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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節

布收拾桌上的狼藉。

老板從裏面走出來:“行了,別忙活了,過來。”

陳年停了手上的動作走過去,沒說話,就那麽看着老板。

老板眯着眼吐出一口煙,看陳年幾秒:“叫什麽名字?”

“陳年。”

“陳年,行,明天下午四點,過來幹活。”

陳年愣了半晌,才從這句話裏回過神來:“謝謝。”

“謝我幹什麽。”老板扯出個懶散的笑:“我可沒給你放水。”

放沒放水陳年清楚的很。

他從來沒吃過什麽苦,基本沒一點生活常識,這一晚上把活幹的亂七八糟。

要真要找,估計個個都能比他強。

雖然不知道老板為什麽會留下他,但對陳年,這個決定就是在他最難的時候拉了他一把。

這回,陳年表情認真了不少,又重複了一遍:“謝謝。”

“你這小孩兒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我不愛聽這個,以後少說。”老板擺擺手:“行了,回去睡吧。”

“你那手,抹點藥——”

目送老板進了裏面,陳年才回出租房。

回去的時候,陳秀蘭已經睡着了,是在沙發上睡着的。

估計是等他等的睡着了。

聽到門口的動靜才動了動,睜開眼。

“回來了……”陳秀蘭眯着眼睛:“怎麽這個點才回來?”

“找了個工作,夜班。”

“以後都這麽晚回來啊。”

“嗯。”陳年點了下頭:“以後別等了。”

“我這不擔心嘛,你才多大呀,小傑你這麽大的時候,晚上過了十點沒回家,我都擔心的睡不着。”

陳年不知道說什麽,心頭動了動:“別擔心了,趕緊回去睡吧。”

“你也洗洗趕緊睡。”

陳秀蘭回了房間,陳年也上了二樓。

橘子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跟他莫名親近。

又蹲在他床頭。

陳年擡手摸了兩下,晚安。

第 58 章

幾天後的傍晚。

猴子幾人從網吧出來,沿路四下裏掃着找吃的:“一會兒吃什麽啊。”

“我突然想吃之前去的那家火鍋了。”

“給你這麽一說,我也想吃。”

“那走着?”

“走呗。”

火鍋店裏網吧不遠,就在前面小吃街轉過去的那條路上,幾人慢悠悠的往過晃。

說着,不知道誰起了個頭:“你們誰知道這兩天烈哥什麽情況啊?”

“不知道啊,我已經好幾天沒見他了。”

“我問他們班同學來着,說是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到底怎麽了啊,這學期開始我就覺得他不大對勁。”

“誰知道呢。”

“……”

幾人邊走邊聊着,走最前面的猴子突然停了腳步。

後面幾人正聊得起勁,一個沒注意,跟連環撞車似的,擠成了一團。

胖子揉了揉自己的腦門:“靠,猴子你幹什麽!”

猴子沒接話。

幾人這才發現不對勁,往過一看,猴子人跟傻了似的,一臉見鬼的表情盯着一個地方。

幾人順着他的方向看過去。

大概有半分鐘後,有人嗓音發幹的出聲:“卧槽,那不是……陳年嗎?”

“好像是。”

“不是好像,那他媽就是啊!”

“不過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邊是個,燒烤店吧。”

“是,我還吃過一回,味道還不錯。”

“所以……”幾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見鬼的表情:“陳年現在燒烤店打工?”

一個不管在哪個學校,每回考試都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一個大概率會成為北市高考狀元的人,這會兒學都不上,在一個燒烤店,打工?

這也太他媽魔幻了。

簡直就跟突然世界末日,火星撞了地球,母豬上了樹,男人開始生孩子一樣魔幻。

“不是,那件事不是已經澄清了嗎?”眼鏡撓了撓頭發:“現在也應該沒有學校會拒絕陳年吧?他為什麽不回學校讀書啊。”

“你們聽說沒有,我聽我附中的同學說,就那事爆發的那天,陳柏跑到學校直接抽了陳年一巴掌,特別響亮,他們站辦公室外邊都聽到了。”

“所以說,陳年現在是跟陳家決裂了?”

“搞不好。”

幾人沉默幾秒,胖子腦袋又短路了:“那我們現在要不要過去照顧照顧陳年的生意,畢竟也是同學一場嘛。”

“你他媽腦子有包?”猴子總算回過神來,一巴掌拍胖子腦袋上:“你覺得陳年現在這個樣子會想讓別人看到?”

