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節
了一下,嗓子有些發緊道:“還行。”
“怎麽不多玩幾天?”
周烈微微一怔,不知道怎麽就突然有點燥,甩了甩手上的水,才從鏡子裏看陳年一眼,胡亂找了個借口:“老張催我趕緊寫作業。”
話罷,就覺得這方空間有點憋悶,先一步走了出去。
陳年關了水龍頭,朝那道身影看一眼,眼底墜入幾點頭頂的亮光。
一頓飯吃的不算熱鬧,但也算平和融洽。
吃過飯陳年先起身,路過客廳順手拿了周烈的箱子。
周烈後他幾步走過來,就聽陳年問:“箱子裏裝了什麽這麽沉?”
“麗姐給帶的一些東西。”
“你跟他們關系挺不錯。”
“嗯。”
短暫交流在門前結束,陳年把行李箱給了周烈:“回去了。”
“好。”
關門聲很快響起,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
微微緊繃的情緒放松下來,但又陷入莫名的失落。
周烈盯着門板看了幾秒,才回了房。
先把行李箱裏的東西收拾出來,扔洗衣機的扔洗衣機,放到冰箱的放冰箱。
最後又拿出那兩串佛珠放桌上,端詳幾秒,才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已經快十點,周烈擦着頭發盯着桌上那兩串佛珠卻老覺得心癢。
爬了數千階臺階費了挺大力氣才求來的這佛珠,他想現在就過去送給想送的人。
但又怕陳年不收,無端讓兩人陷入尴尬。
站原地把腦袋都快薅禿了,才把毛巾一收,心一橫,拿了其中一串佛珠踹口袋裏往外走。
走出幾步又欲蓋彌彰的從桌上随手撈了幾張卷子。
過去的時候陳年果不其然正坐在桌前做題。
聽到動靜回過頭來時不免有幾分詫異。
周烈對上那雙眼睛,幹咳一聲,才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進度落的有點多,我過來做會兒題。”
陳年點了下頭,沒吱聲,繼續做題。
周烈坐旁邊一邊慢吞吞的把試卷展開,一邊悄悄往過看,琢磨怎麽才能自然不做作的把東西送出去。
琢磨了半小時也沒找到合适的時機,倒是引得陳年看過來:“你有什麽想跟我說?”
周烈手放兜裏,都碰到了那串佛珠,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最後搖了搖頭,手又落回了桌面。
又過了半小時,陳年就把今天的題都做完了,邊收拾桌面,邊随意往周烈那邊掃了一眼,就見周烈攤開的那面卷子上題就基本沒動過。
“哪道不會?”
周烈這才回神,用胳膊遮了遮卷子:“沒,就是有點困了。”
“困了就睡,我也準備洗澡了。”
話罷,陳年站起身來。
周烈看着他去衣櫃拿了換洗衣服往浴室的方向走,終于忍不住出聲:“陳年。”
陳年淡淡看過來。
周烈手抓在佛珠上,在原地杵了半分鐘:“沒事,你好好洗,我回去了。
陳年:???
一串佛珠,連着盤了三天,都快磨禿嚕皮了,都沒能送出去。
很快,到了周日。
早八點兩人一塊下樓去圖書館,從早泡到晚,出來的時候街邊燈都亮起來。
陳年走出幾步,兜裏手機震起來。
他摸出掃了一眼,接通。
“小年,今晚公司有點事,你跟烈烈自己在外面解決。”自從上回出差回來,梁芝跟陳柏就一直忙碌,公司好像是準備推什麽新品。
“好,我知道了。”
應了聲,陳年挂斷電話,看向周烈:“今晚在外面吃,你想吃什麽?”
“都行。”說着,周烈上了車,戴上頭盔。
陳年透過擋風鏡目光落在他面上,幾秒,又轉向摩托車後座:“去吃上回那家面吧。”
周烈愣了一下,才想起陳年說的是上回他把人從附中帶出來去的那家牛肉面館。
“好。”
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兩人在店門口停了車,進去。
點的還跟上回一樣,兩碗牛肉面外加一碟鹹菜。
不過過了兩分鐘服務員又拿過兩瓶啤酒來:“今天店主兒子生日,免費送兩瓶啤酒。”
等面的空檔周烈順手就磕桌上開了,等啤酒沫溢出來,他才想到什麽,看向陳年:“要幫你的也一塊兒開了嗎?”
