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節
裏緩緩安靜下來。
老張往後随意一掃,也靜了。
一個大活人半月不來上課,沒有任何理由任何原因,他找了校長聯系了家長都沒把人找回來半個。
眼下一進教室,這大活人倒好端端的坐那了。
還是完完整整的一個。
坐的還挺端正,正往出掏書。
老張差點沒忍住直接把人給拎辦公室,好在最後冷靜了下來,收回視線,沒多說什麽,開始上課。
等下課鈴一響,第一句話,就是把人拎到辦公室:“周烈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出,沒多大意外,就是看着自己書上和本上那點狗爬字,鬧心的很。
周烈有些煩的撂了筆,在五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出了教室。
辦公室裏,老張喝了茶水壓壓火氣:“說說,這半月幹什麽去了?”
“沒幹什麽。”周烈沒打算跟老張說這事。
火氣給周烈這半死不拉活的态度激的一下沒壓住,老張震了下水杯,裏面茶水都震出來幾滴,直接濺周烈側臉。
“老張你先別生氣。”周烈擦了下水珠:“之前的事反正已經過去,以後,我跟你保證,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他問過陳秀蘭了,陳年沒打算再也不回學校,不去燒烤店的時間,他都在認真學習。
自己學習效果怎麽也不比學校,他眼下沒有什麽能幫上陳年的,陳年已經對他置之不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學校把每節課各科筆記給陳年抄了,再把附中的試卷給他送過去。
做這些也沒想怎麽,只是不切實際的盼着,有一天陳年能覺得他真改過自新了,願意再給他個機會。
至少,讓他把這一年做的渾事都補回來。
“真的?”老張火氣被壓下幾點。
“真的,我周烈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過,以後等着看我表現。”
“今天晚上先到辦公室把這幾天落下的補回來。”
“晚上不行,白天吧,每節下課我都過去,課間操活動課體育課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課都行,成嗎?”
這還真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
老張盯着周烈:“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周烈沒看老張,他望着老張茶杯裏上上下下浮沉的那幾片茶葉,忽然說:“老張,陳年不上學了。”
老張結結實實愣住了。
不是沒聽說之前陳年那事,那事發生以後他還去找了校長一趟,看能不能找附中校長幫陳年說說情,因為他知道,陳年根本不是會作出那種事的孩子。
可這事來的快也去得快,沒幾天就真相大白,全解決了。
他一直以為,這會兒陳年都重新回附中了。
老張臉色一凝:“怎麽回事?”
“他不願意再回學校了,附中不願意,致遠也不願意。”躲陳家,也躲他。
“那他現在在幹什麽?”
“在一家叫有間燒烤的燒烤店打工。”周烈忽然又看向老張,眼底染上一片認真:“老張,你去勸勸他行不行?”
第 62 章
聽說周烈回來了,猴子他們一下課就摸到了一班。
到的時候,周烈手裏攥根筆,正趴桌上在費力巴拉的寫什麽,那模樣還挺認真,就是眉頭擰的能夾死一只蚊子。
猴子幾步走過去,探了個腦袋:“幹什麽呢烈哥?”
周烈手一頓,幾秒,在擡起頭來的時候,把胳膊下的本不動聲色的往裏挪了挪:“沒什麽,有事?”
就他這躲躲藏藏的勁兒,讓猴子他們更好奇了,心癢着腦袋一塊兒往過湊,嘴裏說着渾話:“藏什麽烈哥,我都看到了,是不是那什麽……這有什麽,哥幾個都閱片無數了,這個算什麽,再說了,好東西就是要拿出來一起分享嘛,這樣,星期天你來我家看磁帶,新出的,賊帶勁……”
周烈擡手就是一人一下:“別他媽胡說八道,有事說,沒事滾。”
猴子幾個人抱着腦袋:“不是烈哥,你這消失了半月,哥幾個聽說你回來,這不來問問什麽情況嗎!”
“沒情況。”周烈看了眼周圍陸續落座的一班學子:“快上課了,別煩我,滾。”
這話說得,好像上課有他什麽事一樣。
幾人都樂的笑出了聲。
在周烈臉色逐漸難看時才清清嗓子,好容易剎住:“那啥烈哥,晚上下課一起去網吧啊。”
前門英語老師走上講臺,周烈折回身摸出內裏幹淨如新外面一層又皺巴的跟在洗衣機裏翻滾過一輪一樣的英語課本,頭也不回道:“沒空,不去。”
這話不假,周烈确實是沒空,不僅放學後沒空,一整個白天都沒空。
每一節課他都在極力的跟上每一位老師的節奏,連老師辦公室裏這一整天的話題都成了周烈是不是被哪個文曲星魂穿了。
但很明顯,他不僅沒有被文曲星魂穿,還變成了一個弱智,要不然為什麽黑板上的每一個字拆開他都認識,但合起來就壓根讀都讀不懂?
