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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他從酒吧弄回來的人是寧溪。

看樣子中間還表了個白。

不過,他沒興趣。

周烈沒什麽表情的回複。

——不考慮,沒可能。

寧溪的消息很快回過來。

——凡事別說太早,等你看到我送你的禮物再做決定也不遲,相信你會喜歡那個禮物的。

什麽東西?

莫名其妙。

周烈皺了下眉,回了“随便”兩字,就把手機扔邊上了。

寧溪又發了幾條消息,都石沉大海,邊上傳來一道女聲:“溪溪,幹什麽呢?快進來坐。”

估計是不會再回複了。

寧溪收了手機,進了包廂。

包廂裏已經坐了一圈人,男男女女女都有,桌上放了酒水水果蛋糕,今天是宋家小少爺宋奕的生日。

寧溪找了個地方坐下,有人跟她碰杯,她随意舉起酒杯,跟人碰完,喝了一口。

周圍氣氛很快在酒精的作用下熱鬧起來,切蛋糕,唱歌,喝酒。

一個小時過去,包廂裏醉了一片,已經有人抱着開始接吻。

有點悶,寧溪借口出去上廁所,跑到洗手間抽煙。

回去的時候,路過隔壁房間,聽到裏面有争吵聲。

透過門縫,她随意一掃,似乎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溪溪,你走錯房間了,這兒,回去玩狼人殺。”一個女生拉着寧溪回了包廂。

寧溪收回視線,是她看錯了嗎?

第 49 章

房間裏。

陳年把水杯放桌上,拿起桌面的筆。

足足半小時過去,卻沒落下一字。

半晌,他扔了筆,摘了眼鏡,仰頭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喉結來回滾動。

本以為在附中已經夠難熬,現在看來,不值一提。

一牆之隔,什麽都聽不清,卻偏偏失眠到天都快亮。

第二天生物鐘使然睜開眼時,陳年破天荒的感覺到了什麽叫困得睜不開眼。

不過沒賴床,依舊是撐着坐起來學習。

只是沒下去吃早飯。

上午的時候,隔壁的門響了一聲,周烈估計是出了門。

因為不确定,陳年過了飯點也沒出門的意思。

倒是梁芝找了上來,看起來有些疲憊:“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烈烈已經走了,下去吃飯吧。”

陳年下樓。

一頓飯,兩個人,冷冷清清。

但到底是陳年時隔兩周回家,說不關切是假的。

梁芝邊吃邊問了不少他在學校的情況。

陳年如實回答。

其實跟在致遠差不多,如果非要說哪裏不一樣,大概就是接連的失眠和時不時出現的走神錯覺。

但這些陳年不準備跟梁芝說。

無濟于事,平添擔憂。

只是,他不提,梁芝卻提了。

某個瞬間,往陳年碗裏夾了一塊兒雞翅,梁芝遲疑開口:“小年,你跟烈烈……”

陳年怔了下,須臾,停了筷子:“應該,就這樣了。”

這話一語成谶,其實也不算一語成谶,不過是本就如此。

總而言之,接下來的這兩天,雖然是休息,但陳年和周烈再沒打過照片,唯一知曉彼此的存在,只有來自隔壁的開門關門聲。

短暫又煎熬的兩天,周日下午,陳年拿了東西,重返學校。

周烈回來時,隔壁早已沒了動靜。

說不上開心或者慶幸,只覺得難受。

看到了難受,看不到還難受。

真他媽像個人格分裂。

周烈嗤笑一聲,不想待下去,去了學校。

這回,連着兩天,都沒去附中。

夜裏,狀元網咖,猴子一邊操作一邊好奇:“烈哥,這幾天怎麽不見你去附中了?”

胖子嘴上沒把門的接話:“不會是,跟嫂子分手了吧……”

周烈忍了兩天,自以為風平浪靜,乍然再聽到附中兩字,才發現只是自欺欺人。

幾乎剎那,心底掀起巨浪波濤。

沒了玩的興趣。

邊上幾人後知後覺,只覺周圍寒氣逐漸蔓延,明明已經開春,卻好像一瞬重回寒冬。

幾秒後,猴子慫慫的看向周烈:“烈哥,是這樣,你看我這嘴,它從小就不會說人話。”

胖子也幹巴巴的舔了舔唇:“烈哥我真不是是故意的,就是這腦子跟嘴它有時候不聽使喚。”

眼鏡給這倆腦袋上一人來了一下:“你倆他媽的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烈沒說話,任由屏幕裏的小人死掉,踢開椅子揚長而去。

