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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梁芝笑了下,半晌,又摸了摸了陳年的頭發:“又長高了,小年,生日快樂。”

梁芝走了。

陳年頭發也不擦了。

毛巾放旁邊,坐床上拆了禮物盒看。

裏面是一款新出的男士腕表。

皮革腕帶,黑色表盤,邊上一圈碎鑽。

下面還壓了一張卡片。

陳年打開。

——致小年。

我倆是9歲那年知道烈烈存在的,後來找了整整6年,15歲那年,才第一次見他。當時他站在一個小破院裏,瘦瘦的,梗着脖子眼神警惕的看着我們,像只渾身紮滿刺的小刺猬,又像只被人遺棄了多次的小貓。我倆整整磨了一年,他才答應跟我們回來。

他回來有半年了,我知道這半年,不,也許不止,這七年你心裏一直不好受。我倆其實一直都很愧疚,這幾年,總是難免忽略你。

可不管怎麽樣,小年,你要記得,在這個家裏你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只要你願意,可以一直留在這個家裏。

新的一歲,要平安長大。

第 31 章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好像困的随時能睡過去。

可躺在床上,聽着外面的雨聲,卻又睡不着。

陳年想起這些年,想起這些天。

委屈是有的,難過是有的,厭煩也是有的,可到最後五味陳雜,卻又全化在滿腔酸澀的溫暖中。

窩在被子裏,半夜時分朦朦胧胧睡去,還久違的做了個夢。

夢到小時候,梁芝和陳柏一起帶他去博物館,他左手牽着梁芝,右手牽着陳柏,什麽都好奇,像十萬個為什麽。

又夢到周烈。

夢到酒吧昏暗的燈光中,周烈捏着他後頸,将他扯至身前,俯下身來,嘴唇近的快要貼上……

酒不醉人人自醉,周烈喝的斷了片,睡得像死過去。

到中午十二點,陽光都曬屁股了,才慢慢醒來。

腦袋疼的像是快炸掉。

按着太陽xue靠在床頭迷迷瞪瞪了好些時間,勉強找回點神智。

渴的夠嗆,一口氣喝完了梁芝放在床頭的水,這才像活了過來。

放回水杯的時候,手指擦到一個硬角。

定睛一看,挺精致的一個禮物盒,邊上還放了條圍巾。

先抖開圍巾看了眼,灰色的,款式簡單大方,下面還勾了兩字母,ZL,估計是他名字的縮寫。

他看完扔一邊,又打開禮物盒。

裏面一款黑色腕表,低調中透着奢華,他活了十六年頭一次見,看着就貴的離譜。

要合上時,才發現下面還有一張卡片。

遲疑兩秒,還是翻了出來。

上面是挺大氣的字兒,龍飛鳳舞。

——致烈烈。

烈烈,你來到這個家也半年了,說實話,我和你爸爸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靠近你。

十六年,太久了,我跟你爸爸錯過了你人生中最重要的童年。

可爸爸媽媽希望,來到這個家,這些年的缺憾,能以另一種方式補全,也希望,你能給爸爸媽媽的一個機會。有時候,哪怕是跟爸爸媽媽多說幾句話,多吃幾頓飯。

總之,來日方長,希望真的有一天,你能接納這個家,接納爸爸媽媽。希望有一天,打心眼裏,你能覺得,這就是你的家。

頭十六年都過去了,過了這個生日,往後都是新的一年,別回看,往前走,我跟你爸還有小年,都會陪着你。

生日快樂。

愛你的爸爸媽媽。

周烈看了挺久,像不認識字。

過了好半天,才眨了下眼睛,把盒子往旁邊一放,洗澡去了。

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有了個人樣了,這才拖着餓的前胸貼後背的身體下樓。

剛出門,就碰着陳年了。

這會兒天光早就大亮,昨晚那場雨像幻覺,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淌了一地。

那點事,也随水汽蒸發,早忘的一幹二淨。

只隐約覺着,好像是這人把他弄回來的。

不過也不确定。

周烈掀了眼皮:“昨晚你把我送回來的?”

一見着周烈,昨夜那場荒唐的夢就浮現在腦海,鬼知道為什麽會做那夢,都怪昨晚周烈在酒吧撒的酒瘋。

陳年看見他就煩,沒接話,徑直下了樓。

周烈跟他屁股後面:“哎,問你話呢。”

兩人先後下來,還吵吵嚷嚷着。

梁芝擔心周烈不舒服,暫時沒上班,瞧這兩人下來,狀态還不錯,露出個笑:“餓了?”

