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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寧溪沒有很快進去,她在想以什麽樣的方式進去會比較不那麽突兀。

這裏不同于普通的地方,能進來的人非富即貴,沒有會員卡,是不得入內的,而這裏最低級的會員卡,首充都至少在五十萬之上。

所以,這裏并不是一個純粹喝酒的地方,裏面一切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而裏面的人,身份也不會普通。

如果打擾了某位大佬的雅興,就連她爸,都不好擺平。

正琢磨着,裏面忽然傳來一聲尖叫,然後就是女孩哭訴和祈求的聲音,不過很快被男人大笑的聲音和咒罵的聲音遮蓋。

畢竟也算是近距離接觸了安靜幾天,幾乎是在那道聲音傳出來的一瞬,寧溪就聽了出來。

手倒是比腦子先一步反應,等寧溪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踏進了包廂裏。

比想象中的還要讓人惡心。

燈光一片昏暗,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的名酒。

而桌後的沙發上坐着幾個男人,旁邊都倚了穿着清涼的女人,那些女人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男人懷裏,男人的手就肆無忌憚的在女人的手身上來回游走。

茶幾旁,則跪了一個女生,頭發散亂着,身上的工裝此時也被扯的亂七八糟,領口還塞了一卷錢。

她的手邊是散落在地的酒瓶,酒水淌了一地。

有個男人正起身,伸手往她臉上夠去。

不用看,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來這裏當陪酒的基本都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麽的,銷酒之餘,大多也願意被占點便宜,畢竟運氣好碰到個出手闊綽的,能撈着不少,比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的銷酒劃算多了。

只有那些新進來摸不清狀況的,才會發生眼下這種情況。

比如,地上這個女孩。

更準确的來說,是她的同學,安靜。

上回還以為看錯了,不料,還真是安靜。

在學校看起來乖的要命,跑這兒來當個陪酒的幹什麽?

“你他媽什麽人?”正當寧溪一頭霧水的出神,邊上的男人總算回過神來,一臉不善的看過來。

寧溪回過神,對上安靜求救的眼神,眼底眸光轉了幾個來回,臉上露出個笑:“不好意思,這是我朋友,她今天有點不舒服,這桌酒算我的,我現在能帶她走嗎?”

這剛開了個頭,興致恰被挑起來,突然被打斷已經夠不爽了,還要直接把人帶走。

那男人像聽到什麽笑話似的,面上露出個猥瑣的笑,充滿暗示的目光在寧溪身上流連:“小妹妹,你在想什麽,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倒不如你也一起留下……”

寧溪給惡心的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搓了搓手臂,就見那男人轉了方向,要朝她過來。

正要後退,沙發裏忽然有個男人起身,在這個男人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

那男人目光落在寧溪身上,先是驚訝,後來成了不甘,等他旁邊的男人說完撤後時,已經變成了煩躁。

沒再繼續往過走,垂眸掃了一眼安靜,朝寧溪擺了擺手:“趕緊帶着她滾。”

有可能是認出她了。

算是有驚無險。

看來不用聯系她爸了,寧溪松了一口氣,走過去把安靜拉起來,安靜腿軟的站都站不住,寧溪半拖半拉的把人帶回了自己的包廂。

女生見寧溪回來了,還帶了個人,醉醺醺的掃了一眼:“這誰啊。”

“一個同學。”

“哦。”應了聲,女生就繼續漠不關心的繼續喝酒。

寧溪站在安靜前面,居高臨下的審視她,剛剛燈光太暗,又有頭發擋着,沒看清,這會兒光線恢複正常,才看清安靜的額角破了,這會兒血順着她額角淌了一臉。

皺了下眉,寧溪随後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擦擦吧。”

安靜接過:“謝謝。”

等把血跡處理完,那張臉看起來才沒那麽瘆人。

寧靜也等的沒了耐心,她冒了那麽大風險救安靜,當然不是好心,雙手抱臂,她擡了擡下巴:“說說吧,你怎麽在這幹這個啊?”

不管怎麽樣,今天晚上寧溪算是幫了她,否則她現在早已……

安靜有些後怕的抖了抖,這才舔舔唇,小聲開口:“我媽住院了,我缺錢。”

這倒是個來錢快的好地方,不過……

“你就沒想過可能會碰上今天這種情況?”寧溪挑了下眉:“而且,這事要是被學校知道,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吧?”

