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節
要真打起來他沒有多少勝算。
陳年身體也下意識的繃緊,手指去摸放在兜裏手機。
剛摸住個邊,還沒按下緊急通話鍵,李鵬忽的一拳砸過來,然後喊人把他按在了地上,從他兜裏摸出手機,往旁邊樹上一扔,居高臨下的扯出個笑:“還跟老子玩這一手呢。”
整個後背被迫貼在土裏,極其不舒服,陳年抻着脖子,側頸青筋都隐隐爆出來:“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你應該清楚的很。”李鵬露出個透着狠的笑:“你不是厲害嗎?我倒要看看,你他媽有多厲害!”
說着,動了手,拳頭朝臉上砸下來。
陳年憋着氣,在他動作的一瞬,以極快的速度翻身,避開。
又飛快的起身,順着巷子往外跑去。
身後傳來李鵬氣急敗壞的喊聲:“給老子把他攔住,往死裏打!”
耳邊有腳步聲傳來,書包很快被人扯住,扔到不知道什麽地方,緊接着是後衣領……
下了課,周烈跟猴子他們商量好要去吃火鍋,剛出校門,就見陳年騎着車往前去。
最近學校裏他見着好幾回李鵬那幾個撐欄杆上往一班這邊看。
他從邊上經過,那幾人卻沒反應。
不知道盯得是誰。
看那眼神,總歸是沒好事。
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莫名其妙有些不大安心。
“烈哥,走啊,愣着幹什麽?”邊上胖子喊了他一句。
周烈回神,轟了一腳油門,車子發出轟鳴聲,沖出去。
有兩條街恰好順路,周烈隔着頭盔在人群中盯着那道若隐若現的背影。
到第三條街,是個岔路口,他們定的地兒還要往前。
周烈又看了一眼那道背影,這才繼續往前騎。
騎出幾十米,卻又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那邊的巷子口上沖出一群摩托車,把一抹藍色圍在了中間。
再下一秒,那抹藍色消失在了巷子口。
心口一跳,周烈掀了頭盔前風鏡,方向一打,朝着巷子那邊騎過去。
身後轉來猴子他們摸不着頭腦的聲音:“烈哥,你幹什麽去?不去吃火鍋了……”
那幾道聲音很快被抛到耳後。
七扭八拐的穿過車輛和人群,周烈壓低身體,穿過小巷。
小巷逼仄,像看不到盡頭,大中午的,周烈無端出了一腦門汗。
騎了大概得有三五分鐘,眼前驟然開闊。
一群染着亂七八糟頭發的玩意兒,個個手裏拿着腕口那麽粗的棍子,正追着一個人揮。
那人藍色校服不複整齊,松松垮垮的搭身上,手裏拿着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鐵棍,半截後背都是土,眼鏡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側臉隐約幾點紅。
腦袋裏嗡的一聲,就只餘下一片空白。
周烈一轟油門,朝着那群人橫沖直撞過去。
眼看要被人追上,鐵棍朝後背抽下來,被一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摩托車截了去路。
兩邊人俱是一愣。
這空檔,周烈摩托車方向一轉,在飛揚的塵土中朝陳年伸出手:“上來。”
陳年回神,看清那張臉,腦袋亂哄哄的,分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緒。
只餘下身體下意識的動作,邊上車邊問:“你怎麽會來?”
問話的空檔,車剛響起轟鳴聲,被邊上人用力砸了幾下,緊接着,數只手和數只棍子砸下來。
扯人的扯人,砸車的砸車。
人多勢衆,沒跑成。
周烈把車一扔,抱着陳年往地上一滾。
一串灰塵嗆進嗓子裏,連解釋都來不及,棍子就夾雜着淩厲的風落在臉邊。
“周烈也來了啊。”邊上傳來李鵬陰恻恻的笑聲:“正好,今天老子就兩個一塊兒收拾。”
“給我上!”
