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節
擡頭,就看見女店主揪着自己剛上初中抱着籃球準備出去跟朋友們來場男人游戲的兒子,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周烈這桌:“臭小子,你看看人家,這麽艱苦的條件都在如此用功學習,你再看看你自己,一天天就知道玩,把籃球放下,給我回去寫作業去!”
說完,還覺得不解氣,随手拿了根雞毛撣子照着男生屁股又來了兩下。
男生邊跳腳邊邊捂着屁股用那張哭喪臉盯着周烈,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看起來像是想用眼神把他就地處死。
周烈:……
活了十六年,時至今日,在一個小飯館,托陳年的福,他居然當了一回別人家的孩子,成了一個他以前最看不上的卷王。
但怎麽說,這種感覺,還不賴。
雖然是有那麽一丁點羞恥。
感覺臉有點臊得慌,周烈停下筆,往外面看去。
雖然給人流車流還是樹擋了不少,但從這裏扛過去,他還是可以看到陳年正站在那裏給別人點菜,微微低着頭,身形欣長薄瘦。
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都讓人內心覺得平靜。
看了兩秒,周烈收回視線,臉已經沒那麽臊了,他雙手交叉,抻了抻骨節,繼續拿起筆低下頭去。
不愧是班級第一,雖然比不上陳年,但李婷的筆記确實記得很好,條理清晰,重點部分還拿了不同色熒光筆做标注,一眼看過去,一目了然。
讓周烈抄起來不至于那麽費勁。
唯一不舒服的,就是他的字實在是太難看,上學期剛在老張的督促下寫的有了點人樣,這學期就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哪怕他已經盡量去一筆一劃的寫,還是沒法做到橫平豎直。
周烈邊寫着,邊琢磨着今天晚上去書店買幾本字帖練練字。
不知道寫了幾個小時,周圍人來來回回,頭頂的光影明明滅滅,說話聲換了一茬又一茬。
寫累的時候周烈就朝對面看看,靠陳年續兩口仙氣,再繼續寫下去。
等到櫃臺那兒傳來女店主準備關門的提醒,周烈才轉了轉酸困成一片的脖頸,動了動僵到幾乎沒知覺的手指,合上李婷和自己的筆記本。
結了賬,跟女店主道了聲“抱歉”,周烈單肩背着書包走出小店。
邊往馬路對面看,周烈邊琢磨,今天晚上不止得買字帖,他還得買幾個本。
要不然各科擠在一個本上,陳年看起來難免不方便。
筆也得買幾盒,就這一晚上的功夫,他就幹廢了半根筆芯。
前面紅綠燈很快變成綠燈,周烈收了思緒,朝馬路對面走去。
在附近找了個不會被陳年看到的地方站定,周烈來回在周圍找能幫他送東西的人。
最後目光定在朝奶茶店走過來的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身上。
“我請你喝奶茶,你幫我送個東西行嗎?”
昨晚關門關的早估計擋了不少人,今天生意挺火爆。
忙了一晚上,這會兒才終于找到個空檔。
張進偷閑靠店裏牆上抽根煙,煙剛點着,一個穿着校服的姑娘找了進來:“你好,哪位是張進?”
張進還從來沒這麽頻繁被人找過。
聞言挑眉朝小姑娘招了下手:“這。”
小姑娘很快走過來,張進把煙咬嘴裏,低頭掃了一眼她手裏的東西:“這回又是什麽啊?”
