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節
哨的字兒,有大有小,有黃有黑。
這風格這一眼看過去……說實話,有點像重金求子那種不太正經的小廣告。
但這幾年掃黃打黑抓的緊,想必這小便利店也不可能就這麽光天化日之下貼這種不正經小廣告。
于是陳年又看了一眼。
哦,原來是則招租……
招租?
陳年微微彎下腰去,終于開始用正眼去看這則小廣告。
雖然這則小廣告看起來确實鬼畜不正經,現在恐怕也不會有人會貼出這種風格的招租廣告,但它确實是一則招租小廣告。
小廣告上的女人就是房東本人,看起來四五十歲,她手裏有棟複式小房子,就在便利店後邊,這會兒整個二層都是空着的。
最後一行寫了誠摯招租幾個字,還附了一串電話號碼。
反正人已經在這兒了,反正找了一天房子也沒找到合适的。
陳年有些麻木的,抱着試一試的态度,撥通了那串號碼。
電話在嘟了不知道多少聲後被接通,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喂,誰啊。”
“我看到了招租信息,你是房東本人嗎?”
電話那端女人的聲音頓時拔高了兩個度,隔着聽筒陳年仿佛都看到了她臉上的笑意:“是我是我,怎麽小夥子,你要租房啊?”
這聲音來源,不太對勁兒。
陳年似有所感,擡起頭去,然後就隔着一扇小窗戶,跟裏面拿着手機的女人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手機嘟的一聲被挂斷了。
便利店的門打開。
一個頂着一頭小卷的穿着大紅小開衫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
陳年在那頭小卷上定格了兩秒,才跟小廣告上的那張臉對上,頓了兩秒,他出聲:“你好。”
第 55 章
“外面冷,小夥子進來聊。”女人十分熱情。
于是五分鐘後,陳年坐在小便利店的櫃臺前,手裏端了一杯女人遞過來的熱水。
又過了半小時,在熱水基本見底的時候,陳年基本上已經把這位女士上至爹媽,下至孫子,甚至就連家裏那只貓的情況,都了解了個差不多。
當然,這些都是他面前的這位小卷女士自己交代的。
陳年頭一次覺得和人交流真輕松,甚至都不需要他長嘴。
只是在半個小時內,他就知道了坐在他面前的這位女士名字叫陳秀蘭,土生土長的北市人,父母都已去世,老公在前年也因病去世,只留下了一棟屋子和這家小便利店。
兩人只有一個兒子,大學時認識了一個女生,畢業工作穩定後就在工作的城市定了居,去年剛生了孩子,一年都回來不了幾次,于是那棟屋子的二層就空了出來。
現在她一個人守着這家小便利店和那棟将近一百平的複式。
年紀大了,有的時候難免覺得孤單,就想着把二層給租出去。
誰知道這廣告都貼出來半年了,都沒找下合适的租客。
這裏地段不是特別好,二層也不是特別大,所以就一直空着。
直到今天。
所以,此時陳年就是這裏的有緣人。
陳秀蘭眼角堆着細碎的皺紋,含笑的看向陳年:“所以,小夥子,你就租了吧,我租金不貴,房子雖然有點舊,但也挺幹淨,平時還可以免費提供個三餐什麽的,這種地方,你上哪兒找去啊。”
确實是很讓人心動的條件。
但這個條件,他今天下午已經聽過不下三回。
為了确保這話的真實性,陳年放下水杯:“能帶我去看看房子嗎?”
陳秀蘭幹脆利落,一路推銷着房子,一路把陳年帶到了房裏。
主卧,廚房,衛生間什麽的基本都在一樓,第一眼看進去,裝修确實是過時了點,但确實還算幹淨。
沙發上也正如陳秀蘭所說,卧了一只橘貓。
聽陳秀蘭說,這只貓叫橘子。
這只橘子顯然是只高冷貓,當然也有可能是時間太晚了,它只是往這邊看了一眼,舔了舔毛,腦袋就又埋了下去。
陳年也把視線收回來,踩在有些咯吱作響的木樓梯上,跟着陳秀蘭上了二樓。
二樓有個次卧,有個小衛生間,還有一個儲物間。
是不大,但一個人住的話,夠了。
環境也像陳秀蘭說的,整體比較整潔,哪怕他兒子走了這麽久,表面也經常被人打掃擦洗着,保持了相對的幹淨。
接下來就是價格了。
陳年還算滿意,收回視線,詢問:“這裏一月租金多少?”
