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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了上去。

陳年打完飯端着餐盤從人群中出來,隐約覺得有道目光在看他。

下意識的回頭。

這次,不是錯覺。

隔着嘈雜的人群,周烈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四目相對。

有多久沒見?

沒多久吧。

可陳年居然覺得有點恍惚,像是隔了好些日子,以至于他端着餐盤愣那兒,好半天沒回神。

腦子有些發白,周圍的一切都有些發白,仿佛套了層罩子,邊上的聲音都朦朦胧胧,像另一個世界。

直至安靜端着餐盤走過來站在他身側:“怎麽不找位置坐?”

罩子才像是取了,所有的聲音一股腦湧進來,把人拉回了現實世界,連同之前兩人之間的種種。

“你認識啊?”見陳年半天沒反應,安靜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周烈不知什麽時候又走近了幾步,現在兩人中間大概只餘下半米的距離。

陳年終于完全緩過神來,想起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态度來面對眼下這場會面。

他維持冷靜,神色漸漸變冷變淡:“你來幹什麽?”

果然是這個态度。

臉表情和語氣都跟以前如出一轍的冷。

看來這段日子像個傻逼一樣的只有自己,陳年過得挺好。

看也知道。

周烈目光在陳年和他身側的安靜身上打了一個來回,覺得像寒冬臘月被人拔了衣服扔冰天雪地裏,冷得渾身發痛,看起來特好笑。

他不應該走這一遭。

更不應該就這麽瘋了一樣出現在陳年面前,否則現在也不用這樣站在這裏,像個傻子。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成了一個啞巴。

還是寧溪走了過來,目光在幾人中間轉了一圈,把餐盤遞到了他手裏:“愣着幹什麽?不是說帶我來吃飯?”

像是有人扔了一團破布,把他給包住了。

周烈從寧溪手裏接過餐盤,感覺終于有了知覺,壓着心口那點莫名其妙卻又好像要把人淹沒的痛,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從陳年臉上收回視線:“不是來找你。”

說完,沒看陳年表情,跟落荒而逃一樣,跟在寧溪身後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麻木的往嘴裏塞東西。

“陳年……”安靜察覺哪裏不對勁,扯了扯陳年衣袖:“先吃飯吧。”

陳年沒應聲,只一言不發的找了個離周烈他們有段距離的座位坐下,吃飯。

時間已經不早,即将要上晚自習,沒有太多時間給他浪費。

此時他應該吃完飯去教室提前把今晚要講的試卷找出來。

陳年心裏很清楚,可偏偏,無數次的餘光擦過某個角落。

如鲠在喉。

機械的往嘴裏塞着東西,等到那道身影起身,再也沒了胃口。

陳年收了餐盤,徑直離開。

安靜在後面喊了他好幾聲,陳年都沒理會。

安靜抿了唇,沒再喊,盯着那道清瘦的背影。

她從來沒見過陳年這個樣子,他表情總是冷淡,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剛剛,她頭一次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

那個男生,到底是什麽人?

連着三個晚自習,陳年沒開口說過一句話,連她的幾次問話,都沒理會,像是周圍豎起一道高牆,把所有的一切隔絕在外。

安靜擔心了一晚上,等下了晚三,見陳年要走,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口:“陳年。”

果然沒有反應,袖口從指尖脫離,陳年埋頭往外走去。

安靜一急,小跑幾步,擋住了陳年的去路。

陳年險些撞她身上,但總算堪堪回神。

他垂眸,眉間蹙着看向安靜,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冷:“什麽事?”

“你沒事吧?”

“沒事。”

話是這麽說,可那垂下來的眼睛暗到沒有一絲光。

安靜盯着看了兩秒,試探性的問:“要不要,去操場走會兒?”

料到陳年會拒絕,在陳年開口的前一秒,安靜掐了下指尖:“我心情不太好,想跟你說會兒話。”

順着安靜的動作,陳年看到她手背看起來十分猙獰的傷,似乎根本沒好,仿佛還嚴重了幾分。

壓了壓心底的情緒,幾秒,他率先邁步:“走吧。”

安靜跟在他身後一路去了操場。

這會兒回宿舍的回宿舍,在教室繼續學習的繼續學習,小情侶都擠進了小樹林,偌大的後操場,在微暗的月色下一片沉寂。

兩人随便找了一處看臺坐下。

有風輕輕吹拂。

沉默間,安靜看着自己手背的傷:“陳年,你知道我手背的傷為什麽一直沒好嗎?”

