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節
行嗎,李主任?”
态度恭恭敬敬,愣是讓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啤酒肚憋了幾秒:“跑幾圈趕緊早點回去休息。”
陳年應聲,走下臺階。
前面,周烈早放慢了步子,等到某個瞬間邊上覆過來一道影子,他看過去,眼底不由帶了幾點開心:“你怎麽過來了?”
“沒怎麽,學煩了。”
陳年哪裏會學煩,他煩什麽都不會煩學習,所以這話的潛臺詞,就是“沒什麽,想陪你”。
這個認知在腦海裏轉了一圈,周烈沒忍住揚起唇角,覺得憋了一天的氣,一下子散幹淨了。
一圈四百米,十圈就是四千米,比三千米還多一千。
偏下面兩人跑的不緊不慢,跟悠閑散步似的,五圈過去,時間已經過半。
啤酒肚聽着小樹林隐約傳來的動靜,又拿着手電筒守了兩圈,走了,急匆匆的棒打鴛鴦去了。
只撂下一句“不要偷懶好好跑我一會兒回來”。
操場上一時之間再沒有別人,只餘下夜晚的風慢慢的吹着,還有身側人傳來的稍重的呼吸聲。
周烈扭頭看一眼,只覺得十圈太少了,應該再加十圈。
慢悠悠跑完最後三圈,陳年先停下來,周烈見他停了,也慢慢停下。
兩人誰都沒開口,也沒說回家,就這麽慢慢走着,平複呼吸。
等呼吸差不多平穩了,周烈走到邊上草坪躺下,散熱氣。
這會兒夜風微涼,往面上一刮,輕輕掠過頭發,特別爽。
陳年頓了兩秒,走了過去,在他邊上躺下。
夜晚的天空正黑,襯的那點細碎的星光格外明亮好看。
周烈手枕在腦後,看一會兒,突然出聲:“陳年,你還生氣嗎?”
“我沒生氣。”陳年安靜幾秒才應:“以後別打架了。”
“誰要還敢嘴賤我他媽還打。”
嘴賤這事沒法定義,學校每回懲罰不輕不重,老有人不長記性,改不了自己的臭毛病,好在人背後嚼舌根。
別人他管不着,但犯到陳年頭上就是不行。
有一個算一個,他都得讓人閉嘴了。
“你是傻逼嗎?”
周烈扭過頭,看着微暗的光線下那張側臉,頭一回聽到這話沒炸,好半天,莫名其妙的笑了聲:“可能吧。”
啤酒肚棒打完鴛鴦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夜沉如水,星辰閃爍,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躺在草坪上,年少青春,連夜風都透着蓬勃的肆意。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是來罰人的,這倆怎麽倒好像聊上了?好像還聊得挺開心?
啤酒肚氣的差點沒給撅過去,手電筒照着兩人就是一通亂晃:“你倆跑完了?跑完了就趕緊給我回,這都幾點了!”
眼睛都差點給晃瞎,周烈把手遮眼睛前面站起身來,又朝陳年伸出手。
陳年單手撐在身後擡眸,那只手就落在眼前,手指骨節分明,腕骨清瘦。
半晌,他伸手,借力起身。
兩只手短暫相握,很快分開。
周烈轉過身,揣進兜裏的手指動了動,只覺得剛剛散下去的熱氣,好像又鑽了上來。
第 82 章
周烈以為他剛收拾完一波人,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人這麽快找死。
沒成想,周三下午活動課,他正要下樓去跟猴子他們打籃球,途經六班教室門口,幾個女生又在議論他打架那事。
“你說陳年的事周烈那麽操心幹什麽?他倆之前關系不是一直不好嗎?”
“誰知道呢,會不會二班那幾個男生真的說中了,陳年那事真是他做的,陳家幫他打了掩護,周烈怕這事曝出來波及到陳家波及到他?”
“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要不然以他倆的關系我真想不通周烈為什麽要這麽做。”
“靠,有錢人的生活真的比小說還小說。”
“行了行了,別說這事了,萬一又給周烈聽到呢。”
“對啊對啊,他那樣可太吓人了。”
“沒事,我就不信他會打女生。”
聽完這話,周烈沒再往前,他折身從六班後門進去,幾步上前,一腳揣在了正中間最後一排那張課桌上。
活動課,桌前都空着,被這麽一踹,嘩啦啦一溜倒下去,直倒到還準備說什麽那女生面前。
眼看那麽一溜桌就要壓身上,女生吓的尖叫一聲,下意識手忙腳亂的後退,恰好撞上身後那桌。
她退的猛,桌身承受不住,連人帶桌翻後去,腰直接卡進了桌肚和橫欄間,動彈不得。
女生疼的眼淚都要出來,就見周烈不緊不慢蹲在她面前,眼皮挑着,眼底一片陰鸷:“老子是不打女生,但沒說不打垃圾。”
明明是挺輕的語氣,女生卻吓的眼淚都忘了掉。
等了好久,等周烈跟來的時候一樣慢悠悠走出去,又消失在視線,她才用力喘幾口氣,一下子哭出聲來。
周烈是在晚上吃飯的時候被啤酒肚喊到辦公室的。
啤酒肚看起來愁的頭都快禿了,肚子也氣的仿佛小了一圈:“你,你……”
周烈手插兜站那兒,面上帶着吃飯被擾了的不耐:“我怎麽?”
