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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陳年鍍了一層光,整個人像浸光裏。

周烈眯眼往上看,只瞧見一個漂亮的下颌。

看了幾秒,他出聲:“你行不行?實在不行的話下來我來吧。”

陳年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動了動有些發酸的手臂:“把剩下那個挂鈎給我。”

周烈彎下腰撿起來,遞上去。

他長得高,陳年微微彎腰就夠着了。

不僅夠着東西,兩人指尖還碰了下。

兩大男生,多正常的事,周烈也不知道別扭個什麽勁,收回手撚了下指腹,再沒廢話一句。

挂完吊燈貼對聯,周烈把陳年從椅子上揪下來,自己上了。

這活他熟悉,在王麗家過年時都他和趙帥幹這事。

三下五除二幹完,又把客廳收拾了下,梁芝飯也做差不多了。

兩人擠洗手間洗手,周烈一偏頭,陳年側臉不知什麽時候沾了對聯上的一抹紅。

他心頭一癢,手比腦子快,擡手就蹭了上去。

陳年頭一次被一個大男生摸臉,愣了下:“幹什麽?”

周烈跟着愣了,半天才回過味兒來收了手:“不幹什麽,臉沾對聯上面的紅了。”

陳年照鏡子:“我自己來就行。”

周烈也莫名其妙的很,明明洗的是手,腦子倒先進水了。

他甩幹淨手上的水,也不接應,離開了氣氛詭異的洗手間,吃飯。

一些空運的食材除夕才到,運進家裏的時候上面還挂着一層水珠。

梁芝先拿進廚房放着,又端出餃子餡,餃子皮什麽的招呼大家一起包餃子。

陳年的記憶裏,很小的時候家裏有過兩次這樣的時候,不過也僅僅兩次,這算是時隔多年破天荒的又一次。

想也知道,是想借這個機會增進一下和周烈之間的感情。

陳年沒拒絕,坐在了餐桌前。

周烈一個人待房間裏也沒什麽意思,見陳年下去,跟着下去。

包餃子這事他不陌生,每年過年麗姐一個人忙不過來,都會薅着他和趙帥一起。

剛開始他不大會,學了幾次才漸漸算是能包成,不露餡,不過形狀着實算不上好看。

不過他沒想到,陳年是完全不會。

梁芝也不大熟練。

沒成想,三人裏他成了最厲害的那個。

處處被陳年壓着,這會兒總算是出了頭。

周烈手上動作着,眼睛瞥向陳年,嘴裏還不忘嗤笑:“啧,怎麽這麽笨。”

陳年動作頓了下:“我頭一次包。”

“我頭一次都不至于這麽笨,這都教幾次了。”

“沒讓你教。”

“……”

行。

周烈不吱聲了。

直至陳年把一個稀碎的餃子放在案板上,又拿起一張餃子皮開始霍霍。

沒忍住。

周烈一把拍在陳年手背:“餡兒放多了。”

陳年蹙眉。

“餡兒多了,這樣包不住,掐點回去。”

陳年抿了下唇,用筷子夾了點放回去。

“壓實。”

“對,然後從中間捏,捏緊了,不然會露餡。”

“邊,邊要收回來。”

陳年耐心全無,正要撂挑子,一擡眸,周烈一雙黑眸認真專注,眼睫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方陰影。

算了。

他沒吭聲,松開皺着的眉,聽着周老師的教導,完成了一個醜兮兮的餃子。

梁芝在邊上擀皮,瞧着兩人的模樣,眼底漾出淺淺的笑。

折騰了一晚上,面粉撲的到處都是,終于是包出百十來個仿佛變異的餃子。

梁芝端進去下鍋,陳年周烈把戰場打掃幹淨。

餃子和幾道菜擺上桌,陳柏恰好踏進門。

梁芝打開電視,四人圍在桌前吃年夜飯,看春晚。

雖說不讓放鞭炮,但外面時不時響起鞭炮聲。

落地窗前的小吊燈都打開了,邊上還挂了倆小燈籠,不誇張,但也頗有年味兒。

陳年吃了一個不知道是誰包的醜不拉幾的餃子,看着電視裏無聊至極卻又莫名想讓人看下去的春晚,時隔多少年,再度品出點年味兒來。

梁芝和陳柏一過十點就扛不住了,去休息。

沙發上只剩下陳年和周烈。

兩人都是多少年不看春晚的主,這會兒唯一的感受就是又尬又無聊,坐了會兒,在一個小品結束後,同時起身。

“不看了?”