這是有戲。
陳秀蘭高興道:“不貴,水電費不用你交,你要樂意一日三餐也可以在這裏解決,一月一千五。”
這個價格不是陳年今天聽到最低的,但是是性價比最高的,以眼下的條件來看。
一般這個情況……
“是需要一次性付齊半年?又或者是一年?”
陳秀蘭擺擺手:“不用,一月付一月就行,你要手頭緊,也可以先住過來。”
“你要是還嫌貴的話也可以……”
往出租這房,倒并不是為了賺錢,小便利店養活她一個人足夠了。
她就是年紀大了,有時候晚上或者逢年過節的時候,老覺得沒什麽人氣,悶的慌。
找個租客晚上能有個拉家常的,吃飯的時候多張嘴多點食欲。
這價錢要是再降就不合适了。
雖然又他用錢的地方還多着,但也沒必要占一個沒了丈夫兒子又不在身邊的女人的便宜。
而且這房東人挺不錯。
沒成想,這場雨來得這麽巧,本來以為還要找幾天的房子,這會兒就稀裏糊塗的找到了。
憋了一天心口那點悶散了不少,陳年點頭:“行。”
他先付了一月的錢住下了。
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停。
索性等明天一大早再回去退了房把東西拿過來。
琢磨着,在漸沉的天光裏,陳年合上了眼。
一覺醒來,天竟然還沒放晴。
以至于陳年從床上坐起來,看着陌生的環境,恍神了半天,一時之間有點分不清身處何處,分不清白天黑夜。
直至聽到樓下乒鈴咣啷的聲音。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是特別好,樓下稍微有點動靜都聽得清楚。
陳年慢慢回神,想起昨夜他已經成為了這裏的新租客。
樓下這動靜,應該是陳秀蘭在做早飯。
陳年伸手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十分,他的生物鐘一如既往的準時。
靜了兩秒,穿衣服起床洗漱。
下樓的時候,陳秀蘭正端着一盤菜從廚房出來:“呦,醒這麽早,不是給我吵醒了吧?”
“不是。”陳年走下樓梯。
陳秀蘭擡手招呼他:“過來吃早飯。”
陳年有點不大習慣。
“我出外面……”
“浪費那錢幹什麽?我一人吃飯正無聊。”
陳年想了兩秒,走了過去,在餐桌前坐下。
陳秀蘭放了杯牛奶在他手邊:“你今天有口福了,我很久沒下廚炒這麽多菜了。”
陳年沒聽到她在說什麽,他盯着那杯牛奶走了神。
每天在家裏,早餐梁芝都會雷打不動的往他手邊放杯牛奶。
自打有記憶起,将近十年了。
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湧入腦海,混着窗外潮濕發悶的雨聲,讓人莫名覺得有點冷。
“愣着幹什麽?不喜歡啊。”邊上忽然傳來陳秀蘭的聲音。
回憶從腦海中剝離,陳年端起手邊的熱牛奶抿了一口,搖搖頭,沒再想,吃起飯來。
從陳秀蘭這兒離開,陳年直接去了酒店,退了房,把他為數不到的東西收拾上,又折返回這兒。
不過回來的時候陳秀蘭不在,應該是在便利店裏。
陳年放下東西,直接出了門。
出來的時候路過門口的便利店,腳步還是頓了下,最後方向一轉,進了便利店。
陳秀蘭正坐在櫃臺前打毛衣,昨天她就介紹過了,這毛衣是她織給小孫子的。
見陳年進來,陳秀蘭手裏不停:“小陳啊,這麽快就回來了?”
陳年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我中午在外面吃”,才離開便利店。
果不其然,今天找工作也不是很順利。
倒不是北市各店不招人,是陳年一看年紀就不大,又渾身一副養尊處優的少爺樣,臉上幾乎就寫了一句話——本少爺什麽都幹不了。
基本上看幾眼,店主就攆人了。
轉了小半個北市,到夜裏街邊排成一條長龍,陳年也沒找到個去處。
雨還在下,路上到處都是穿行而過的車流人流,穿着雨衣的,打着雨傘的,忙忙碌碌,去往某一個栖身之地。
好像只有他,像只沒有目的地的孤魂野鬼。
陳年站在路邊,忽然想抽煙。
找了個便利店,進去買了一包不算貴的,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在嘴裏轉了一個來回再吐出來,才好受了點。
周烈本來只是在閑逛,他沒料到會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