“知道……”寧溪手指攪在一起,嘴唇白着:“可是,我沒辦法了。”

辦法……

說起來,寧溪這兩天也在為一件事煩心,說是要送周烈個大禮,但這大禮到底怎麽送,其實心裏也沒轍。

陳年這人幾乎完美無缺,連點錯都挑不出來,想找個由頭收拾收拾,都找不着。

不過,他和安靜走那麽近,安靜又恰好缺錢……

半晌後,寧溪眼底緩緩浮現一層笑意,她蹲下身去,盯着安靜,笑的天真且殘忍:“我今晚幫了你這麽大忙,禮尚往來,你也幫我個忙怎麽樣?”

第 50 章

除了那晚發了一場瘋,周烈後來倒也沒什麽異常的舉動。

算是相安無事的兩天,周日晚,陳年回學校。

安靜是臨近晚自習前才進教室的,進來時,額角上貼着一塊兒白紗布。

挺顯眼,剛走進來就吸引了無數雙眼睛,緊接着班裏就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安靜像是習以為常,垂着頭一路走到了桌前,坐下。

陳年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她:“怎麽回事?”

頭一回,面對陳年的關心,安靜眼神閃躲,很快,她拿出書,輕聲道:“沒事。”

陳年向來不是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甚至問出第一句,也不過是因為這些日子和安靜的相處。

眼下見安靜根本不想說,也沒再問,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班主任很快走進來,班裏的竊竊私語聲漸漸消失。

安靜眼睫眨了眨,松開攥的有些發白的手指,掌心,赫然一排發紅的掐痕。

此後兩天,陳年沒問,安靜也沒再提起,連班裏的各種猜測,都漸漸換成了別的話題。

直至周二晚。

正值語文晚自習。

一班教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埋頭做題,只能聽到筆尖滑過紙頁時此起彼伏的沙沙聲。

突然,班主任從門口走進來,面上帶着焦急:“安靜,你出來一下。”

數道目光先後落在安靜身上。

安靜愣了下,才低着頭,在衆人的注視裏走出教室。

走廊裏,班主任掐了掐眉心:“安靜,接下來我說的事可能有點讓你難以接受,但你要做好心裏準備。”

“李老師,是不是我媽她……”

班主任吐出一口氣:“對,所以,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大概是有所預料,又大概是這樣的事早已不是第一回發生,安靜還算是冷靜,擡手飛快蹭了一下眼角,跟在班主任身後去醫院。

簽了病危通知書,在急救室外等了一夜,渾身冷到不知今夕何夕時,急救室的門終于打開。

病床上的人還未睜眼,連呼吸都微弱的像是下一秒就會随時死去。

命是保住了。

可誰知道,下一回又能不能保住。

主治醫生又催了一回趕緊湊手術費,安靜點點頭,離開醫生辦公室。

門裏主治醫生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形,最後無奈嘆一口氣。

回到學校時,已經馬上要上第三節課。

一路依舊是數道目光注視,好奇,憐憫,冷漠。

安靜只覺得疲憊,疲憊到,她希望閉上眼,就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再不必這麽茍活,不必承受這可笑的人生。

于是她趴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陳年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想問些什麽,不過話還沒出口,邊上的人已經睡着。

這一覺睡了很久,很可惜最後還是醒了,沒能離開這個世界。

安靜趴在桌上,麻木又茫然,過了大概有一刻,才意識到現在是剛下晚三。

教室裏的人陸陸續續在回去。

還有的人依舊在學習。

她動了動有些僵掉的胳膊,聽到後面傳來一道聲音:“安靜,有人找。”

緩了好半天,才起身出去。

走廊裏,寧溪趴在欄杆上,見她出來,擡了下手。

安靜步伐慢下來。

寧溪毫不在意,見安靜不再往前走,就自顧自的朝安靜走過去。

等走到安靜身前,她微微彎了彎腰,舌尖抵了抵嘴裏的棒棒糖:“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安靜沒應。

寧溪也不在意,她只是話音一轉:“我今天收到個消息,你猜是什麽?”

安靜心口一跳,對上寧溪眼底的惡劣的笑意,心底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寧溪慢悠悠的出聲:“我聽說,你媽病了?”

“我今天找人去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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