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節
點多餘?”
“我也……我他媽現在有種我是電燈泡的錯覺。”
“實不相瞞,我也……”
“等等,烈哥看到我們了。”胖子忽然出聲。
幾人全部扭頭看過去,就見周烈表情不善,張嘴無聲說了句什麽。
“烈哥說什麽?讓我們過去?”
“不是。”猴子又仔細确認了遍:“他讓我們滾。”
其他人:???
上了高二後致遠剩餘不多的人性就徹底沒了,從原來的一周一休成了現在的兩周一休。
捱過一周,還有第二周。
按理說這個時候的學生已經是處于一種半死不拉活的狀态。
不過今天課間操不大一樣,今天課間操周烈要上臺作檢讨,就他上周打的那兩場架。
所以哪怕是此刻頂着大太陽站操場,下面的小藍人們都沒蔫兒唧唧的,眼神挺專注的看着前面的國旗臺,隐隐約約還能看出裏面透了點興奮。
周烈已經上了臺,一貫的散漫,手裏捏着一張猴子寫的檢讨。
啤酒肚抱臂在下面看着,稍覺放松,檢讨書他已經過目,還算深刻。
不過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放松的有點早了。
臺上周烈來回掃了一眼檢讨書,沒什麽興趣的,随手扔到了一邊。
檢讨書在空氣中滑出一個特別漂亮的弧度,輕飄飄的落在地面。
臺上,周烈一手插兜裏,一手拿着話筒,開始即興發揮。
那閑散又混不吝的模樣,一點都沒作檢讨的感覺,倒像是什麽領導講話。
啤酒肚繃直唇角看着臺上那人,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預感沒錯。
周烈很快開了口,懶洋洋的一字一句,表面聽着是在作檢讨,實質上把那群在人背後嚼舌根的罵了個狗血淋頭,還順帶把學校的不作為也嘲諷了一頓,最後才像是終于過瘾了一樣,慢慢的朝着下面環視一圈,說出了今天上臺的主要目的。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以後誰再敢在背後逼逼陳年一句,他不介意把人送進醫院好好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啤酒肚當場臉色鐵青,下面人群裏也爆發出一陣騷亂,有吹口哨的,也有小聲叨叨的,還有如臨大敵噤聲的。
陳年站在這場有些雜亂的騷亂中,隔着一段距離望向臺上那道身影。
陽光熱烈,周烈不知什麽時候回望過來,眼底零星透着一兩點笑意,一身校服,遮不住滿身的狂。
有點傻逼。
傻逼的,有點讨厭。
但好像,又有那麽點招人喜歡。
餘下這幾天全靠着周烈作檢讨時的那點嚣張下飯,這周才算扛下來。
周五下午一到,最後一節課下課鈴聲響起,整個教室嘩啦一陣響。
三下五除二收拾了東西,跟剛從監獄裏放出來似的,吵着鬧着,勾肩搭背着,挽手嬉笑着,一夥一夥出了教室。
教室很快空了大半,陳年補充完最後一點筆記,這才不緊不慢的動手收拾東西。
周烈見他收拾差不多,胡亂從桌肚裏摸出幾本書塞書包裏,拎了校服。
正要往過走,又擡眼瞄一眼外邊的天氣。
下午就開始下起的雨,這會兒隔着窗戶都能看到瓢潑一片。
頓了下,他又從桌肚裏摸出把傘來,這才繼續往過走。
過去時,陳年恰好收拾完東西,背了書包,拿了傘,看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句:“走吧。”
周烈目光掠過陳年手裏的傘,又垂眸瞄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幾秒,心頭一動,把傘随手扔給了邊上正在垂頭看手機的林陽。
