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節
見似的,像陣風,撐着電閘門一躍而入,追着陳年的背影去:“陳年我操你大爺!”
第 30 章
吵吵鬧鬧的一周,周六中午打了下課鈴,陳年去車棚取車。
放了将近一月,車都有些鏽了,騎出一截才好些。
校門口,陳年碰着了周烈。
騎着摩托,長腿撐地上,正跟邊上的猴子他們講話,商量去哪兒吃。
陳年在他身側停下:“晚上記得回家。”
周烈聽到聲音回過頭來,掃了一眼陳年:“不了,跟他們說一聲。”
陳年還想說什麽,周烈他們就定好了位置,只聽“轟”的一聲後,連人帶摩托車駛出去。
等陳年回過神,人早就沖出幾百米外,紮進了雜亂的人堆。
陳年抿唇,收了餘下的話,回家。
回到家時梁芝跟陳柏都沒回來。
他寫了一下午作業,到晚上六點多,梁芝跟陳柏才從外面回來。
手裏拎着一堆東西,有蔬菜水果肉,還有蛋糕。
陳年接過梁芝手裏的東西放到廚房裏:“周烈說,他今晚不回來了。”
梁芝早有心理準備,這日子周烈應當不大想過,不過,這會兒聽到陳年這麽一說,面上一怔,還是難免失落。
不過失落了數秒,就回過神來:“沒事,我晚些給他打電話。”
這是周烈回到家裏的第一個生日,她和陳柏都暫時推了手頭的工作,想陪着他過。
所以哪怕只有一絲希望,都要試試。
陳年沒再多說什麽。
梁芝親自下的廚,等張羅好一桌菜,已經是七點多。
将蛋糕擺好,梁芝給周烈打電話。
周烈的電話十回能打通八回都算不錯。
連着兩通,那邊都是無人接聽。
梁芝收了手機,勉強露出個笑:“我們等等烈烈,他可能是沒聽到電話。”
這一等就是半小時。
半小時後,梁芝又去了兩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陳柏手機響起來,臨時有事需要處理,先進了書房。
餐桌前只餘下陳年和梁芝。
梁芝又把飯菜端回去熱。
陳年盯着那道背影,說不出的難受,說了一句“我先回去看會兒書”上了樓。
這一等又是兩三個小時。
飯菜不知道熱了多少回。
正當梁芝面色疲憊的喊陳年下來吃飯時,陳年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通陌生號碼。
陳年接通。
電話那端傳來猴子他們的聲音,不知道喝了多少,舌頭都有點大:“陳,陳年是吧?烈哥喝,喝多了,你來接他一下吧。”
陳年看一眼梁芝,問:“什麽地方?”
“柳寧街新開的一家酒吧,叫,叫霧。”
“好。”
說完,陳年挂斷電話。
隔得近,電話裏的說話聲難免透出幾句,梁芝猜了個大概:“烈烈喝多了?”
陳年點頭。
“那你趕快去接他吧。”
梁芝說話的同時陳年就抓起了外套,梁芝話音落下,他點頭,出門。
打車直接去柳寧街。
剛駛出沒多久,外面下起雨來,雨點噼裏啪啦的砸在車窗上,很快彙成水流,再順着玻璃滑下去。
陳年朝外看去,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點。
約莫二十分鐘,車子一停。
陳年付錢下車。
雨勢并未減小,穿着加絨外套依舊冷,水汽撲了一臉。
眼鏡被雨點洇濕,陳年微微眯眼,擡頭看到街邊一塊兒發光的牌子,藍光的,上面就一個字“霧”,這會兒水汽朦胧,倒真有那麽點意思。
他顧不上看。
只簡單一眼,确定是這裏。
三兩步推門走了進去。
進去後擦了一把眼鏡,這才看清。
裏面有吧臺,有卡座,光線昏暗,臺上有人在唱一首老情歌,語調悲傷嘶啞,倒也應景。
下面到處都是人,天氣影響不了想找痛快的人,也影響不了想找不痛快的人。
陳年繞過一群不知道是痛快還是不痛快的男男女女女,最後在邊上角落的卡座裏找到了周烈。
他趴在卡座的最裏面,臉朝下,不知道醒着還是沒醒着。
邊上東倒西歪躺了一片,聽到他腳步聲,才勉強有人擡起頭來,費力的辨認幾秒:“陳,陳年。”
“我帶他回去,你們也回吧。”
“好,好……”
猴子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又把其他人推醒,二拖三,一連串,夢游一樣出了門。
耳邊安靜下來,只餘下低啞的聲音在唱着。
“如果能重來。”
“我們不是以這樣的方式遇見。”
“或愛或恨。”
“是否結局不一樣。”
“……”
陳年垂眸看了幾秒,慢慢走過去。
地上不知什麽時候放了幾個酒瓶,被他踢到,骨碌碌的滾幾圈,磕在桌角。
周烈沒醒。
陳年在他身前站定,半晌,擡手拍了拍他後背。
周烈在數秒之後動了動,然後擡起頭來。
眼神像浸了外面的水汽,眼尾是紅的。
盯着陳年看了一會兒,忽的猛然扯了他手臂。
陳年沒料到他會有這麽個舉動,醉酒的人,力氣大的離譜。
他被拽的跌坐下去,和周烈貼住。
近的過分。
胳膊貼着胳膊,肩抵着肩,腿靠着腿。
中間半點縫隙都沒。
再近,人都要疊起來。
陳年腿受傷的時候,兩人都沒湊這麽近過。
陳年微微蹙眉。
周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臉,眼睛黑沉,又像蒙了一層霧,片刻後,他忽然擡起手,指腹刮過陳年眉間。
臉也湊過來。
然後低笑起來,聲音啞的不像話:“陳年,你是不是讨厭我讨厭的要命?”