陳年沒說話。

安靜也沒準備聽到陳年的回答,她自顧自的說:“不知道為什麽,昨晚吃着飯,他忽然把我扯到地上,擡腳踩了我的手。”

“真疼。”

燙傷發膿的手背,被人來回碾着。

就算是想一下,都知道會有多痛。

陳年想說什麽,又覺得什麽語言大概都會顯得無力。

安靜卻忽然笑了:“這些事太煩了,不說了,我們說點別的吧。”

“你呢,今天中午那個男生,是誰?”

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別人艱辛的人生,又或者是恰好說到了這裏。

再或者,這些事跟情緒壓在心底都太久了,壓的人快喘不過氣。

風把一片樹葉卷過來的時候,陳年終于開口:“一個認識,但沒多大關系的人。”

“什麽意思?”

“住一個家裏,但關系,不怎好。”陳年不知道該怎麽定義他跟周烈,以前的某一段時間,大概算是朋友,但現在,估計只剩下關系不怎麽好這個形容比較合适。

就像是,相看兩厭的陌生人。

至少,于周烈而言,應該是這樣。

“跟他不大對付。”陳年抓住那片枯葉:“所以,我來了附中。”

“那他為什麽找過來?”

為什麽?

陳年垂下眼皮,一點一點碾碎了掌心那片枯葉:“不知道,為了一個女生吧。”

“寧溪?”

原來叫寧溪。

也許這回是真心的。

要不然也不會從致遠跑附中來。

枯葉碎成一片一片,紮的掌心有些癢有些疼,陳年松開手。

風從掌心掠過,那些碎片眨眼間就被卷走,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不說話,只盯着空落的掌心出了神。

安靜看着他的神情,好像跟往常也沒什麽異常,可偏有一股鋪天蓋地的落寞和難受,幾乎要将她也一起吞沒。

她眼眶漸漸發紅,半晌,伸手抓住陳年的手臂,腦袋緩緩靠過去:“陳年,你說,人生總是這麽艱難嗎?”

大概是吧。

太近的距離和陌生的氣味讓陳年不太舒服,很快,他站起身來:“走吧,快要熄燈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後操場。

暗光裏,寧溪盯着兩人的背影,本來她只是想過這邊抽根煙,誰知道恰巧會碰着這兩人。

沒想到,這兩人進展,還挺快。

周烈不知道怎麽回到家的,連梁芝喊了他好幾回都沒聽見。

飯都沒吃,回來就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

也不知道睡着沒有,腦袋裏更亂了,偶爾睜開眼,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一片漆黑中,忽然,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愣了好半天,他才伸手摸過手機。

寧溪發來的消息。

——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我在後操場看到了陳年和安靜。

——這兩人進展比我想象還快,安靜腦袋都靠陳年肩上了。

是挺快的。

快到,他根本沒法阻止。

也不對,他算什麽東西,陳年從頭到尾就沒在意過他,不管是喜歡,還是讨厭。

他只是個突然闖進他世界的不速之客。

他受夠了,轉頭就走,連只言片語都不會施舍給他。

心口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蹿出一股無能為力的悲哀,轉瞬就将人吞沒。

周烈胸口劇烈起伏,須臾,擡手一把将床頭的水杯揮落在地。

一聲脆響,打破無邊的死寂。

玻璃碎片四分五裂的鋪了一地。

好像有一枚濺起來擦過手指,周烈手臂垂在床沿,感覺指間一陣刺痛,有粘稠的液體從傷口湧出來。

手機那端,寧溪等了半天沒等到周烈回複。

她猜測周烈心情應當很糟糕,今天從附中離開的時候,他的臉色難看的要命。

寧溪從來就沒見過一個人臉色可以難看成那樣。

說起來,今天中午食堂那一幕,很奇怪。

周烈跟陳年……

忍了半天,寧溪還是沒忍住,問了。

——陳年,你跟周烈,到底什麽關系?

今天晚上那一幕,看樣子,相互認識的是陳年和周烈,而且兩人不知道什麽情況,似乎對彼此既讨厭又……難以割舍。

反正當時給她的感覺很微妙。

就好像……

——你不會,真的喜歡陳年吧?

手機屏幕頻頻亮起,周烈偏頭去看,某個字眼落進眼底。

喜歡。

這兩字兒配着今天那一幕,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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