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節
着,一條腿直直的伸着,眼睛睜開又閉上好幾回,最後看着眼前的擺設,聽着隔壁依然存在的那點兒動靜,終于松一口氣。
不是夢,是真的。
他沒在致遠,就在陳家,陳年也就在隔壁。
應該先是放下拿回來的東西,又拉開衣櫃拿了換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後大概又吹了個頭發。
這會兒已經睡下。
因為那道腳步聲消失在床邊已經有段時間了。
也許已經睡着。
他也該睡了,希望明天起來,一切都能像今天一樣順利,陳年不會注意到他,也不會讓他滾。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周烈起身準備洗澡。
剛起一半,消失了半天的腳步聲好像再度出現。
緊接着就是一道開門聲。
再然後腳步聲在耳朵裏清晰開來。
周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陳年出來了,并且在朝着這邊靠近。
起身的動作頓住,幾乎是一瞬間他腦海裏就出現了陳年站他房間門口問他為什麽又出現在他面前的畫面。
不過沒有,很快在他渾身有些漸漸發麻的觸感裏,外面那道腳步聲卻又漸遠。
周烈反應兩秒,突然記起陳年有睡前喝水的習慣。
他剛剛應該是腦子傻了,才沒想到。
他這個樣子,莫名有點像一只驚弓之鳥。
渾身放松下去,周烈無聲扯了下唇角,對自己過度的反應露出個有點自嘲的表情。
不過很快,這個表情連同他身體一起僵住。
外面腳步聲又來了,但是沒往隔壁的方向走,而是,很快停在了他的門前。
也許此刻,他打開門,就會看到陳年站在門口,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着他。
但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跳的莫名有點慌的心跳裏,門遲遲沒有被人打開。
但也沒有離開。
不只是驚弓之鳥了,周烈覺得自己現在成了一只腦袋上懸了一把劍的驚弓之鳥,那劍上就纏了一根細繩,這會兒正在小幅度的晃着,要掉不掉,帶起輕微的風,貼着頭皮刮過。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轉,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額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滲出一層薄汗,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凝滞。
可這把劍并沒有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想起模糊的說話聲,再然後,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隔壁。
只餘下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安靜裏。
周烈吐出一口氣,癱在床上,覺得自己成了一只被折磨的茍延殘喘的死鳥。
說來也怪,剛剛聽到腳步聲消失在隔壁的那一秒,他居然不知道是失望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
明明想見,卻又不敢。
擰巴的有點像院子裏種的那棵龍游梅。
嗤。
從一個地兒倒騰到另一個地兒,生物鐘倒一如既往的準時。
早六點,陳年睜開眼。
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和奢華的水晶吊燈反應了幾秒,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回家了。
沒恍神很久,很快他掀了被子,洗漱下樓吃飯。
下去的時候梁芝正在廚房忙碌,聽到動靜,跟他說了句“早上好”,從裏面陸續開始往出端菜。
桌上的菜品很豐盛。
陳年掃了眼還在廚房忙碌的梁芝:“別忙了,一起吃吧。”
“最後一道了。”梁芝戴着手套端了一盅熱氣騰騰的冬瓜排骨湯來,又拿了勺子給陳年盛湯:“嘗嘗,炖了兩小時。”
陳年拿起勺子長嘗了兩口,排骨炖的很爛,肉香味全部散出來,但又被冬瓜吸收了其中的油膩,只餘下淡香,冬瓜吸飽了肉的湯汁,咬一口,汁水全部在嘴裏淌開來,兩口下去,只覺得唇齒留香。
陳年舔舔唇:“很好吃。”
梁芝露出個滿足的笑,也在餐桌前坐下,剛吃一口菜,卻又想起什麽:“對了小年,有件事我想問下你的意見。”
陳年愣了下。
以前梁芝從來不會問他意見,只會在決定之後直接通知他。
幾秒,他才回神:“什麽事?”
