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節
慌到那點殘存的理智頃刻間消失的一幹二淨。
周烈忽然伸手,用力掐住寧溪的脖子,眼底帶着讓人不寒而栗的狠:“你找死——”
嘴邊的空氣逐漸稀薄,有那麽一個瞬間,寧溪覺得自己會死。
她慌亂的掙紮起來,從喉嚨裏極力擠出幾個字:“周烈,你冷靜點,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周烈恍若未聞,一張臉可怖的要命。
眼前開始發白,寧溪拼着最後的意識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幫他……澄清了……”
周烈眼底有什麽劇烈晃動,幾秒,像是終于找回了一絲殘存的理智,陡然松開手。
寧溪整個人摔在地面,喘息着劇烈咳嗽。
周烈在她面前緩緩蹲下,擡手扣住她下巴:“最晚明天,我要看到你在所有人面前向他道歉。”
寧溪渾身劇烈顫抖:“好,我,我馬上就澄清……”
第 54 章
當晚淩晨,一則驚天消息跟顆重磅炸/彈一樣砸下,震驚了半個北市。
所有人還沒從“附中年級第一試圖侵犯同桌未果施虐”的沖擊中回過神來,這事忽然迎來了一個巨大的反轉。
那個所謂的加害者,附中年級第一,竟根本就沒有做出過這種喪失人性違背道德的事,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被人精心設計的陷害。
而這場陷害的策劃者,正是附中校長的女兒寧溪。
這位被自己父親寵的無法無天的小姑娘,借着受害者母親生病缺錢一事,反複威逼利誘,硬生生的讓這位受害者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致使一名無辜的少年受人辱罵,被逼退學。
如果不是這場澄清,也許一個人的一生就這樣被毀掉。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緊接着就是後悔。
無數的人湧到了這條微博下面,那些曾經對着一個無辜者破口大罵的人,這會兒排着隊在下面道歉,言辭懇切,悔不當初。
更有甚者矛頭一轉指向了寧溪,指向了附中校長,曾經對着那名無辜者說過的話,變本加厲的再重複一遍,陳詞激昂的像一個個維護正義的衛道士。
還有一部分人開始對着曾經的受害者橫加指責,惡語相向。
短短一夜,人性的複雜不堪在這一條短短的微博之下,呈現的淋漓盡致。
挺有意思的。
第一塊兒磚砸下來的時候,都以為磚下面有惡人,鉚足了力氣把牆推倒,回頭一看,壓錯人了,又喊着自己瞎了眼,把磚撿起來,扔到了其他人身上。
從頭到尾,也沒人問一句,磚下那人,到底是不是惡人。
也挺意外的。
如果他沒記錯,他給了寧溪三天,而現在才過了一天,更準确的說,連一天都沒,這則報道卻已經爆出。
還被人一路送上了熱搜。
算是個好消息。
應該輕松和高興的。
畢竟自從這件事發生他就一直在等這一天。
可真到了這會兒,倒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了。
不在意寧溪為什麽這麽快道歉,也不在意這事為什麽會上熱搜。
唯一在意的倒只剩下……
算了,也沒什麽好在意。
他和周烈,該怎麽就怎麽。
避開這人,本來就是早在進入附中的時候就決定的事。
只是,現在,包括以後,這事都不會再變了。
幾公裏開外,狀元網咖。
周烈把那條微博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都快看出花來了,也沒想好,這事到底怎麽解決。
他和陳年太像了,他們都是那種但凡受到一丁點傷害,就會把自己密不透風的包裹起來,隔絕外界所有的傷害源,讓所有人所有事都再沒法傷害到自己。
他摸不準。
摸不準陳年還願不願意聽他一句解釋,也摸不準,他貿然往前一步,是不是會把陳年推的更遠。
看誰不痛快就上去幹這事他幹了十六年,現在大概是報應來了,求助帖。
擰巴的精神都快分裂。
包間裏,周烈扔了手機,擡手抹一把臉,盯着天花板出了神。
這一晚上睡不着的也不止陳年周烈。
陳家。
指針已經劃過淩晨十二點,外面夜色一片漆黑。
客廳裏的燈卻依舊亮着,冷白的燈光,照的整個客廳一片冷清。
半點人氣都沒有的那種冷清。
沙發上,梁芝擡手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陽xue,大半輩子沒後悔過的人,這會兒後悔的恨不得穿回到兩天前。
至少拉住當時那個自己,別說出那句傷人的話。
可惜時光最是無情,從來不能逆轉。
說出口的事,形成的傷害,永遠都無法抹殺。
再追究當時為什麽對朝夕相處了十六年的人毫無信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小年一定失望透了,陳柏……”梁芝嘆一口氣,疲憊至極:“現在應該怎麽辦?”
