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節
一張臉。
那人寸頭單眼皮,眉骨上一道疤。
挺離譜的。
他最想避開的就是這人。
陳年蹙着眉把這張臉從腦袋裏趕出去:“沒有。”
張進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沒說話,就拍了拍他的肩。
這一晚,周烈等到淩晨一點多,才看到陳年跟燒烤店的老板喝完酒,打了招呼離開。
照常又跟着陳年直至看到陳年進了那扇鐵門,這才折身離開。
剛走出小巷,手機響了,是個沒備注的號碼。
周烈接通。
“喂,烈烈,是媽媽。”
周烈皺眉,一張臉冷下來:“有事麽?”
“媽媽就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回家。”
家。
一個沒有陳年的地方也能叫作是家。
周烈嗤笑一聲:“什麽時候陳年肯回去,我就回去。”
“還有。”周烈想到什麽,眼底劃過一絲戾氣:“讓你那些人別他媽跟着我。”
“烈烈,媽媽……”
電話那端的人還想說什麽,周烈早就失去耐心,沒有半分遲疑的挂斷電話,繼續往前走去。
今天燒烤店的生意特別好。
外面裏面坐了個爆滿,連張進都沒空抽煙了。
陳年更是忙到腳步就沒停過。
本來這兩天已經适應了不少,但今天晚上這個節奏還是快到讓人有些無法接受。
某個空檔,他甩了一把酸困的手臂,就聽到身後有一桌傳來一道含着怒氣的喊聲:“服務員!”
陳年動了動手腕,走過去:“你好,請問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一個穿着半袖緊身褲染了一頭黃毛的男人猛地站起身來,冷笑了兩聲,忽然按住陳年的後頸,往桌上的餐盤裏按去:“他媽的自己看!這菜裏有蟲子你讓老子怎麽吃!”
第 60 章
周烈一直在想,如果陳年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他,那他就永遠就這樣躲在暗處看着他。
可他沒料到,會有人當着他的面,把陳年的腦袋直接往餐盤裏按。
腦海幾乎一瞬間就白了,也忘記了陳年現在也許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快的像只離弦的箭,周烈幾步跨過中間那條道,轉瞬出現在了黃毛背後。
幾乎都沒人看清到底從哪兒蹿出來這麽一個人,周烈就拽住了黃毛的手直接往後一折,然後在黃毛吱哇亂叫的聲音裏,用力往下一壓,悶悶的一聲後,黃毛的臉直接跟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裏不是家裏的地面,也不是酒店的地面,是一個燒烤攤的地面。
油污,酒水,随口吐的痰,再加上黑乎乎的泥,這地面,整個就跟個化糞池沒什麽區別。
黃毛一趴下去,就差點給聞吐了。
更讓人難受的還有後背傳來的痛意,這不知道從哪兒蹿出來的孫子這會兒拿腳碾着他剛剛按了服務員後脖頸的手,痛意一股一股往上鑽,像要給生生碾碎。
黃毛臉漲的通紅,卻又掙不開,只能往邊上求救:“操,猛子刀疤,救我——”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跟他一塊兒來的還有四五個兄弟,要不然剛剛也不能就這麽動了手。
聽到他的聲音,跟他坐一桌的那幾個才算是回過神來。
都是這一片混的,從來都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還沒別人欺負他們的份。
剛剛是因為沒回過神來,才讓黃毛被這小子給按地上了,這會兒給黃毛這一嗓子吼的回了神,幾人掃一眼周烈,就掀了桌子,拎起桌上的酒瓶朝周烈砸過來:“他媽得哪兒來的傻逼,也不看看哥幾個是誰,給老子放了我兄弟!”
