教室門口,恰好撞上從裏面出來的周烈。
掃了他一眼,周烈往樓道裏邊看了看:“你怎麽從那邊過來?”
“沒怎麽。”不冷不淡的撂下一句,陳年擦着周烈進了裏面。
周烈若有所思的盯着他背影掃了幾秒,走了。
陳年等了一周新仇舊恨的報複,連個屁都沒見着。
周六下了課,照常收拾東西回家,早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騎着自行車出了學校,一路穿過數條巷子。
第三個巷子口,卻見裏面沖出幾輛摩托車。
陳年一個急剎,停下,面色不悅的望向眼前停下的那輛。
還沒看清頭盔後那張臉,人就被連扯帶拽弄到了車上。
呼呼的風聲後,停在了一片荒廢的空地上。
是個垃圾場,邊上種了幾顆快要枯死的老樹,地上積了不少葉子,這會兒風一吹,嘩嘩作響。
他的自行車被随手扔在這堆嘩嘩作響的葉子裏。
陳年緩了幾秒,看到數輛摩托車先後穿過小巷,停在他周圍。
緊接着人從車上下來,手裏拎着棍子。
其中一人剝開人群走上前來,嘴裏叼根煙,上下睨他。
李鵬。
這筆遲來的帳,到底還是來了。
陳年心頭緊繃起來,快速環顧一圈,琢磨眼下的情況。
還跟上回一樣,李鵬帶了不少人,除了那晚跟在他後邊的那三,還多了十來人,高矮胖瘦都有,根據仿佛大型洗剪吹聚會的現場,陳年記起了幾張臉。
還是上回打周烈時喊的那撥人。
有真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