眉間被有薄繭的指腹蹭的一片癢。
湊的過近,呼吸也全撲在臉上。
陳年竟從周烈的聲音和表情裏聽出幾分難過。
他眼神暗了幾分,喉結滾了下,這才擡手,抓住周烈的手挪開:“你醉了。”
周烈又笑,笑着掙開他的手,再繞到他脖胫後,扣住他後頸,把人往前一拉。
距離近到陳年能看清他的瞳孔。
周烈就這麽俯下身來,雙眼跟他平視:“陳年,你知道麽?”
大概只有五厘米。
嘴唇好像一張嘴就能碰到。
陳年大腦有些白,說不出話。
周烈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醉的眼底一片朦胧,像自顧自的在說話:“我恨死你了,恨得,巴不得你去死。”
這話像從齒縫中擠出來。
情緒濃烈。
一片恨意。
“就這樣吧。”
“再別往前。”
“在這條路口說再見,都別再回頭。”
“……”
歌唱到尾聲,陳年終于回神。
他掙開周烈的手,把人往後邊稍稍一推,抓住他的手,将人拎起來:“別撒酒瘋了,回家。”
帳早就結了。
陳年帶着周烈出了酒吧。
雨還在下。
淅淅瀝瀝,霧蒙蒙一片。
這天氣不好打車,陳年拽着周烈走了一小截路,兩人身上都濕了。
周烈喝太多,人還站不穩,邊走邊往地上滑,嘴裏不知念叨着什麽。
陳年撈了幾回人,煩的沒了耐心。
幹脆把人一甩,背到了背上,邊往前面的銀行走,邊看看有沒有過來的車。
周烈趴背上,手臂自然的勾了他脖頸,腦袋也栽他脖頸。
嘴裏還在念叨。
這回陳年聽清了,他一直在重複“我恨你”。
重複了不知道不少句,在陳年踩上臺階的一刻,停了。
下面換成了兩字。
含着難受,含着不甘,又含着滿腹說不出的酸澀:“可是,可是……”
一輛車從不遠處駛來,一束刺眼的光刺破雨幕,将雨絲都照的泛了白光。
陳年把周烈扔車裏,自己跟着鑽進去,先擦了眼鏡,又抹了一把臉。
邊上周烈再次睡過去。
車子一路颠簸,夾雜着外面沙沙的雨聲,将這個夜晚襯的格外沉悶。
到最後,陳年都沒聽着,周烈可是後面的話,到底是什麽。
到家時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梁芝打開門放兩人進來:“怎麽這麽大雨。”
陳年顧不上擦,先帶周烈上了樓,外面的濕衣服拔了個幹淨,給人扔床上。
梁芝拿了毛巾進來:“擦擦,別感冒了。”
陳年喘兩口氣:“不用,我回房洗澡。”
陳年回了房,梁芝坐在床頭把周烈半抱起來,擦臉擦頭發。
周烈醉的什麽都不知道,難得安靜。
窗內昏黃的光印着窗外朦胧的雨絲,誤打誤撞,母子倆也算有了溫情一刻。
給周烈裏外安置妥帖,梁芝回了一趟房。
拿了一個禮物盒,和一條灰色毛巾。
放在床頭,幫周烈掖了被子,添了杯熱水,又關了燈,這才離開。
陳年洗完澡擦着頭發從浴室出來,恰好聽到敲門聲。
開門,梁芝站在門外。
“方便進來嗎?”
陳年讓開。
梁芝走進來,把手裏的禮物盒遞給他:“小年,今天……”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