再得知陳年的消息,是寧溪發來的微信。

寧溪這幾天信息發了上百條,語音打了十幾通,愣是連周烈的聲音都沒聽着。

這人就跟突然人間蒸發一樣,連個影子都撈不着了。

她還去陳家附近抓了兩回人,連個鬼都沒見着,轉悠了半天,只能是回來繼續發信息。

不過發廢話顯而易見并不能得到周烈的回複,倒是發有關陳年的消息得到回複的可能性會高點。

畢竟之前周烈幾乎每回搭理她,都是因為陳年。

然後周烈就收到了無數條有關陳年的消息。

每一條幾乎都無可避免的跟安靜有關。

其實完全沒有點開的必要,但每一條,周烈都點開看了。

周三,陳年帶安靜去校醫室了。

周五,為表感謝,安靜回贈了陳年一根鋼筆。

周六,陳年為了安靜差點跟人打起來。

第二個周一,安靜給陳年貼創可貼了。

周二個周四,安靜抱了陳年一下。

樁樁件件,未曾親眼所見,卻仿佛早已親眼所見。

一班人都覺得周烈成了一尊煞神,坐那兒什麽都不做,光是經過,都能吓人一哆嗦。

猴子他們也都有點不敢去找周烈,周烈最近情緒十分穩定,每時每刻都像閻王索命,陰沉死氣。

周烈恍若未察,行屍走肉一樣過完兩周。

周五晚,照常是在大街上抽完一整包的煙,然後順着燈火通明的街道回家。

已經将近淩晨,天上的月亮像一層薄薄的剪紙,投下的寒氣仿佛能浸到骨頭裏。

到家的時候,手凍的都沒了知覺。

梁芝開了門,問周烈吃過飯沒。

周烈說了句沒有,埋頭上樓。

走上最後一層臺階,卻又停下腳步。

數米之外,就是陳年的房間,而他現在,就在裏面。

不知在黑暗裏停了有多久,周烈擡腳走過去,然後推開了那扇門。

門裏,陳年坐在燈下,還在學習,背影輕薄,而骨節分明的手裏,攥着一支黑色鋼筆。

大概就是安靜送他的那支。

心裏的鬼像是終于藏不住,一點一點爬出來,把最後的那點理智蠶食殆盡。

周烈幾步上前,驀的擡手扣住陳年脖子,指腹擦過因為被迫仰頭凸起的喉結,整個眼眶染上紅色:“陳年,你就這麽喜歡她?”

始料未及的一出,等陳年回神,周烈的臉近在咫尺。

鼻息糾纏,而他最脆弱的地方被他扼在手裏,輕輕蹭着,帶着一點疼,又混着一點說不出的癢。

陳年喉結下意識的滾了滾,然後啞着嗓子出聲:“你在說什麽?”

周烈忽然笑了,笑聲低啞,含着幾分說不出的癫狂:“我在說什麽你應該清楚的很,陳年,到現在,你還在裝什麽?”

眼前的周烈像個瘋子。

但跟之前的瘋又好像不大一樣,之前他的瘋是那種想把他折磨到死的瘋,現在他的瘋,像把自己折磨到崩潰的瘋。

陳年說不出話,他甚至覺得,下一秒周烈似乎就要咬住他的脖頸,把他撕碎。

不過沒有。

下一秒,周烈只是把頭壓得更低,幾乎是同他鼻尖抵着鼻尖,而那雙眼睛早已通紅一片,說出的話都嘶啞的不成樣子:“我告訴你陳年,不可能,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痛快。”

“跟什麽人在一起,你想都不要想。”

同一時間,數十裏開外的春熙街。

一個女生挽着寧溪的手臂,腦袋靠在她肩上:“溪溪,再找個地方吧,我還沒喝夠呢,我才不想回家看到那個畜生抱着個一身騷的女人躺在我媽的床上。”

寧溪腦袋裏不知道為什麽會閃過一道兩周前的畫面,靜了兩秒,她摸了摸女生的腦袋:“行,那就去綠腰吧。”

包廂寬敞高級,寧溪點了東西,靠進椅背。

酒水和吃食很快上來,男侍恭敬颔首就要離開,寧溪眼睛一眯,朝他勾了勾手。

男侍走過來,寧溪示意他低頭。

男侍彎腰湊過去,寧溪開口:“跟你打聽個人,最近來的新人裏,有沒有個叫安靜的?”

本來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沒成想,還真問出點東西來。

最後寧溪把好友安頓好,讓男侍帶路。

某個包廂門口,男侍停下腳步:“就這裏了,我不便進去,您請便。”

男侍很快離開,寧溪盯着門板。

裏面各種興奮調笑的聲音傳出,男人的混着女人的,哪怕隔着一層門板,都不難想象裏面究竟有多混亂不堪。

估計是正在興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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