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節
院跑了一趟,你媽情況很不好啊,說是得快點手術,要不然就活不過這月了。”
安靜的臉一白,不明所以的看着寧溪:“你想,幹什麽?”
“不要那麽緊張。”寧溪眨了眨眼睛:“我呢,只是想發發善心,再給你加個條件。”
“你媽手術的錢,我借給你怎麽樣?”
“這應該算是一樁很劃算的交易了。”
确實是很不錯,以至于寧靜眼睛在一瞬間迸出幾點亮光。
不過,也只是短短幾秒,很快,她就把頭低下去。
如果不考慮這件事的代價,這條件無異于雪中送炭。
可偏偏……
安靜的視線透過玻璃窗落在教室裏某道清冷的身影上:“我……再給我點時間,我再想想。”
倒挺癡情的。
“安靜,我沒那麽多耐心。”寧溪嗤笑一聲,臉上的笑意漸漸斂了,她直起身,面無表情的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最晚到這周日,否則你一分錢都拿不到,在綠腰陪酒的消息也會傳遍整個學校。”
夜晚的風好像總是這麽冷,吹得人心口一點溫度都沒有。
安靜捏了捏冰涼的指尖,轉身回教室。
“她找你幹什麽?”剛走到座位跟前,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來。
安靜頭一次目光毫無閃躲的盯着這張臉,看了半晌,她才移開視線:“陳年,去操場走走吧。”
明明是春季,但北市的夜晚卻總讓人倍感蕭瑟。
安靜在陳年身側坐下,看向不遠處星星點點的光。
也許是這樣時刻以後再也不會有了,所以此刻她一時竟不想開口。
最後是陳年先開的口,沒問剛剛的問題,換了另外一個問題:“昨晚,怎麽了?”
昨晚啊。
“沒怎麽。”
“你在撒謊。”
是在撒謊。
所以,別問了。
別再讓她動搖。
“真的。”安靜仰了臉,忽然露出個笑:“沒怎麽。”
可這笑怎麽看怎麽難受。
陳年沒再問,不想說的事,永遠問不出答案。
短暫的沉默,一時之間,只餘下風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又忽的開口:“陳年,如有有一天,你發現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個樣子,你會怎麽辦?”
“怎麽這麽問?”
“沒事,就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你想成為什麽樣子就成為什麽樣子,任何人都沒資格去評價你,包括我。”
“嗯。”
安靜應着,眼底不知什麽時候漫上一層水光:“陳年。”
陳年偏頭。
安靜倏然伸手抱住他:“真希望到那天,你不會太讨厭我。”
希望多年以後的某一天,等陳年再想起她,不要只剩下惡心與厭惡。
周烈沒料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之前從寧溪的消息裏也不是不知道陳年和安靜已經到了什麽程度,可等真看到了,又不一樣。
說不上來有多難受,只是剛看了個開頭,就再也看不下去。
周烈悶頭離開,只餘下不知什麽時候被硬生生撕開口子的一處鐵制網格被風吹了兩下,“哐當”一聲,砸在死寂的夜裏。
梁芝有些疲倦的合着眼等人回家,不知道幾點,眼前略過一道風。
她睜開眼,周烈的背影已經踩上樓梯,随着他的步伐,有什麽砸在樓梯臺階。
梁芝細看了一下才看清,是血跡。
心頭一跳,順着周烈的腿一路看到手,才發現,上回剛包紮好沒幾天的手,上面又破了口子。
比上回嚴重,隔這麽一段距離都能看到血在往下淌。
可周烈腳步不停,像毫無察覺。
梁芝起身兩步上前:“烈烈!”
周烈像沒聽到,很快過了拐角。
梁芝追上去,在周烈門口前把他截下。
周烈皺眉。
梁芝拽過他的手,表情又疼又氣:“你手傷成這樣你不知道嗎?”