無處不在的人影蜂擁而上。
陳年和周烈各自爬起來,隔一段距離站在包圍圈裏,下颌收緊,從眼皮下死死盯住邊上一圈人。
“棍子給你,我數一二三,一起上。”
“棍子你留着,老子不用。”話罷,周烈脫了礙事的外套:“一,二,三——”
兩邊人同時動作,場面頓時混作一團,風聲,鐵棒揮舞聲,慘叫聲,混着蕩起的塵土裏,連成一片。
十幾分鐘後,周烈和陳年背抵着背,低低喘氣。
周圍躺下三。
周烈手裏多了一根鐵棍。
兩人一人額角出了血,一人唇角出了血。
“能行嗎?”陳年緊了緊手中的棍子,舔了下發澀的唇角。
一嘴的腥味兒。
“這話該我問你,你都行,老子有什麽不行的?老子打架的時候,你還在玩水。”
“聊得挺開心是吧!”說着,李鵬跟在兩五大三粗的壯漢後邊沖過來。
三根棍子同時落下,風聲驟近。
陳年和周烈躲開,分開站位,又各自同邊上的人扭打在一起。
半刻後,陳年被人從背後抽了一棍,一股劇痛霎時從後背傳來,火辣辣的,他晃了兩下,手撐着單腿跪在地面。
下一秒,只覺腦袋上迎面一股強風襲來。
喘口氣正要強撐着擡手擋下,一道人影卻率先一步擋在他面前,一聲脆響,兩根鐵棍撞一塊兒。
再幾聲脆響,剛剛抽他一棍的那個,手中的棍子脫落,慘叫着躺在了垃圾堆裏。
周烈站在他身前,手中動作不停:“陳年,你他媽有沒有事!沒事吱個聲!”
陳年頭一次被人護着。
也是又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周烈。
狂的,野的,讓人,安心的。
他撐着棍子站起身來:“我沒事。”
“要實在不行就找個地方看戲去,別他媽擾亂我。”周烈松一口氣,攆他走。
“地上躺了八個,有三個是我的。”
這是不走。
“行。”周烈擦一把額角的血,腦袋來回動了兩下,盯着前面沖過來的人,眼中一片猩紅:“那就一起兒收拾剩下的這些癟三。”
邊上一群癟三相互看了一眼,最後看向李鵬。
本來以為兩個毛頭小子三兩下就收拾了,沒成想,打到這會兒對面沒倒下,他們這邊倒了好幾個。
對面這倆根本就是不要命的,尤其是那個寸頭的,打起架來像瘋了,那股狠勁,像要殺人。
李鵬統共也就一人給了兩百,要真打下去,興許都不夠醫藥費。
“怎麽?這就慫了!真是癟三?”李鵬手一揮:“都給我上,今天少不了你們的!”
幾人對視一眼,這才又湧上來。
打到最後,分不清楚挨了多少下,喉間血腥味兒和塵土滾在一起,渾身上下都叫嚣着痛,眼前人影都開始花,只餘下機械的揮動手裏的棍子。
地上躺了十來個人,零零散散的血跡灑的到處都是。
忽的,幾道人影從巷子裏跑進來,手裏舉着手機:“都別動,我們報警了!”
用力喘氣的數道人影像是被按下定格建,同時看向猴子幾人。
猴子他們縮了下脖子,看了看喘得像條狗的衆人,又重新挺起了胸膛:“警察馬上就來!”
這場架從進小巷到這會兒,得有将近一個小時。
頭頂的太陽都被烏雲遮住。
熬得人筋疲力竭。
這回,還不待李鵬說什麽,餘下能動的人把不能動的人扯到車上,用着最後的力氣,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鬼地方。
臨走前還看了一眼周烈,手抖的差點撞牆上。
數道嗡鳴聲後,這地兒只餘下自己人。
腦袋中繃的那根弦“嗡”的一聲,倏然斷裂,手中棍子脫了手,悶悶的砸在地面。
陳年身體緩緩滑下去,靠在樹上。
周烈像是察覺到什麽,把手裏的棍子一扔,回過頭,半跪在陳年邊上,扣着肩把人抱懷裏,拍了拍那張沾了數道血跡的臉:“陳年,醒醒,醒醒……”
第 28 章
陳年再醒來,鼻尖一股消毒水味兒,眼前白光刺眼。
他微微眯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完全睜開眼。
“醒了?”周烈在邊上坐着,腦門纏了一圈白紗布,傷着的那處稍稍滲出一層紅,手裏在削蘋果。
陳年躺的渾身不舒服,撐着身子要起:“我怎麽在這兒?”
“別動,腿折了。”周烈咬一口蘋果,站起身來,壓了下他身子:“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我去喊醫生。”
說完,也不等陳年說什麽,咬着蘋果出了病房。
陳年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腦海裏幾個小時前的畫面一點一點浮現。
想到尾聲,門外進來一個醫生,身後墜着倆護士。
檢查了一通,又詢問了他幾個問題,走了。
周烈蘋果也吃差不多,手腕一壓,一個漂亮的抛物線,蘋果核進砸垃圾桶。
“你沒事吧?”陳年靜了幾秒,才開口問。
“看不出來嗎?”周烈回床邊坐下:“以為誰都像你啊。”
以前聽到這話陳年暗着也要嗆周烈一下。
今天沒吱聲。
垂下眼皮頓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