一夜過後。
憤怒的,後悔的,不知所措的,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出來的時候,都如同被蒸發的水珠,消失的無聲無息。
整個城市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喧鬧,忙碌,麻木。
人流車流在道路上混成一團。
早六點,陳年被外面的車鳴聲吵醒。
手撐在身後恍神了片刻,起床。
洗漱完,在樓下早餐店随意墊吧了點,出了門。
今天要做的事情得很多,得租房,得找工作。
他現在手頭的錢要還給陳家,後面如果要繼續讀書,他必須在北市自力更生。
不過工作并沒那麽好找。
他一直在陳家長大,哪怕并不是陳柏梁芝的親生兒子,在吃穿用度上陳柏梁芝也從來沒虧待過他一星半點,可以說,他沒什麽社會生存經驗,就是個沒經過社會毒打的普通高中生,還是剛從象牙塔裏出來的那種。
本來是想找個家教的活或者是去補習機構碰碰運氣。
不過顯然,他把事情想的太輕松了。
一個剛上完高一的學生,在成人眼裏,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哪怕是致遠附中的學生,也就是個剛摸着門的小屁孩。
高三都沒畢業呢,也不是什麽文理狀元,就一高一學生,要經驗沒經驗,要水平沒水平,開什麽玩笑。
從第五家補習機構出來,陳年就基本放棄了走這條道。
工作沒什麽頭緒,倒不如先去租房。
酒店住一晚就是一晚的價格,早點租好房,能省一點是一點。
中午随便找了家飯館吃了份蓋飯,拎着瓶水沿街進了家房屋中介。
看了幾個地兒,價格都有點小貴。
陳年從來不知道,現在租個房能這麽貴,還不算房屋中介費,一間五十平的房,亂七八糟下來一月三四千,還是押一付三。
想了想,陳年在街邊摸出手機,準備在手機上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合适的房源。
看着幾家還不錯的,很快約了房東。
看了三四家,要麽還是貴,要麽就是屋裏幾乎是沒法住人。
已經是晚上十來點,陳年找了家小店填跑肚子。
剛出了店門,一滴水砸在頭頂,緊接着,兩滴三滴無數滴,彙成一條條雨線淋下來。
陳年擡手蹭了下落在鼻尖的雨滴,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這會兒連天氣都好像跟他作對。
這個點估計也找不下了,陳年悶着頭準備回酒店再待一晚,明天另做打算。
雨不是很大,這地兒離酒店也不是特別遠,沒必要打車。
到了這地步,陳年覺得走路也挺鍛煉身體。
誰知道這老天爺就跟嫌他這頭十六年太過順風順水一樣,這會兒連他鍛煉身體的資格都剝奪了。
走到一半,幾聲悶雷,雨直接變大,稀裏嘩啦砸下來。
陳年要再跑慢點,估計能免費洗個澡。
甩了甩鏡片上的水,低低喘了幾聲,他蹙眉看向眼前的雨幕。
透明的水珠這會兒如有實質,接連不斷的砸在地面,濺起一朵朵水花,就這麽幾分鐘的功夫,地面就積了一層水。
看樣子一下是停不了了。
恰好卡在這麽個不上不下的地兒,讓人渾身都不爽。
重點是,這兒不知道是什麽地兒,就他往外看這幾分鐘,連輛出租車都沒見着。
陳年抹一把臉上的水,吐出一口氣。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現在也沒什麽辦法。
要不然等雨停,要不然等一輛有緣車。
不過說到這地兒……
陳年這才注意到他身後是個小便利店,看裝修風格,還是早幾年的那種,這會兒裏面亮着燈,透過一扇小窗戶透出來,照亮了他眼前這片臺階。
不過這小窗戶上貼了一張紙,導致光只漏出來一半,所以這片臺階此時并不是很亮,只是勉強能視物。
陳年轉過身,随意掃向那張紙。
上面居然是個小廣告。
一眼看過去印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張女人的照片,邊上擠了點花裏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