“你怎麽你不知道?六班的劉思琪都進醫院了!”
“她是自己摔倒的,賴不到我頭上。”
“桌子是不是你踹的?”
“是。”周烈手踹兜裏皺了眉,懶得再拉扯:“所以這回又是什麽處罰直接說吧。”
“你以為我的目的是罰你?”啤酒肚氣的一把拍桌上:“我只是希望你凡事能三思而後行!”
“思過了,說吧。”
“你!你給我打掃學校去,一周,從明天起!”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飯,晨檢時間,在啤酒肚的注視中,周烈拎了掃帚出了教室門。
沒五分鐘,耳邊傳來腳步聲。
周烈擡眸,陳年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手裏拿着一把同款掃帚,朝這邊走過來。
“你不是去辦公室了嗎?”
“聽他們說你來這了。”
這是要跟他一起的意思。
周烈有點高興,但又快想到現在是晨檢時間。
陳年學習向來争分奪秒,晨檢有挺長一段時間,如果用來幹這個,挺浪費,左右他沒什麽事。
遲疑了兩秒,周烈心口不一道:“你回去呗,這兒我一個人就行。”
陳年用“你在廢什麽話”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這片這麽大你一個人得掃到什麽時候。”
“我慢慢掃。”
“這罰歸根結底是因為我,這罰我該占一半。”說完,陳年也不再廢話,拿了掃帚開始掃起來。
這是鐵了心要跟他一起。
他巴不得。
“行,那一起。”周烈看着陳年的身影,眼底溢出幾點笑,挨着他邊上打掃起來。
這個季節的從校門到教學樓兩旁的梧桐葉開始從綠變黃,葉子從邊緣起一層薄黃從裏勾去,有的黃得早,落的也早,這會兒地面上鋪了淺淺一層,特別好看。
他們兩人的任務就是把這淺淺一層掃的聚成一個小堆,再收垃圾桶裏。
兩人湊一塊兒掃,陳年感覺了一會兒,覺得效率太低。
半晌,他直起腰,指揮周烈:“你去那邊,我從這邊,一會兒中間彙合。”
周烈擡眼掃了一眼那距離,有點遠。
他不大樂意,磨磨唧唧不過去。
陳年看了眼時間,蹙了眉:“速度點,馬上上課了。”
周烈這才走去。
這麽掃起來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十幾分鐘,兩人就碰了頭。
周烈看着眼前漸近的鞋尖兒,某個瞬間,下意識的擡起頭來,就看到陳年的發間不知什麽落了一小片梧桐葉。
手比腦子快,他還沒回過神來,手已經探過去落在陳年發間。
陳年身體微微一僵,擡起頭來:“幹什麽?”
周烈猛的回神,從陳年發間摘下那片銀杏葉:“落了葉子。”
陳年垂眸,周烈指間果然夾着一片梧桐葉。
“嗯。”他應了聲,抿了下唇,将那點頭發被人觸碰時莫名的酥麻壓下。
周烈收回手,正準備松手任由這片梧桐葉落入腳下的樹葉堆裏,忽然想起什麽。
手一頓,他擡眼看向陳年,手指夾着葉片,遞到了陳年面前:“上回送了你一片夏天的梧桐葉,這回送你一片秋天的。”
剛說完,沒兩秒,他自己就覺得這話酸了吧唧的。
一股燥熱順着臉爬上來。
擡手撓了下臉,他看向邊上:“那什麽,算……”
誰料,話音還未落,陳年伸手,接過了那片梧桐葉。
周烈看着他把那片梧桐葉收進兜裏,忍了忍,沒忍住,唇角不聽使喚的翹起來。
猴子他們聽聞周烈被啤酒肚罰打掃學校,吃完飯就拎着掃帚一路朝校門這邊奔過來。
結果剛走過來,就見周烈跟陳年站老近,手裏還拿着個什麽,臉上帶着點笑。
那畫面有點詭異,幾人先後頓住腳。
“不是,我怎麽突然覺得咱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