別說跟上節奏了,半月沒來,連話他都聽不明白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看着自己桌上亂成一團的所謂的各科筆記,周烈陷入了對人生的懷疑。
最後懷疑到可能是走火入魔了,他一揮手,把那些垃圾全撕了揉成團扔垃圾桶了。
沒錯,他寫的那些玩意,根本不能稱之為是課堂筆記,只能勉強稱之為是垃圾。
還是那種當柴火燒都不會覺得可惜的垃圾。
周烈看着斜後方桶裏十幾個紙團,覺得自己是不是得換個思路。
于是,等最後一節課下課鈴一響,前班級第二現班級第一正準備要去食堂吃晚飯,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李婷緩緩擡頭,盯着忽然出現在她眼前的周烈,靜了兩秒,咽了咽口水,十分勉強的擠出個笑:“周烈同學,有什麽事嗎?”
然後她就看到,攔在她面前的這個看起來特別冷特別吓人的人稱校霸的男生,非常不自在的眼神閃躲着,好半天才有些含混不清的飛速吐出一句話:“借一下你各科筆記。”
這聲音太小了,跟有只蚊子在她耳邊一掠而過沒什麽區別,李婷沒聽清:“什麽?”
周烈對上對方茫然的眼神,手扣在桌上,煩躁的想把桌子掀了,好半天,才提高音量:“我說,借下你今天上課的各科筆記。”
“什麽!”李婷又問了一遍。
這回不是沒聽清,純粹是震驚了。
當然,震驚的不只是他,這一嗓子之後,整個教室裏算上剛剛走出教室的加上正準備往出走的,這會兒差不多有二十來雙眼睛,都齊齊盯住了周烈。
連吃飯這回事在此時都變得如此無關緊要。
所有人都在好奇,是什麽,讓這個半個月都不來學校的校霸,能說出這樣的話。
說出這句話都已經用盡了周烈全部的力氣,他沒想到,李婷居然還沒有聽清,并且引得全班十幾個人這會兒都看過來。
周烈感覺自己的人設在崩塌。
但問題是筆記他還沒借到,他沒借到就不能把筆記給陳年。
一股熱氣在臉上滾了好幾個來回,周烈感覺自己快冒煙了,才瞪了一眼周圍的圍觀人士,又硬着頭皮重複了一遍:“我說,今天上課的筆記,能不能借我?”
這大概是他最有耐心脾氣最好的時候。
如果李婷這次還沒有聽清,那他就……
“哦,筆記啊。”李婷頂着一臉這世界真他媽玄幻周烈是不是瘋了的表情,麻木的從桌肚裏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明天我還要用。”
還真借到了。
“我知道,明天還你。”周烈愣了下,一手接過筆記本,然後拿着幾本筆記本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又擠出一句:“謝了。”
李婷包括全班同學在內,都不覺得周烈在說謝謝。
說實話,周烈此時手裏拿着的不像筆記本,就他這個視死如歸的架勢,更像是手裏拿了一把刀,準備出去幹一架。
謝謝那兩字,聽起來像你死了。
直至周烈背着書包出了教室,一幫人都沒回過神來。
周烈完全不知道今天這一出在一班的學子腦海裏掀起了怎麽樣的腥風血雨,他只知道他這輩子都沒這麽難受過。
他感覺變成了一只烤乳豬被人烤的嗞嗞發熱,又拿出去給人圍觀了一圈。
渾身上下現在就是燙的能自燃。
等一路飙車到燒烤攤,才勉強變成了一個不可燃物品。
把車停在燒烤攤對面的馬路上,周烈随意找了一家店進去,随便點了點兒什麽,就在店裏,摸出來一沓……筆記本來。
怕時間來不及,沒先吃飯,買了瓶水,拿出自己的本和筆,周烈就翻開李婷的筆記本,找到今天上課講的內容,開始一筆一劃的寫。
寫到一半,周烈忽然聽到櫃臺那邊傳來什麽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