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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節

,像往常一樣,看了一眼陳年包紮着的手,眼睛裏一下就染上心疼:“小年,你的手怎麽弄的?”

“沒什麽,只是燙了一下。”如果梁芝陳柏今天過來,甚至不會知道。

“我不是要幹預你的工作,只是這份工作現在看來太危險了。”梁芝面上露出不贊成:“小年,或許,你應該去幹一些你這個年紀應該幹的事情。”

應該幹的事情……回到致遠繼續讀書嗎?

這大概是梁芝和陳柏今天過來的真正目的。

不管怎麽樣,這會兒人已經進來。

陳年在房間裏掃視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床邊,那裏是此刻唯一一處看起來可以讓梁芝和陳柏坐下的地方。

就算有什麽話,總不能一直站着說。

陳年指了指床邊:“你們先坐下吧。”

梁芝和陳柏坐下,陳柏走到椅子前坐下,三人隔着一小段距離對視。

許是這個位置實在是不舒服,陳柏和梁芝終于打量起這間房間來。

剛才随便一掃,只是覺得狹窄逼仄。

這會兒再細看,才發現這房子已經老舊的不成樣子。

某處的牆皮已經有了裂痕,衣櫃上的外漆也有些斑駁脫落,書桌上坑坑窪窪,地面的瓷磚更是裂縫缺角一個不少。

梁芝陳柏看得難受:“小年你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陳年不打算就這個問題跟他們展開讨論。

這已經是他眼下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地方。

況且他沒覺得有什麽不好,雖然剛住進來的時候确實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但人也許就是這樣一種神奇的生物,只要不死,在哪個地方都能活下去,都能慢慢習慣。

他現在覺得這裏很好。

也許沒有陳家大沒有陳家奢華,但在這裏有人關心他。

他掠過這個話題,直接開門見山:“你們今天過來有什麽事?”

“小年,這次過來,我們主要是想跟你,鄭重的道個歉。”兩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帶到今天來的目的上。

“我說過了,不必了。”

“要的。”

“小年。”梁芝不知道什麽站起來,認真的看着他:“對不起。”

“對不起這些年對你的忽視,對不起這些年對你只有嚴厲,更對不起,那天對你說出那樣的話。”

“以後你不必努力做到最好,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我再也不會逼你了。”

梁芝一生要強,在公司裏,哪怕只是一個女人,也從來不遑多讓。

可此刻,她放下了全部的強勢,溫柔又愧疚的,剖析着這些年藏在歲月中點點滴滴的差池。

這回,她真心實意希望他回到那個家裏。

陳年看到她說到最後,肩膀低下去,在微微顫抖。

他手指扣住椅背,準備好的那些話,突然就說不出口。

陳柏上前輕輕撫了撫梁芝的肩,等梁芝稍稍平靜,終于看向陳年。

“小年,對那天的沖動,我也很抱歉。”

陳年沒料到陳柏會說出抱歉這兩個字。

不是由誰轉達,而是站在他面前,親口說出這兩個字。

印象中,從小到大,陳柏沒跟誰低過頭,哪怕是陳氏最難的時候,他也從來不假辭色。

這一瞬,陳柏卻好像跟記憶中的那個男人重疊,那個男人會将他抱起來舉到空中,會因為開會沒能準時參加他的生日宴而跟六歲的他說一句對不起。

眼眶在無聲中慢慢發燙,陳年站起來轉過身去。

“小年,回家吧。”身後又傳來梁芝陳柏的聲音,含了懇求,含了哽咽。

陳年手指死死扣住椅背,骨節泛起白,聲音啞的不成樣子:“你們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好,好。”

梁芝陳柏離開。

一道關門聲後,房間只餘下無邊的安靜。

陳年摘了眼鏡,擡手捂住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年情緒已經平靜,只是嗓子還有些啞:“進來吧。”

陳秀蘭推門進來。

沒有像往常一樣很快開口說話。

看了看陳年,才在床邊坐下:“小陳,今天晚上那兩個人……”

陳秀蘭也沒料到,從便利店回來的時候,會恰好看到兩人從門裏出來,其中一人眼睛還紅着。

“是我……”陳年頓了兩秒,終于承認:“很親近的人。”

“那他們來家裏找你是……”陳秀蘭猜測:“是不是,你要走了?”

