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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你幫他解氣是不是他就能當我男朋友,他沒說話,我以為他沒醉,我以為他醒着,以為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可周烈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寧溪頓了頓,才又繼續道:“我就這麽自以為是的設計了這場陷害。”

“直到事情發生後他來找我……你知道我的澄清為什麽提前了嗎?”寧溪想到那天,還是忍不住抖了抖身體:“是周烈來找我,他要我立刻澄清,不然就,弄死我。”

“他就是個瘋子。”

“他只在乎你。”

寧溪什麽時候走的陳年不知道。

耳邊傳來張進的喊聲,陳年才倏然回神。

“愣那兒都站了快十分鐘了,那小姑娘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心口莫名一下一下跳着,攪得人心頭變成一片亂麻。

“沒什麽。”陳年思緒混亂走回到燒烤爐旁。

白色的煙霧一縷一縷的飄上來,被燒的發紅的木炭噼啪作響,

腦海裏寧溪的話一句一句循環播放。

那件事不是周烈讓我做的。

他醉了。

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是他要我立刻澄清。

他就是個瘋子。

他只在乎你。

所以那天下午,周烈會踹開校長辦公室的大門,在無數道注視中将他道裏那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所以那天晚上,他會指着外面的老人安慰他。

所以那場澄清在第二天晚上就曝了出來,還一路上了熱搜。

所以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演戲,周烈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把他從那個萬劫不複的深淵裏拉出來。

可是他都做了什麽?

他在雨夜跟他大打出手,将他給他的雨傘順手給了別人,他扔了他送來的藥膏,扔了他熬夜一字一句寫出來的筆記本,扔了他整理的厚厚一塌試卷。

他用這個世界上最尖銳最難聽的話,逼得周烈一步一步離開了他的世界。

一簇火苗猝不及防了蹿上來,火舌舔上皮膚。

可陳年擡起頭看着車水馬龍的街道。

那裏再也不會站着一個靜靜陪着他的周烈,再也不會一個傻子跑出來拉着他去醫院。

“都燒成這樣你他媽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陳年你是不是傻了!”張進不知道什麽跑出來,破口大罵一聲,跟裏面人喊了一句“照顧着點攤子”,拉着他一路去了最近的衛生院。

半個小時後,陳年垂頭盯着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掌,坐在一張病床上出了神。

事實上,從那個小姑娘走後到燙傷再到一路來了這裏到包紮完畢,他整個人都像被人抽走腦子。

張進擡手在他跟前打了個響指:“祖宗,一晚上了,你到底怎麽了?”

“好了?”陳年掏出手機要付款。

“已經付過了。”張進頭疼的按了按腦門:“走吧。”

回了店裏,張進掃陳年一眼:“趕緊收拾收拾滾蛋,還是老規矩,休息好了再來。”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出這種問題,你小子就等着——”

“進哥。”咬牙切齒的狠話還沒放完,陳年忽然開口:“儲物室的本,你還留着嗎?”

雖然這些日子周烈一直都沒來,但他看到了,每天晚上都會有人來店裏悄悄給張進送東西。

張進話頭一收,翻了個白眼,看天:“什麽本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進哥……”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混蛋說扔了吧,結果這麽快就後悔了。”張進掃了一眼陳年有些蒼白的臉色,揶揄一句,回了儲物間。

兩三分鐘後,拿出整整一包的東西來。

本跟試卷都在裏面。

張進正要遞給陳年,手一頓,在陳年的傷手上停留一瞬:“你能拿得了嗎?不行的話今兒我送佛送到西,給你送回去得了。”

“不用。”陳年用右手從張進手裏接過去:“謝謝進哥。”

別看臉色白的吓人,但确實提着很穩當,連晃都晃一下,就手背幾根青色的血管微微鼓了起來。

得,瞎操心了。

張進鬧心的擺擺手:“滾吧滾吧。”

家門口,陳秀蘭打開門,震驚了一下:“嚯,這都什麽東西,這麽多。”

陳年沒回,單手拿着東西進了家門:“陳姨,我今晚不吃飯了,你收了吧。”

“這說的什麽……”說到一半,陳秀蘭臉色一變:“小陳,你這手又是怎麽了?”

“還跟上回一樣。”

“要緊嗎?”

