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節
擡眼,周烈盯着他在發呆。
陳年撂了筆:“要發呆就回你房間去。”
周烈終于後知後覺回神,舌尖頂了下腮幫,從眼皮下看陳年一眼,老老實實的吐出一句話:“不了,我聽。”
“沒有下次。”
“知道了。”
周烈撓了撓臉,陳年真他媽比老張還老張。
第 80 章
離開學剩下五天。
清早的飯桌上,梁芝終于忙完,有空陪兩人吃一頓早餐。
吃到一半,想起什麽似的,看向兩人:“對了,開學馬上文理分科了,學校打過電話來問你倆想選什麽。”
其實這事上學期末老張就在班裏說過了,當時陳年不在,周烈提不起什麽心思,就沒填意向表。
這會兒聽完這話,他下意識看向陳年。
陳年沒什麽遲疑,致遠一直是重理科,當初在致遠讀完初中他沒換學校,就是奔着讀理去的。
很快回應:“理。”
周烈聽他說完,毫不猶豫接話:“我也理。”
他什麽都一竅不通,學文學理對他來說都沒什麽區別,陳年去哪,他就去哪兒。
致遠作業真的離譜,到這會兒周烈才算是實實在在感受了一把。
被陳年鐵面無私的按頭學習了十來天,每天學習時長長達十二個小時,到暑假最後一天了,他粗粗一看,沒完的試卷還剩十來張。
一大早,他趴椅背上跟陳年打商量:“要不然別寫了,今天出去玩一天?”
陳年巋然不動的坐桌前拿出書,側臉一片生冷,多多少少帶了幾絲嘲諷:“去吧,出門右轉,以後再別來找我講題。”
“……”
“算了。”沒出一分鐘,周烈轉正身子,把試卷扒拉開:“學習使我快樂,我愛學習。”
暑假最後一天就這麽在學習中度過。
還是學習到淩晨兩點的那種。
結束的時候周烈困的差點連門都沒找着,都不知道怎麽回的自己屋,只記得往床上一栽,瞬間就沒了意識。
第二天再睜開眼已經是清晨。
渾身莫名冷飕飕。
周烈眯了眼,起床氣大的想殺人:“操,誰他媽拽了老子被……”
“子”還沒出來,陳年面無表情的站在他床前低頭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還有半小時遲到。”
起床氣還沒來得及撒就被扼殺來搖籃裏。
飄忽着下樓的時候,周烈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才過了一年,他跟陳年就像掉了個個。
他記得去年這會兒,他站樓梯上,老嚣張了。
還沒追憶完英雄歲月,嘴裏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塊兒面包:“五分鐘吃完。”
行吧,周烈挑了下眉,陳年喂的這面包還挺好吃。
囫囵吃完兩塊兒面包灌了一杯牛奶,他跟在陳年身後先後上了車。
開學日趕上高峰期,車子幾分鐘挪一寸。
周烈盯着外邊,沒一會兒見了周公他老人家。
大概是車颠的厲害,一會兒一停,一會兒一停,導致睡得不大舒服,周烈滿後座滾着找舒服位置。
陳年正習慣性的戴着耳機看英語單詞,感覺肩上一沉。
低頭一看,周烈不知道什麽時候挪他邊上了,這會兒腦袋就窩他肩膀裏,臉朝着他脖頸,呼吸一下一下掃過人耳廓。
有點癢。
頓了幾秒,他就要擡手把人腦袋往邊上推。
手都擡起來了,見周烈腦袋在他脖頸輕輕蹭了蹭,是個特別安心舒服的表情。
有點像,特別粘人那種小貓。
陳年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想到有一回在出租屋裏,橘子半夜往他脖頸裏湊。
算了。
半晌,他收回手,垂下眼皮看了周烈一眼,破天荒的縱容了這種有些過界的行為。
周烈是在車子過學校外邊的減速帶時醒的。
連震了幾下,渾身都跟着往上蹿,愣是給震醒了。
不過人醒了意識還沒醒,周烈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睜開條縫兒,掃一眼就要問到哪兒了。
入目,卻瞥見一截白生生的皮膚,還有一個微微凸起的喉結。
正被籠在清晨的光線下,一半明一半暗。
說不出的性感。
臉下隐約傳來幾分熱度,周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好像是靠在了陳年的脖頸裏。
本來是應該馬上起來的,一大老爺們兒躺另一大老爺們兒肩上像什麽。
但他磨磨唧唧了半天,跟見鬼似的,又悄悄合上了眼,裝作無事發生。
直到車子剎住,往前一甩,陳年順勢一把推開他:“到了,下車。”
周烈這才裝模作樣的揉了一把臉:“到了嗎……”
陳年沒接話,先行一步下了車。
周烈盯着那道背影,活動了兩下因為裝睡導致的四肢僵硬,按了按跳的有點過快的心跳,這才才撐着車門跳下車。
校門口學生會早開始查崗,見着陳年和周烈一前一後走進來,以為自己沒睡醒,出現了幻覺。
“靠,我不是穿越了吧?剛剛過去的那是陳年和周烈?”
