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節
得不省人事了。
周烈給他連人帶衣服團吧團吧扔靠牆那面,然後在他邊上躺下來。
荔城的夜裏這個點其實是不大安靜的,外面隐隐約約有不知道哪家兩口子的吵架的聲音,還有不知道哪家小孩兒的哭聲,貓叫聲狗叫聲也跟賽誰家嗓門高似的,你一嗓子接我一嗓子,此起彼伏,把這方圓一片襯的熱熱鬧鬧。
說起來,這一晚都是熱熱鬧鬧的,回了很久沒回的家,見了很久沒見的人,吃了想吃很久的菜。
樁樁件件都值得開心。
可周烈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就是覺得有點冷清。
就像是參加一場聚會,人聲鼎沸吵吵哄哄了一晚,在某個瞬間賓客驟然散盡,一回頭發現這一片就剩下了自己一人。
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意興闌珊。
睡不着,又不知道能幹點什麽。
他翻了個身,摸出手機,平時老玩的那些app挨個點一遍,到最後,卻莫名其妙繞進了通話記錄,目光定格在一串沒有添加進聯系人的電話號碼上。
好幾次手都擡了起來,最後又放下,退出界面,熄了屏,睡覺。
合眼挺屍了半小時,又有點煩躁的睜開眼,按亮屏幕,看着那串號碼。
趙帥迷迷糊糊中無端被晃了好幾回眼睛,皺着眉醉醺醺的咕哝:“烈子你幹嘛呢一會兒一下一會兒一下……”
周烈手一頓,半晌,也沒接應,只是熄了屏,看着眼前漸漸變深的黑暗。
外面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一點一點消散,貓和狗都不再叫。
整個荔城好像都陷入了無邊的安靜。
周烈突然意識到,不是周圍太冷清了,而是,他好像在想一個人。
隔天早上,周烈是給趙帥那臭腳丫子熏醒的。
這貨睡覺跟個陀螺似的,不大的空間,愣是能從床頭睡到床尾,周烈一睜眼,一腳丫子橫在他胸前,趙帥半個腦袋懸空在床尾,偏偏還睡得死沉,鼾聲呼嚕嚕響。
周烈拎着他褲腳一把把他腳甩牆上,抓了抓頭發,起床。
外邊是個豔陽天,估計時間已經不早,一片晃眼的白亮中,廚房傳來乒鈴咣啷的聲音。
周烈蹲院子的水龍頭跟前随意洗了一把臉,帶着一臉水珠晃進了廚房。
果不其然,王麗在裏邊擇菜。
周烈走過去自然而然從她手裏拿過剩下的半把,蹲簸箕跟前忙活起來。
王麗笑笑,站起身來拿了擇好的菜到水池那邊洗。
水流嘩嘩的流下來,水聲淌在整個廚房裏,襯出一種特別惬意的舒服。
過了會兒,安靜中,王麗垂眸看向周烈被照的發黃的短寸:“烈子。”
“怎麽了?”
“沒怎麽,就想問問,過去一年了,習慣點了沒?”
“還行。”
“那……你跟那孩子呢?”
當初陳柏梁芝找上門來,整整磨了一年,周烈都沒答應跟着他們回去。
後來突然有一天決定要去。
個中原因周烈就跟趙帥一人說了。
其他人他只是随口解釋了一句說是被磨得煩透了。
不過這話只怕瞞得了別人,瞞不了王麗。
從十歲到十六歲,王麗整整養了他六年,比親兒子還疼的那種。
所以聽到這話,周烈一怔,就知道這事從來就沒逃過王麗的眼睛,只不過他沒說,她就不問,到這會兒,他去了已經一年有餘,這才張了嘴。
周烈琢磨了琢磨,也沒再瞞着,如實道:“還可以。”
沒有特別好,但也不賴。
沒準以後還能變得更好。
“那就好,你打小沒什麽人陪着,這會兒也算是有了個同齡的玩伴,以後你在那兒待得開心就在那兒待着,什麽時候想回家了就回來,你的房間我一準給你留着。”
估計是今天天氣太好,照的人渾身都暖洋洋。
周烈淡淡應了一聲,眼底慢慢染上幾點笑意:“好。”
他動作利索,手裏那把菜很快擇幹淨,站起來遞給王麗:“對了麗姐,今天怎麽沒見你去店裏?”