酒瓶。
他打小對什麽都不熟,就對這玩意熟。
從五六歲的時候,周成林就往他腦袋上砸這玩意兒,算一算,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
周烈跟看笑話似的,嗤笑一聲,直接拎了手邊的凳子。
酒瓶撞上木凳,一聲脆響,碎了個四分五裂,玻璃渣直接紮手裏,再被淌出來的酒水一浸,那滋味兒,第一個沖過來的那個直接抱着手嚎叫起來。
後邊跟過來那倆慫了一下,這才繼續沖過來。
就趁他倆慫的這一下,周烈一腳踹上那胖子,那胖子直接給一股巨大的沖擊力頂的後退兩步,手裏的酒瓶一滑,碎在後邊那人腦袋上,當場腦門上見了血。
黃毛早在周烈忙着收拾其他幾個的時候就掙脫了,這會兒眼見周烈後背是空着的,眼神一狠,拿了桌上的瓷盤照着周烈腦袋就扣過去。
只覺得後面一股風襲來,周烈在剎那間眼疾手快的收了腳,落下時順手勾了腳邊一個木凳甩出去。
好巧不巧,正好命中黃毛膝蓋彎,黃毛膝蓋彎一打滑,人往前一撲,直接趴在了前面的一個桌上,連人帶桌摔了下去。
片刻之後,稀裏嘩啦,桌上的餐盤碎了一地,黃毛趴碎渣裏疼的半天爬不起來。
到這會兒,黃毛那邊算是全軍覆沒,嘴裏哀嚎着躺了一地。
周烈尤不解恨,幾步走過去,蹲在黃毛邊上,擡起了手。
“夠了。”一道冷冷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耳後。
周烈手猛地一頓,擡眸對上陳年的臉,大夢初醒。
剛剛還嚣張的不可一世的人,這會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後廚各種炒菜的聲音乒鈴咣啷一陣響,吵的什麽都聽不着,等張進聽到外邊的動靜走出來,饒是見慣了各種場面,這會兒也愣了一愣。
幾秒,才回過神。
站那大概掃了一圈,就明白怎麽一回事了。
擡手捋了把頭發,嘆一口氣,張進朝着滿地的玻璃渣和餐盤碎片走過去。
往陳年周烈那一站,先掃了一眼地上躺的那幾個:“還不快滾?”
等人連滾帶爬的出了這片,這才看向陳年周烈,什麽都沒問,就一句:“有什麽事都放放,先幹正事。”
陳年垂眸看着周圍一片狼藉,目光冷冽的盯着周烈看了幾秒,才收回視線,彎下腰動手收拾起來。
周烈沉默了兩秒,跟着一起收拾。
張進看了看邊上吃飯吃到一半被迫觀看了一場血腥表演,此時正瑟瑟發抖擠在一起的男女女女們,擺了擺手:“沒事了沒事了,還要吃的就繼續坐這吃,不想吃的就走人,菜都可以重新點重新算。”
一群人這會兒才算是找回了魂,走人的走人,重新找地方坐的重新坐。
很快,這地兒又恢複了正常,跟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陳年和周烈三兩下把東西給收拾利索了,扔碎片的扔碎片,點單的點單。
兩小時的忙碌,到淩晨一過,這片安靜下來。
張進終于得空抽根煙,嘴裏叼着煙走出來一看,陳年在那兒收拾桌子,另一個不知名的小朋友跟他隔了兩桌,也在收拾桌子。
周圍那是一片死寂。
眯着眼吸了口煙,張進眼底露出點饒有趣味的笑意,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陳年擡起頭來,對上張進的臉,他攥了抹布:“進哥,今天這事,真不對住,今天晚上的損失我來賠。”
“拿什麽賠?”張進瞄他一眼:“把你這幾天的工資賠進去都不夠。”
“今天晚上這事是我的鍋,我賠。”陳年還沒說話,他後邊幾米處傳來一道聲音。
張進撣了撣煙灰,看過去,就聽那名看起來有點兇的小朋友又問:“今天晚上損失了多少錢?”
還真要賠。
張進忍不住笑笑:“算了,跟你倆開個玩笑,今天這事也怪不了你倆,這波人不是頭一回來我這搞事了。”
話音剛落,就見要賠錢的小朋友已經掃了二維碼轉了錢,然後擡起頭來眼神很冷酷的道:“已經轉了,三千。”
張進挑了下眉:“得,那就這麽着吧,多的我也不退了,有空過來吃串。”
小朋友沒應聲,就悄悄的看向陳年。
有點意思。
張進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個來回,看向陳年:“行了,都別擱這站着了,收拾完走人,我要關門了。”
估計兩位小朋友還有什麽話要說,他就不在這沒眼力勁兒的耽誤時間了。
陳年沒再說話,三兩下收拾完,跟張進打了聲招呼,離開。
周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幾秒,跟上。
走出幾步,陳年忽然回頭。
周烈腳步一頓,看向陳年。
陳年只淡漠的掃了他一眼:“以後別跟着我,那天,我已經說的很清楚。”
說完,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周烈停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最後,也沒跟上去。
隔天,後廚。
張進和陳年一人抱了一堆簽子穿串。
穿好一串,張進手上不停的串第二串:“小子,昨晚那人誰啊。”
陳年手一頓,很快恢複正常:“沒誰。”
張進看一眼他表情:“我發現他好幾回了,就站對面那棵樹下。”
陳年把最後一根串完,沒接這茬,站起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