“沒事,我先上去了。”

陳秀蘭看着陳年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小孩兒啊,三天兩頭受傷,她要是他媽,得心疼死。

陳年不知道陳秀蘭所想。

手上的傷現在于他而言沒有任何知覺。

把書在桌上放下,陳年坐在書桌前。

先把試卷都拿出來放一邊,然後再拿本。

後來周烈送過來的本再不是一本寫七科,每個本的封皮都寫着科目。

陳年把同科目放成一摞,再一本一本翻下去。

字跡比頭兩天送過來的時候有進步了,應該是練了字帖。

有一本數學筆記本裏面的某一頁某處筆記有劃痕,還不止一條,不是那種突然一下不小心滑出去的那種,倒更像是人瞌睡了,不小心戳在上面的小點,邊上還有兩頁被撕掉的痕跡,估計是瞌睡的太厲害,直接寫廢了,不過後面就都恢複了正常。

物理的這個電路圖很努力在畫了,但還是畫的有些歪歪扭扭,還有一條線給畫錯了。

這個化學實驗方程式……

還有這個英文字母……

陳年坐在燈下一頁一頁翻着,仿佛透過這些紙頁看到周烈上課的時候伏在桌上練字帖。

看到他皺着眉磕磕巴巴畫着電路圖。

看到他點着臺燈坐在床上借了不知道誰的筆記本抄數學,結果因為太困把筆記劃的亂七八糟,第二天起來又臭着臉撕掉。

在他逼着周烈滾出他世界的每一天裏,周烈都在拼盡全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向他靠近。

第 66 章

不知看了多久,窗外的蟬鳴聲都安靜下去,陳年才緩緩合上筆記本。

合到最後,卻又頓住了。

筆記本的背面,有字跡。

寫在左下角,很小,如果不是細看,也許就忽略了。

陳年垂頭看過去。

是對不起。

從背面開始每一頁左下角都有。

陳年又翻開其他的筆記本,也是同樣如此。

還有其中一個筆記本裏面,好像夾了什麽東西,陳年剛翻開,就滑出來。

是一枚梧桐樹樹葉。

致遠在北市除了教學質量拔尖,校園環境也是出了名的優美。

從校門口到教學樓,兩邊種滿了梧桐樹。

夏季的時候會有陽光透過樹蔭灑下來,秋季的時候會在路上飄落一層好看的紅色枯葉。

現在這片是一枚綠色的梧桐樹葉,摘自不久剛至的夏季。

上面寫了一行字。

——陳年,如果寫夠一千句對不起,你能不能給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第二天依着張進的話,陳年沒去,就在家裏休息。

傍晚的時候,他正在有些走神的盯着桌面的書,樓下突然傳來敲門聲。

陳秀蘭不會這個時候回來,就算是回來也不會敲門,她帶着鑰匙。

陳年回神,一邊想着如果是陳秀蘭的親戚或者是朋友該怎麽應對,一邊下了樓。

開門。

門口是兩張熟悉的面孔,不是陳秀蘭的親戚,也不是陳秀蘭的朋友。

兩人就那麽局促的站在門口,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小年,燒烤店的老板說你手傷了,今天沒來,我們就……”

不需要問梁芝和陳柏怎麽找到這裏來,只要梁芝和陳柏想找,這個北市都沒有他們找不到的人。

陳年在凝滞了片刻後,終究是拉開了門,讓梁芝和陳柏進來。

這裏是陳秀蘭的房間,他并不是這裏的主人,哪怕陳秀蘭可能不會在意,但陳年也不可能再客廳裏接待梁芝和陳柏。

他将兩人帶上了二樓的房間。

這是他掏錢租下的,目前算是可以自由支配。

只是,房間太小了,抛開一個儲物間,這裏只餘下差不多三十平的房間,其中還包括了一個衛生間。

所以此時這裏的占地面積準确來說應該只有二十平,而在這二十平的空間裏,放了一張雙人床,放了一排衣櫃,還放了一個書桌,以及一個置物架。

留給人落腳的地方并不多。

椅子也只有書桌邊的一把。

所以幾乎是在梁芝和陳柏走進來的一瞬,就像是快要将這裏占滿。

好在梁芝和陳柏此時心思并不在房間的大小上,兩人的注意力此時都集中在陳年的手臂上。

陳柏是那種傳統的中國式父親,一直跟陳年不大親近,更何況這些年他忙着公司的事,更是無暇顧及家庭,所以跟陳年的關系就顯得更加疏離,因此此刻盡管擔憂,也只是蹙了眉。

梁芝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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