“是,但今天好像并不是一年前。”一個男生低頭看手機又确認了下:“沒錯,這已經是新的又一年了。”
“所以,陳年這是又轉回來了?”
“看樣子,應該是的。”
“啊,半年沒見我怎麽覺得他更帥了啊啊啊啊——”
人還沒走到教室,兩人就收到無數的注視和竊竊私語。
興奮,驚訝,激動,什麽都有。
陳年倒沒什麽反應,目不斜視,一路走到公告欄。
周烈莫名其妙有點不爽,尤其是對上極個別過分灼熱的視線。
公告欄擠了一堆人,都在看自己分到哪個班了。
陳年一過去,周圍自動擴出一圈,他沒理會,仰了頭找到自己的班級。
理科一班。
周烈貼他身後,也在理科一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兩人離開人群,往教學樓走。
上去的時候恰好碰到老張,新學期新氣象,就他手裏那破水杯還是老黃歷,揣着看兩人一眼:“周烈先回教室,小年跟我來辦公室。”
周烈應了一聲回了教室。
班裏亂糟糟的,都還帶着假期未散的懶散和興奮,叽叽喳喳的亂成一團。
各科課代表在收作業,時不時有試卷隔空亂飛。
周烈掃一圈,大部分還是之前一班的人,只有幾個是新添的面孔。
他走到自己的上學期的位置,林陽叼着一個包子折回身來,擡手握拳跟他碰了下:“嘿,bro,開學快樂啊。”
周烈扔下書包,一臉“你沒事吧”的表情看了林陽一眼,然後往出掏卷子。
各科試卷散了一桌,林陽都看懵了。
又一看,那試卷居然都還寫滿了。
更懵了,一張嘴連包子都差點掉了。
手忙腳亂的接住,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周烈:“兄弟,幾百張試卷,你居然都做完了?”
周烈沒什麽表情的整理了下各科試卷:“有什麽問題嗎?”
“沒……”
沒有個鬼。
上個學期一學期周烈都沒認真聽過幾回課,要不然不在,要不然就是趴桌上睡覺,偶爾醒着幾回,也是魂游天外,一個學期各科老師都見不着幾回他作業的面。
林陽人都麻了,巴巴的看着周烈,正想問他這作業咋做完的,是不是覺醒了什麽血脈,門外邊走進兩人來。
一個老張,一個陳年。
老張還沒張嘴,看着講臺上那道人影,班上的聲音就像退潮一樣,自己消失了個幹幹淨淨。
老張省了強調紀律,掃視一圈,對上幾張新面孔,先做了個自我介紹:“我叫張鴻德,接下來就由我來帶咱們理科一班的班主任還有語文老師,希望跟大家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共同創造美好的大家庭。”
“老張,每年詞兒都一樣,能不能來點兒新花樣。”有學生忍不住起哄,下面頓時笑成一團。
老張跟着笑,樂呵呵應一句:“下回,稿子到時候你來寫,您看這樣成嗎?”
下面又是一陣笑聲。
等氣氛活躍差不多,學生注意力從陳年身上轉開,幾名新來的學生也沒那麽拘謹,老張才擡了擡手,示意下面安靜。
大家都很給面子的安靜下來。
老張看向陳年:“話我就不多說了,歡迎陳年重新回歸我們這個大家庭。”
說實話,多少有點懵。
這半年陳年走了又回來,先是一件偷東西那事,後來在附中又是一件鬧得人盡皆知的下流事,雖說後來澄清了,但就這一波三折的精彩人生,誰見了誰都反應不過來。
瞧着站講臺那人,各種複雜情緒萦繞心頭。
一時之間,教室竟靜了一瞬。
臺上那人就站那兒抿着唇,一聲不吭。
周烈心裏無端扯了一下,下一秒,就帶頭鼓了掌。
林陽聽到這掌聲一下子回過神來,緊随其後。
緊接着,原來一班的人都慢慢開始鼓起來。
再然後,是新來的那幾個。
轉瞬,就把那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