“就是,你這幾個月不是都沒去學校嗎,我就想着,找個家教老師來家裏給你補補課,要不然高二開學……”說到一半,梁芝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笑了下:“當然,如果你要是不願意……”
“可以。”梁芝話還沒說完,陳年就點了頭。
梁芝愣了下:“好,那我這就聯系。”
算不上多安穩的一夜,做了大半宿的噩夢。
很多光怪陸離的片段,但不管片段開頭是什麽,到最後永遠是同一個畫面,陳年面無表情的站在他面前讓他滾。
醒來的時候,頭疼的厲害。
按着太陽xue緩了半晌,周烈才睜開眼。
外面似乎剛亮,只零星幾縷光線透過窗紗灑進來,濺在眼底,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打算下床洗個澡,出了一夜的汗,這會兒渾身都有些黏膩。
剛掀了被子,隔壁突然傳來開門聲。
大概是讓昨晚那一出在他門前突如其來的停留給搞出了心理陰影,這會兒隔壁的門一開,周烈就覺得心頭跟着輕輕一扯。
好在,這回腳步聲并沒有往他這邊走,也沒有停留,只是很快越過他門邊,消失在空氣裏。
周烈把心落回肚子裏,下床洗澡。
他沒有吃早飯的打算,也沒有吃午飯的打算。
大概是因為昨晚陳年的突然停留和昨晚大半宿亂七八糟的夢,他這會兒壓根就不敢出現在陳年面前。
如果不那麽餓,他甚至晚飯也不準備吃。
要是可以,他巴不得現在就變成一個透明人,讓陳年永遠都不會注意到他,這樣他就永遠不會被陳年趕走。
他當然知道這樣的方式持續不了多久,除非他打算把自己活生生的餓死,否則同在一個屋檐下,他跟陳年總歸要碰面。
可他就是,不想這麽快。
哪怕是多待一天,就這麽隔着一堵牆聽着那邊模糊的動靜。
說起來有點可笑,他以為向來肆意妄為,想怎麽就怎麽,這會兒在陳年這兒,卻栽了個徹底。
周烈眼皮垂下去遮了眼底那點澀,打開淋浴。
水流嘩嘩流出來,帶着很快溢出的熱氣,模糊了整個浴室,只留下玻璃上密密麻麻的水珠。
洗完澡出來,周烈窩在被子裏開始百無聊賴的玩手機。
等實在覺得太悶的時候,就順着牆去聽隔壁的聲音。
其實沒什麽聲音,陳年學習的時候一向很安靜,他很努力的貼着牆聽了半天,也只勉強聽到點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以及偶爾書頁翻動時的嘩嘩聲。
不過僅此而已,已經讓他覺得安心。
只是有點兒餓。
昨晚就沒怎麽吃,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陳年身上。
到現在,肚子已經在咕咕叫。
周烈看了一眼時間,快到飯點兒了,要下去吃午飯嗎?
這個問題琢磨的有點久,他還沒想好,就聽到隔壁傳來開門聲,緊接着就是陳年下樓的腳步聲。
周烈抱着肚子翻了個身,重新窩回被子裏。
算了,還是等晚上吧。
等晚上陳年睡着以後,應該就不會再注意到他了。
至于現在……
周烈随手點開一個視頻,試圖轉移注意力。
轉移到一半,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周烈表情有點像見鬼,攥着手機的手一下子收緊了,連帶着身體都下意識的緊繃。
門外很快傳來梁芝的聲音,混着敲門聲傳進來:“烈烈,醒了沒?下來吃飯。”
不是陳年。
微微繃緊的身體放松下去,周烈聽着肚子裏傳來的叫聲,又轉移注意的劃拉了兩下屏幕,到最後也沒出聲。
安靜了數秒後,門外的腳步聲消失。
周烈把手機一扔,撈了被子把自己裹進去。
手機已經轉移不了注意力,還是睡覺吧。
餐廳,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陳年隔着一層透明的隔斷往外看去。
從樓上下來的,只有梁芝一個人。
等了兩秒,他又看了一回,确實,後面再沒有人下來。
今天一上午他都沒聽到隔壁房門有打開。
是還在睡着?
還是……周烈是打算把自己餓死?
陳年擡眸看向梁芝,張了張嘴,想問什麽,最後對上梁芝疑惑的視線,又埋下頭,到底什麽都沒問。
第 69 章
周烈是被一股痛意硬生生折磨醒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反正等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疼的特別厲害。
疼的他腦子都有點發白,反應了兩秒,才遲鈍的察覺這痛意是從胃部傳來的。
大概是在報複他連着幾頓不吃飯,這玩意兒疼的特別起勁,一股一股的痛意見縫插針的往上湧,像有人拿着刀子在他胃裏進進出出,又像有人拿跟棍在裏面攪着,就睜開眼睛這幾秒的功夫,疼的周烈轉瞬渾身出了一層冷汗。
喘息了兩口,才勉強從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