陳年沒做聲。

陳秀蘭卻忽然笑起來,是有點難過但又有點開心的笑:“昨天看你受傷回來我還在想,你這隔三差五的受傷,要是你家裏人看到該多難受。”

“一個人在外面漂泊啊,總覺得孤零零的,受傷的時候,委屈的時候,都沒個人在邊上陪着,回去好啊,受傷了委屈了有人疼,不管怎麽樣,家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的地方。”

“也許之前你們之間有什麽矛盾,但我看她哭的挺厲害的,她應該,是愛你的。”

“自己人嘛,話說開就好了。”

知道他不愛說話,陳秀蘭又說了幾句就下去了。

陳年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

夜晚九點,外面各家各戶的燈都亮起來,或明或暗的在黑暗裏發着光。

這萬家燈火,每一盞燈都是為一個人而點。

也許是丈夫,也許是孩子。

每一盞燈,這一刻,也許都在盼着一個歸家的旅人。

翌日。

是個好天氣。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晨光正明媚,柔和的透過窗簾灑進來,将房間內的細小微塵都照亮。

陳年坐在書桌前,又把周烈所有的筆記和所有的對不起都看了一遍,最後,撥通了一串電話號碼。

“喂,我想好了,我回家。”

第 67 章

臨走前,陳年去了一趟燒烤店跟張進道別。

聽他說出這事的時候,張進沒什麽意外,只是問他:“想好了?”

陳年點頭。

張進咬着煙笑笑:“挺好的。”

“不過以後別忘了回來,看我還是吃串,或者帶着朋友們過來吃串,都行。”

“會的。”說完,陳年又蹙着眉去看張進臉前那一片煙霧缭繞:“少抽點兒煙,真的。”

“知道了。”張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轉過身姿态懶散的背對着他擺了擺手:“去吧,代我向另一個小朋友問好。”

陳年從燒烤店離開,回去收拾東西,梁芝剛剛打電話過來,說陳叔一會兒就過來接他。

走到半路,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陳年擡眸看過去。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生推着一個坐輪椅的女人,好像是手裏的蘋果摔了,這會兒散了一地,她正埋頭去撿。

還有其中一顆骨碌碌的,不知道怎麽着,就滾到了他腳邊。

陳年順手撿起來,又把其他散落在地面的幫着撿了撿,然後上前幾步,給遞過去。

“謝——”女生把蘋果重新裝進袋裏,一擡頭,道歉的話說了一半,啞在了嗓子裏:“陳年?”

陳年這才看清,站在他眼前的,是自從上回從醫院離開之後就再沒見過的安靜。

那輪椅上坐着的應該就是她媽媽。

看來現在恢複的還不錯。

陳年靜了兩秒,還是說了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安靜低低應一句,沉默幾秒,又淺淺露出個笑,只是笑的眼睛都發了紅:“之前,謝了。”

她一直以為,陳年是恨她的。

可寧溪澄清那天,她抱着那篇通告來來回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到最後,也沒找到一句有關她曾在夜總會工作的蛛絲馬跡。

陳年在那樣的時候,依舊在人前為她保留了幾分體面。

現在事情過去那麽久,她也轉到了新的學校,再無人提及當初,更無人知曉她曾有那樣的時候。

但她總歸,是欠陳年一句謝謝。

過去的已經過去,這事在他這,翻篇了。

“不必。”陳年淡淡吐出一聲,看了一眼輪椅上安靜坐着的女人:“這是準備幹什麽去?”

“不幹什麽,今天天氣還不錯,帶她出來曬曬太陽,順帶……”安靜頓了下:“看看能不能租到合适的房。”

“你要租房?”

“嗯,自從出院後,沒有找到合适的住處,我媽就一直住在附近的一家小旅館,環境不太好,價格也不是很便宜,就想着再找找。”

“我知道有一家。”恰好他要走,陳秀蘭的屋子正好就又空出來。

陳年把陳秀蘭的聯系方式給了安靜。

誰知手機還沒收就響起來。

陳年接通,陳叔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小年,我到了,你在哪兒呢?”

“稍等,我馬上回去。”

挂斷電話,陳年看向安靜:“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回頭可以聯系一下試試。”

“好,再見。”

“再見。”

落下最後一句,陳年擦着安靜離開,回出租屋。

其實沒多少東西,就幾十本書,加上周烈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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