也到飯點了。

梁芝把飯菜端出來,給周烈另添了一晚醒酒湯。

周烈不大愛喝這玩意兒,不過想到床頭那條圍巾和卡片,勉強喝了半碗。

下午兩人去上學。

照常是班會和晚自習。

老張這兩天不知道又讀了什麽書,一個班會加一個語文晚自習盡灌雞湯了。

周烈雲裏霧裏沒聽進去幾句,倒是醞釀出一肚子水。

下課去放水,隔兩條過道,破天荒見陳年趴桌上睡着。

這畫面太他媽天方夜譚了,自打進班,他就沒見着陳年下課趴桌上過,不,更準确的說,在教室裏,就沒見陳年趴桌上過,這貨好像就是一學習的永動機。

這麽一瞧,給周烈驚的忘了去廁所,繞道去了陳年那兒。

一個班處了這麽久,這會兒陳年他同桌安越也沒那麽怵周烈了,甚至在周烈走過來時,還偷摸打量了兩眼。

然後,就看到周烈走到陳年前排,伸出個手,在陳年腦門上一探。

那動作自然的很。

周烈才不管別人目光,只覺得指腹這會兒要給燙出個洞來。

敢情這傻逼在發燒。

酒勁兒一過,這會兒才記起昨晚确實是被這傻逼弄回家的時候,而且回去的時候外面好像下了雨。

天氣涼,又淋了雨,估計是感冒引起的發燒。

一淋雨就發燒,真是比小姑娘都嬌滴滴。

周烈蹙着眉收了手,也不管快要上課,朝外走去。

回來的時候,上課鈴都打了十分鐘。

數學老師往外一觑:“幹什麽去了?”

“去了躺校醫室。”

數學老師一看他懷裏那一堆藥,也沒多說,放人進來。

等下了這節課,教室裏人陸陸續續離開。

周烈從桌肚裏往出摸藥,中間還摸着個團成一團的東西,軟和的很。

扯出來,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那條圍巾也帶過來了。

估計順手抓的。

不過也算抓的巧,便宜了陳年這小子。

周烈把藥跟圍巾都拿上,往陳年那邊走去。

班會加兩節晚自習,陳年上的暈暈乎乎,這會兒腦袋裏像灌了鉛,沉悶一片,連動作都像是生了鏽。

等周烈在他面前站定好幾秒,才慢慢擡頭,疑惑的看向周烈。

周烈把一堆藥砸在他桌面:“感冒藥退燒藥都有,你看看自己适合哪個,一會兒回去自己喝上。”

陳年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周烈也不在意,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了圍巾微微靠近,在陳年脖子上纏了兩圈,還打了個結。

陳年脖子上一暖,慢半拍的垂頭,就看到一個巨醜的結。

好好的圍巾,戴出了八十年代質樸小夥的味道。

這會兒他總算回神,伸手要去摘。

昨晚那夢做的他太尴尬,周烈本人和周烈的東西這會兒都不大能接受,有點過敏。

周烈看他病成那樣還有力氣掙紮扯他親手給戴的圍巾,腦袋裏就冒出四個大字——不識好歹。

他有些來氣的伸手,扣住陳年手:“幹什麽,你病了知道麽?還矯情個什麽勁兒?老子就讓你這麽嫌棄?”

話罷,又把圍巾緊了緊:“給老子好好戴着,敢扯就勒死你。”

手心貼手背。

不識好歹又差點被勒死的陳年手指幾不可見的一僵,先撒了手。

周烈總算滿意。

“好好吃藥,這兩天出門就把圍巾戴上,快點好,別他媽回頭又怪到我頭上。”說完,也不多啰嗦,出了教室。

眼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陳年才緩緩收回視線,去摘圍巾。

摘到一半,又想到剛剛周烈下的那狠手。

萬一一會兒路上碰着,可能又是一頓折騰。

況且,他這會兒真是渾身發冷。

頓了下,到底沒摘,只松了松,把結給拆開了。

然後又拿起桌上幾盒藥,回宿舍。

一路上倒沒碰着周烈,相安無事。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碰到了正拿着洗臉盆準備出去打水的體委。

打一眼體委就看到了他的圍巾。

瞄了一眼:“新買的圍巾啊,沒見你戴過,挺好看。”

是挺好看。

梁芝親手織的。

她一向品味都好。

剛剛回宿舍的時候他低着頭走路,才看到晃來晃去的圍巾上面勾的倆字母,周烈的英文簡寫,這才想起,上一周回家撞見梁芝坐在沙發上織圍巾。

普通店賣的也好看,不過不會有這倆字母。

看來這回生日,他收到的跟周烈收到的并不一樣。

估計這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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