“哦,也是,操,不對……”胖子摸了摸腦袋:“你說就說,打我幹啥啊?”

“行了,你倆別吵吵了,還吃不吃火鍋啊,我都要餓死了。”

“走吧走吧,別看了。”

幾人都有些唏噓的收回視線,繼續朝前走去。

猴子又看了一眼,收回視線,跟在隊伍最後離開。

想了想,走出兩步,還是摸出手機給周烈發了一條消息。

狀元網咖。

周烈癱在網吧包間的椅子裏,前面桌上泡面碗摞了幾層,裏邊全是煙頭,腳邊也全是。

随手扔在桌上不知道哪個角落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周烈愣了好半天,才探前身去在上面翻,最後終于在顯示屏後邊找着。

他按亮手機屏幕,兩三天沒看信息,這會兒一打開,顯示欄已經被各種圖标填滿。

往下一拉,電話,短信,微信,各種消息,填得滿滿當當。

有梁芝陳柏的,有老張的,有猴子他們幾個的,還有王麗趙帥的,亂七八糟,密密麻麻,看得人腦袋都疼。

陳年正要扔了手機再點支煙,手機又是一震,一條新消息冒了出來。

鬥戰勝佛:我看到陳年了,他現在在新城街的有間燒烤燒烤店打工。

拿煙的手頓住。

不知僵了有多久,周烈才又把手機扔回原處,如同沒看到這條消息一樣,繼續把煙抽出來,咬住,點燃。

煙霧頃刻間散在這一方狹窄的空間裏,把周烈一點一點包圍。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到煙盒裏再也倒不出一支煙來,周烈才拿了手機,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将近淩晨,城市的喧嚣一點一點平靜。

唯有這條小吃街還殘存着一點寂寥的人氣。

周烈站在摩托車旁,隔着一段距離,就那麽靜靜的看着那邊的燒烤攤。

外邊坐了兩三桌人,陳年埋頭收拾着其他桌上吃剩的鐵簽骨頭。

等有人喊的時候就停下手上的動作,倒杯水,拿兩瓶酒,或者是結個賬什麽的。

還是以前那張臉,神色淡淡的。

可隔着夜色,周烈忽然覺得陌生。

也只有幾天沒見,陳年卻好像一瞬從長在頂峰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變成了包裹在世俗煙火氣裏随處可見的無名之輩。

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該過這樣的生活。

那是一只拿筆的手,是一只會在課本上寫下漂亮字跡,在黑板上寫出解題思路,試卷上寫下滿分答案的,一只手。

不該沾滿油污和碎渣。

有那麽一個瞬間,周烈特別想像之前的每一次,就那麽沖過去,把陳年從那個地方帶出來。

可他想起下雨那天,陳年對他說的字字句句。

也許哪怕是選擇這樣的生活,陳年都不想看到他。

攥起的拳頭又緩緩松開,到最後,周烈也只是站在樹下,看着陳年不算熟練的一點一點收拾完那些東西,又微微低着頭送走最後的兩三桌人。

很快,收拾了桌子,清點了賬目,燒烤店的燈熄滅下去,人三三兩兩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陳年夾雜在人群中離開燒烤店,開始沿街往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周烈靜了半晌,才隔着一段距離跟上去。

沒騎摩托車,怕動靜太大,被陳年發現。

淩晨一點的北市,頭頂的路燈無聲亮着,風吹過道路兩旁的香樟樹發出沙沙的聲音。

周烈就這麽跟在陳年身後,穿過三條街,又進了一條老舊小區。

小區裏的路坑坑巴巴,走到最後變成一條狹窄的小巷,走到小巷中間,陳年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過來。

空曠逼仄的小巷,連路燈都沒有,只有一只野貓在眼前一閃,鑽進了不知哪扇樓門,在空氣裏留下一聲稍顯詭異的叫聲。

原來是只貓。

陳年收回視線,又走了幾步,拐進了左手邊那扇門。

等那道身影徹底看不見,周烈才從一個岔路口出來,只看到一個衣角在眼前一閃,那邊的樓門“吱呀”合上。

兩秒後,小巷裏再沒半點聲音,只餘下無邊的黑暗和沉寂。

周烈慢慢轉過身,原路返回。

陳年知道梁芝會找過來,但他沒想到,會是在那件事發生的這麽多天後。

不過,現在早晚對他而言,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嘈雜的人群中,騰起的白霧裏,陳年看着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着他梁芝,跟老板打了聲招呼,走過去。

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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