“不用。”
話音剛落,陳年就自己開了,動作十分幹脆利落。
面很快上來。
一碗面吃完,沒想到酒也就這麽跟着下了肚。
沒喝盡興,周烈招手喊服務員過來:“再加兩瓶。”
話音剛落,對面補充:“四瓶。”
周烈頓了下,才點頭:“那就四瓶。”
服務員很快拿過來,兩人如法炮制,又各開一瓶。
陳年喝了兩口,很快看向窗外。
這片的路燈還是一樣昏黃,總是讓他想起那天周烈從附中把他帶走載着他在夜裏的路上穿行,最後又停在這家店外。
大概是熟悉的地方總是容易觸景生情,又或許是喝了酒,好半天,陳年突然開口:“你那天為什麽會相信我?”
沒頭沒尾的一句,但周烈聽明白了。
他腳踩在木桌的橫欄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輕刮着酒瓶,擡眸看向陳年的側臉,半晌,低低開口:“沒什麽為什麽,就相信。”
陳年聞言,回過頭看周烈一眼,眼底閃爍幾秒,仰頭又喝下幾口酒:“其實後來,我見過寧溪。”
幾乎是在一瞬間一些不大好的記憶湧入腦海,周烈下意識蹙了眉,手指頓住:“她又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她只是來跟我道歉,然後還告訴我……”陳年頓了幾秒,望進周烈眼底:“那件事跟你沒關系。”
周烈對上他的視線,聲音不知什麽時候發了啞:“所以,你全都知道了。”
這一刻,忽然很多東西在腦海裏倏然清晰開來。
周烈想到了陳年突如其來的回家,想到了回家後那雙看向他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平靜的眼睛。
難怪。
“對,我還知道了澄清那件事是你做的,老張來找我也是你做的。”陳年眼底映着頭頂淺淺的光:“還有樹葉上的那句話,我也看到了。”
那話寫的酸,周烈這輩子也沒跟人寫過這種話。
這會兒再被人提起,心口忽然不可抑制的發燙。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想知道那句回答。
“那你……”
陳年盯着周烈看了片刻,只伸手将瓶口探前:“所以,重新認識一下吧,陳年。”
瓶口落在眼前,折射着頭頂昏黃的光,仿佛一種無聲的等待。
只要他拿起酒瓶,輕輕一碰,所有過往,都将重新來過。
不知過了多久,周烈喉結滾了滾,一雙漆黑的眼睛靜靜看着陳年,擡手将瓶口輕輕碰上:“周烈。”
兩瓶酒不知什麽時候見了底,外面的漸深夜色透過門窗蜿蜒進來。
周烈琢磨了片刻,終于把手伸進兜裏,拿出了那個捂兜裏好些天都沒送出去佛珠串。
“這個,給你。”
陳年看過來。
周烈對上他的視線,莫名其妙添了句解釋:“在荔城的時候麗姐他們幫忙求的,說能保平安。”
陳年接過,戴上,打量幾眼:“謝了。”
周烈瞧着細白手腕上那串珠子,眼底漫上幾點幾不可見的笑意:“謝什麽。”
話音剛落,服務員過來說店要打烊了。
陳年起身,連手腕帶珠子踹兜裏,側目看向周烈:“走吧,回家。”
“好,回家。”
時間打馬而過,仿佛幾個日出日落,幾回雲卷雲舒,就到二十號了。
所有的補習內容全部結束,除去補習費用,梁芝最後還留林複吃了一頓晚餐以作感謝。
到二十一號,林複就沒再過來。
一大早,周烈抓了卷子,站在陳年門前,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原路返回。
于是陳年出來接水時,一開門,就瞧見周烈抓着卷子杵他門口一臉擰巴。
他上下掃周烈一眼:“幹什麽?”
周烈抖了下一厚沓還沒竣工的試卷,臉臊着:“沒做完,有的,不會做了。”
“進去,我輔導你。”
陳年把水杯放手邊坐下,拿過周烈的卷子,大概掃了一遍:“這些都不會?”
“林複沒講。”
“拿書。”
周烈從邊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書裏翻出要用的。
陳年頭也不擡:“翻開四十七頁。”
周烈照做。
陳年拿了筆,稍稍湊過去幾分,開始就這塊兒知識點進行講解。
上午的陽光特別好,透過銀杏樹零星灑下幾點,陳年垂着眼專注講題,發間,臉上,眼底全部落了細碎的光斑,襯的人格外好看。
周烈記得以前剛來那會兒,陳年也被逼着給他講過題,他那會兒特煩,跟個傻逼似的,聽兩句就要找茬。
眼下這會兒,卻瞧着人,聽着音,悄悄走了神。
陳年講完這一塊兒的知識點,習慣性的問一句:“懂了嗎?”
半天都沒聽到回應。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