周烈低頭看過去,這才意識到,他的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拉了道口子,而他一無所知。
看着他臉上出現的短暫迷茫,梁芝頭一次态度強硬,領着他下了樓,在沙發上坐下:“等着。”
周烈沒動。
事實上,從附中一路回來,他的腦袋裏都在發白,像魂給人抽掉了,幹什麽都遲鈍的要命。
到梁芝拿了碘伏棉簽什麽的半蹲在沙發前,周烈才回過神來,梁芝這是要給他包紮傷口。
這傷不知道怎麽弄的,梁芝拿着棉花球止血,浸濕了好幾個棉花球。
應該是痛的,畢竟那地方好像被扯下來一塊兒肉。
可偏偏一丁點都感覺不到,就好像,身體裏哪個地方特別痛,所以顯得其他地方的痛都不過如此。
所以直到包紮完傷口,周烈都沒什麽感覺。
又迷迷糊糊被梁芝盯着吃完飯,迷迷糊糊的躺下。
躺了大半宿,明明是準備起來上廁所,卻莫名其妙跑進了陳年房間。
等看到那張書桌,和落在書桌上似乎忘被帶走的筆,才好像終于從一場渾渾噩噩的夢裏醒過來。
周烈站在原地,後知後覺一股痛意翻湧上來,像一把刀直接插進了心口,再轉一圈,把整個心都掏出來,只餘下一個空蕩蕩的胸腔。
就像手指上被刮下來的那塊兒肉。
他手扶住椅子,頃刻間出了滿身的汗。
一夜沒睡。
等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周烈的腦袋裏只餘下一個念頭。
他要讓陳年回來。
不管用什麽辦法。
哪怕是……連這張臉都不要了。
周烈的狀态實在讓人擔憂,梁芝第二天一大早就上了樓。
本以為這個時間點周烈應該還在睡,不料,還沒推門,門倒是先從裏面開了。
周烈就站在門口,眼底一片青黑,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烈烈,你這是……一夜沒睡嗎?”
周烈沒回答,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啞着嗓子擠出一句:“幫我個忙吧。”
自打進入陳家,周烈從來就沒張嘴求過什麽。
以至于聽到這話,梁芝足足在原地愣了一分鐘,才開口:“什麽?”
“讓陳年回來。”周烈嘴唇白着,眼皮垂下來:“你的話他聽,他要不願意,你就多跟他說說,他要再不願意……”
周烈喉結滾了下,嗓子啞成一片:“你就說,他要回來,我可以離開一班。”
第 51 章
第二天中午吃過午飯,安靜去找了寧溪一趟。
寧溪靠在牆上,嘴裏吹出個泡泡:“想清楚了?”
安靜垂着頭,表情平靜的像沒了生氣的人偶:“想清楚了,星期天下午自由活動時間,四點,你拿着手機,到以前的那個體育器材室。”
極為平靜的幾天。
轉瞬,周末。
雖然是連着上兩周,但考慮到學生的身心健康,第一周周日的下午,附中還算人性化的給學生留出了半天活動的時間,這半天的時間,可以洗澡洗衣服,可以在操場活動,也能去圖書館看書,或者是在教室自習。
陳年屬于雷打不動自習的那種變态。
中午吃過飯就把校服洗了,下午跟平時一樣簡單的午休,然後去教室。
所以安靜三點半在教室裏看到陳年的時候,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陳年罕見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因為安靜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一眼看過去,好幾道刺眼的傷。
額角的還沒好,臉頰又新添了一道,手背上也一道青紫,直直沒入校服袖口。
陳年皺了眉,臉色難得的難看下來:“又是他弄的?”
安靜昨天請假出去了一趟,到剛剛才回來,身上就添了這麽些傷,估計也再不會有別人。
安靜定定的看着陳年,任由心口痛意蔓延,眼淚從她眼眶一滴一滴落下來,半晌,她低聲問:“能陪我一會兒嗎?”
是個人這個時候大概都沒法拒絕。
陳年站起身來。
操場被不少學生占據,安靜帶着陳年去了那間被廢棄的以前的體育器材室。
器材室的門緩緩合上,只餘下幾點光從一扇小窗戶裏灑下來,濺在落滿灰塵的雜物上。
安靜找了一塊兒毯子,坐下去。
陳年看了半天,沒找到落腳地,到處都是灰塵,他實在坐不下去。
只走近,站到安靜跟前。
安靜也沒讓他坐,只是靜靜看着他,眼淚卻越流越兇。
陳年唇線幾乎抿成一條:“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靜沒回話,她只是嘴裏不斷重複着“對不起”,然後開始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褪下來,又将頭發揉亂。
陳年終于意識到不對:“安靜,你在幹什麽?”
安靜眼淚流了滿臉:“陳年,對不起。”
“要是人真有下輩子,我希望,我能像個人一樣活着,然後再遇見你。”
一切發生在陳年準備轉身的時候,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然後七八個人一起湧進來。
連同外面的光線一并湧進來,将整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