“不了。”

“那我關了。”

“好。”

電視機一關,兩人先後上樓。

到門口,陳年正要推門進去,身後傳來周烈的聲音:“忘了說,春節快樂。”

與此同時,窗外不知何處炸開一朵又一朵的煙花。

極為絢麗。

陳年側過臉,在煙花炸裂聲中說:“你也是。”

一夜睡得算不上好,外面的鞭炮聲不算密,但動靜不小,每回剛快睡着,又給震醒。

反反複複,到後半夜才算消停。

導致第二天一大早下樓吃飯的時候,周烈臉上還挂着幾分困倦。

吃過早飯,梁芝分別給了兩人紅包。

厚厚一沓。

陳年接過,說:“過年好。”

拿人手短,卻一句讨喜話都說不出口,周烈蹭了蹭鼻子。

不過也夠了,光是周烈接了紅包這事,好半天梁芝陳柏面上的笑意都沒散下去。

梁芝陳柏兩邊老人都過世了,又是家裏的老大,沒什麽親戚要走,九點過後,倒有零零散散的人來家裏拜年。

周烈也窩卧室裏,給趙帥撥了一通視頻通話。

很快接通。

那邊趙帥換了個新發型,這會兒臭美的不行,一邊撥弄頭發一邊龇出一口大白牙:“過年好啊。”

“得了,別搔首弄姿了,誰要看你。”周烈給他那騷氣的樣子辣的沒眼看:“把電話給麗姐,我要給麗姐拜早年。”

“不懂欣賞你。”趙帥翻了個白眼,咕哝着,把手機給了王麗。

鏡頭一通晃,再穩住時,上面出現了王麗的臉。

換了新衣服,紅色毛呢外套,頭發又燙了小卷,跟往常過年一模一樣,喜氣的不行。

看着,周烈就下意識的彎了唇角:“麗姐,過年好啊。”

“起這麽早啊。”

“對啊,給你早早拜年。”

“我這才剛吃飯,正準備出去走親戚。”麗姐把鏡頭轉了一圈,一屋都是人,家裏兄弟姊妹都在,帶着各家的小孩兒,正準備出去拜大年。

像往常一樣熱鬧。

雖然在時覺得吵鬧又無趣,這會兒回不去,又覺着心裏像少了什麽。

周烈心裏有點澀:“早知道我回去過年。”

“胡說什麽,你想回來什麽時候都能回來,過年不在家過不合适。”麗姐隔着屏幕數落他,語氣跟以前一樣親切:“再說,再有兩天你不就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肉丸子和皮凍。”

“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好,那等我回去。”

“不說了,先去拜年了,等你來了說。”

視頻挂斷,周烈翻了個身,就着窗外的天光看起車票來。

第 35 章

荔城的習俗每年年初三要祭祖,不宜出門,周烈定了周四的車票。

等到了周三晚,卻收到了趙帥的視頻。

臨時變動,周烈不用回了,趙帥來北市看他。

原因有二,一是想借着這次機會看看周烈親生父母對他好不好,二也是想借着這個機會到北市玩玩。

這也是麗姐的意見,比起讓周烈回來,趙帥到周烈家裏看到的更加直觀。

周烈知道這大半年家裏一直惦記着他,每回視頻,麗姐總要問他幾句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委屈,生怕他壓了一肚子委屈沒處說。

讓趙帥過來看看,也算是求個踏實。

至于他回荔城,五一、暑假有的是時間。

于是周烈退了車票,又問好趙帥初四來的時間。

不算近,坐高鐵要好些個小時,趙帥從天蒙蒙亮坐上車,要到快中午才等到。

周烈挂斷電話,先把這事跟梁芝說了下,畢竟是要來家裏,免不了打擾。

梁芝應的挺開心。

周烈表情輕松幾分,回屋睡覺。

睡到天光大亮,洗了個澡,出來看着時間差不多了,給趙帥去了電話。

高鐵上信號不大好,有一會兒趙帥才接了。

“喂,快到了是吧?我準備出發了。”

“你怎麽來接我?我東西挺多,麗姐給你拿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摩托車。”

“那不行,主要是,還多了一個人。”

昨晚剛挂電話,趙菁過來送東西,知道了這事,死活要跟着來。

剛剛趙帥就想打電話知會一聲,不料周烈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誰?”

“趙菁。”趙帥說話的同時邊上傳來一道含糊的女聲:“小烈哥,是我……”

來就來吧。

周烈琢磨了下:“行,我知道了,一會兒車站見,你把趙菁照顧好。”

挂斷電話,周烈找陳叔送他到車站。

車站門口等了有十幾分鐘,出站口趙帥拎着大包小包出來,身後還跟着個小姑娘,稍微長高了些,也長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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