這話說得奇怪。
小姑娘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把東西放他手裏:“有人讓你把這個轉交給一個叫陳年的。”
張進看着手裏的本和一沓試卷,幾秒,把試卷放一邊,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翻開本。
居然是筆記,一眼看過去全是密密麻麻的知識點。
語文,數學,英語……一科挨着一科,足足十幾頁。
雖然說字不大好看吧,但能看出來,挺認真,是盡力在往好了寫。
之所以能看出來,是因為他小學那會兒被他媽逼着練字時那字也這逼樣,橫平豎直裏老帶着那麽點兒不聽使喚的扭曲。
挺有心。
他咬着煙樂了聲,這人跟人之間啊,真有意思。
第 63 章
一波人潮過去,很快又一波進來。
張進在裏邊烤串,感覺烤的不是串,是他自己。
他還覺得,現在往他身上撒點孜然辣椒面,應該都能直接吃了。
就頭頂那三電風扇,這會兒跟搞笑似的,扇來扇去,屁用沒有,也就是把那點熱氣來回循環。
他估摸着,就這麽烤下去,一會兒他就得暈這裏邊。
烤完手裏最後一把,張進定了主意,喊了陳年進來,再加上兩廚子,吭哧吭哧的把烤爐搬到了外邊。
又是一身汗。
手都有點抖。
張進掃了一眼邊上面無表情看起來只是額角有點薄汗甚至連氣都沒喘一下的陳年,差點沒氣笑。
心裏一邊不大爽快的承認自己确實是老了,一邊朝陳年招了手。
陳年把一紮啤酒放一桌男人邊上,走過來。
張進手肘撐他肩上吐出兩口氣:“過來,我教你烤串。”
這些天,他點單上菜什麽的都已經熟練,趕上人少的時候,還能歇會兒。
也是時候學門新技能。
這樣張進還能多休息會兒。
陳年點頭,開始在張進的指揮下烤串。
烤了會兒,張進覺得陳年掌握的還行,爐子邊又太熱,拍了拍陳年的肩,溜一邊透氣去了。
陳年一邊烤一邊留意着不遠處各桌的情況,一個不留神,幾滴油滴下去,爐子裏面發出滋啦幾聲,一簇火猝不及防的撲出來。
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的時候,左手手側已經燙掉一層皮,迅速的紅腫起來。
一股火辣辣的痛意順着手指傳來,陳年沒忍住悶哼一聲,皺了眉去看手。
張進聽到動靜跑過來。
比他還快的是周烈。
張進只覺得眼前一道身影閃過,再回神,周烈已經抓住了陳年的手腕。
只垂眸掃了一眼陳年手的情況,周烈神色就冷下去,拽着陳年往外走:“去醫院。”
且不論這點傷有沒有去醫院的必要,就是有,也輪不着周烈操心。
而且如果沒記錯,他已經無數次的讓周烈別出現在他面前。
為什麽直到現在,他還是聽不懂?
陳年硬生生頓住腳步,在路邊甩開周烈的禁锢,眼底不帶一絲情緒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說的是被他三番五次打擾這事。
語氣聽起來已經煩透。
周烈愣在原地,隔着頭頂昏暗的光,落在空氣裏不知道該落下還是該怎麽的手幾不可見的輕顫了一下。
“陳年,我沒想怎麽着。”半晌,周烈收回手,靜靜看着陳年,眼底浮起無法掩蓋的難受:“我只是希望,你能過得稍微好一點。”
周圍有不少人好奇的看過來。
陳年的心跳在對上周烈眼神的一瞬很慢的停滞了一下,轉瞬,別開眼,恢複正常。
他走進店裏:“我現在過得挺好,不牢你費心。”
周烈站在原地低下頭很輕的笑了一下,然後轉頭走了。
張進看了看這兩人,也管不了那麽多,只難得表情嚴肅,皺着眉扯了陳年手臂,把人一路拉進裏邊。
打開水龍頭,又把陳年的手扯下面。
水流刷刷的沖過那處紅腫,張進垂着眼:“沖完以後你馬上去醫院。”
“可是……”
“我這店沒你還塌不了。”張進冷冷吐出一句,像是生氣了。
陳年張了張嘴,到底什麽都沒說。
沖完水,在張進的注視下,陳年往外走。
剛走出幾步,又撞上了周烈。
看了他一眼,周烈什麽都沒說,只擦着他走過去,把一支燙傷膏塞張進懷裏:“勞駕。”
說完這話,也沒久留,直接往外邊走去。
張進嘆一口氣,盯着陳年的背影:“臭小子,過來。”
這回陳年什麽都沒說,乖乖跟在張進身後進了裏間。
張進從抽屜裏翻出棉簽,蘸着藥膏給陳年傷處上藥。
幾分鐘後,一切結束。
張進把棉簽扔垃圾桶,藥膏扔陳年右手裏:“行了,你回去吧,歇上兩天,等傷好差不多了再過來。”
“不用,我……”
“要再廢話一句以後就不用來了。”張進跟吃了炮彈似的。
陳年沒話說,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走。
“等下。”
張進說完,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個本和一沓試卷來:“有人讓我給你的。”
陳年接過,也沒翻開,拿着東西一路離開店裏。
把這犟得要命的小祖宗給送走,張進按了按老腰出來繼續營業。
結果一掀門簾,周烈從跟陳年相反的方向走過來,站他跟前,撂下一句”我幫他幹你別扣他工資”就站到了燒烤爐前。
張進還以為又來了一個犟的不行的小少爺。
結果往過一瞧,周烈站那兒,動作瞧着比他這個開了三年店的老板還熟練。
張進一挑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