“去什麽店裏,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我下午估計跟趙帥出去瞎溜達,你不用管我,該開就開。”
“知道了。”
“那我晚上去店裏吃,挺久沒去了。”
“行。”
第 75 章
廚房裏不大,塞兩個人彎腰走路都多少有點轉不開。
擇完菜周烈就讓王麗攆院子裏了。
出來時趙國良正在在修自行車。
周烈過去搭了把手。
自行車修好,趙帥和趙菁也醒了,兩人先後打着哈欠從屋裏出來。
很快,飯就好了,王麗在裏邊招呼一群人吃飯。
又是熱熱鬧鬧的一頓,周烈抽空把行李箱裏給挑的禮物都給散了。
王麗是個按摩儀,一天在店裏忙裏忙外,晚上回去泡腳的空檔松松筋骨也挺好。
趙國良的是雙手套,冬天騎三輪車進菜什麽的難免凍手。
趙帥是一雙球鞋。
趙菁是最近班裏流行的小姑娘們都喜歡的一款發卡。
一家人開心了一中午,王麗跟趙國良去店裏的時候一路上逢人就說,笑的牙不見牙眼不見眼。
趙帥當即就穿上了,站鏡子跟前左看右看,搔首弄姿:“烈子,是不是帥炸了!”
趙菁戴着發卡翻了個白眼一屁股把他擠一邊去,轉頭又帶着一點兒害羞看向周烈:“小烈哥哥,好看嗎?”
“帥,好看。”周烈沒有感情的各自誇了一句,結束了這場比拼:“還出不出門了?”
趙帥走過來勾住他肩:“出啊,現在就走。”
後邊趙菁鏡子也不照了:“大哥你們去哪兒啊,我也要去。”
“你一個小姑娘跟倆大老爺們湊什麽熱鬧,你暑假作業寫完了嗎你?”
“說的好像你寫完了一樣,我就要去。”
小姑娘鬧騰起來讓人沒轍,最後三人一起出了門。
荔城能玩的地方不多,也就那麽幾個地兒。
趙帥帶着周烈去了以前他們經常去的臺球廳。
裏面一幫人見有人掀了門簾進來,擡頭看了一眼,都愣了,過了會兒,臺球廳裏爆發出一陣興奮的聲音:“烈哥,回來了……”
“烈哥。”
“烈哥。”
周烈過去一一抓着手碰了下肩,算是打招呼。
打完招呼,就有人遞了杆子過來:“烈哥,來兩把?”
周烈接過,跟人對了一盤。
沒什麽懸念,很快分出勝負。
“我靠,我烈哥就是我烈哥。”
“這片能打過烈哥的人還沒出生呢吧。”
“服氣。”
“再來一盤嗎烈哥?”很快又有人躍躍欲試。
周烈把杆子扔給後邊一個黃毛:“不了,你們打。”
一群人很快又打起來。
周烈就倚一個空臺球桌上站那兒看,說是看,眼睛卻早越過那群亂哄哄的人和一道道白色的煙霧不知道看向哪兒。
趙菁站他身後看了兩秒,心頭一動,走過去:“小烈哥哥,我也想學這個,你教教我吧。”
周烈思緒被拉回,垂眸看了趙菁一眼,忽然就覺得有點沒意思,他站起來,從兜裏摸出煙:“讓你哥教你,我出去抽根煙。”
話落,也不管趙菁又說了什麽,夾着根煙去了臺球廳門口。
點燃,吸一口,煙霧從眼前騰然而上,周烈在煙霧裏微微眯起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站裏面他忽然就想起了陳年。
想到也是在這麽一個煙霧缭繞的臺球廳裏,陳年從他手裏奪走煙吸一口掐滅,又慢慢的俯身彎下腰去。
從空杆,到連進三杆。
那身校服下,是怎麽都壓不住的少年張狂。
以前他最喜歡這塊兒,最喜歡跟裏面那些人混一塊兒,一混就是兩三天。
可就在剛剛那一瞬間,突然就覺得特沒意思。
好像有個人珠玉在前,讓其他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黯淡無光。
一支煙很快燒到尾端,周烈正要掐了續第二根,忽然前面一個女生走過來,穿簡單的半袖九分牛仔褲,齊耳短發,長得普普通通,皮膚倒是有點白,襯的那張臉幹淨乖巧。
怎麽都不像是會來這地兒的人。
不過這女生掃了他一眼只遲疑了一下,就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前後不過五分鐘,周烈續上第二根煙的時候這女生就從裏面跑出來,還是哭着跑出來的。
又過了一兩分鐘,趙帥也跟着從裏面跑出來,嘴裏還喊着什麽:“倩倩,你別跑,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又過了一兩分鐘,趙菁從裏面走了出來。
周烈透過煙霧看着那邊你追我逃的戲碼:“你哥什麽情況?”
趙菁扒拉了扒拉劉海:“就我哥剛剛不是在裏面教我打臺球嗎,他女朋友就進來了,還以為他劈腿了,然後,就這樣了。”
“他什麽時候談的女朋友?”
“好像剛兩月吧,那個女生也不知道瞎了眼還是怎麽了,看上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