随即,轉頭跟着陳年出了教室。
第 83 章
下了最後一層,站雨棚下一掃,雨連成線嘩嘩下着,地面早積了一層水,頃刻間就能把人澆個濕透。
陳年撐開傘正要往前走,卻見邊上周烈站着,手裏空着。
“你傘呢?”今早走的時候天陰着,梁芝往他倆手裏一人賽了一把傘。
周烈睜着眼說瞎話:“助人為樂,林陽沒傘,我的借他了。”
陳年狐疑看他一眼,印象裏沒記着有這麽個畫面。
周烈摸了下鼻子,強行鑽人傘下:“行了,趕緊走吧,陳叔外邊還等着呢。”
兩人肩貼着肩,手臂擠着手臂走進雨幕。
走出兩步,雨絲斜飄進來灑臉上,輕微涼意,周烈卻感覺縱了一把火,從臉上一路燒到心口。
他下意識偏頭朝陳年看去,雨霧下,陳年側臉在雨裏一片白,還浸了點雨水的冷,清淩淩的。發絲又被雨水打濕,幾縷沾了水,松散垂在眼皮上方,莫名透出點淩亂的禁欲感。
心口熱度持續升溫。
某個瞬間,周烈不由自主擡手,手臂繞過陳年脖頸将人勾住。
陳年擡眼看過來,鏡片下,一雙眼睛像傘外的雨,冷裏透着幾分迷蒙。
周烈舔舔唇,別開眼:“雨太大了,我胳膊都濕了。”
陳年往過看一眼,目光觸及周烈被雨打濕的校服外套,沒動,把傘往周烈那邊稍傾幾分,任由周烈攬着他一路快步走出學校。
學校外人山人海,車,電瓶車還有穿流而過的人潮擠成一團。
兩人擠在人群裏好一會兒才看到艱難移過來的車。
渾身被貼的發熱,心跳都不可抑制的加速。
陳年抿了唇,加快步伐幾步走到車邊,傘一收,終于坐進車裏。
身上的熱度消失,渾身不至于那麽難受,他摘下書包扔一邊,撣一下衣服上沾的水。
周烈緊随其後坐進來,關上車門,窗外雨絲隔絕在外。
車內氣氛安靜下來,莫名帶上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陳年索性拿出耳機聽歌,側目透過朦胧的車窗望向窗外。
是個有點不想理人的姿态。
周烈脫了外套看過去,心口無端發癢,剛剛貼一路好像還沒貼夠,松開的時候一陣悵然若失,這會兒想還湊過去。
但好像沒什麽合适的借口。
半晌,目光又落在陳年的耳機上。
有了。
眼神閃了兩下,周烈稍稍往過湊兩分:“在聽什麽歌?”
安靜微啞的聲音在車廂裏特別清晰,連耳機裏的歌都在一瞬間被壓下去。
沒法裝作沒聽到。
陳年回過頭來,随意應一句:“瞎聽。”
“我也瞎聽聽。”下一刻,周烈手卻伸過來,拿走其中一只耳機。
拿的時候指腹似乎微微擦過耳廓,這麽冷的天,那手指卻跟着了火,一片燙。
燙的陳年一下沒反應過來。
等再回神,另一只耳機已經到了周烈的耳朵上,錯過了要回來的最佳時機。
再開口好像顯得小氣吧啦。
陳年琢磨兩秒,到底是沒再開口。
周烈靠在椅背上,盯着陳年的側臉,聽到耳機中的歌詞,恰和雨有關。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檐。
-回憶的畫面,在蕩着秋千,夢開始不甜。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更遠,又何必去改變已錯過的時間。
……
“周傑倫的?叫什麽名字來着?”
“不能說的秘密。”
周烈點點頭,又聽了一截,莫名覺得有點憋悶。
“這個有點壓抑,能換一首嗎?”
“快完了。”
一兩分鐘後,耳機裏換了另一首,還是周傑倫的。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葉,跟我的思念厚厚一疊。
-幾句是非也無法将我的熱情冷卻。
-你出現在我詩的每一頁。
……
“你喜歡周傑倫?這首歌詞很不錯。”
“嗯。”
窗外雨聲沙沙,車內安靜悄然,兩人隔一拳距離,聽完一首又一首的周傑倫。
悄悄望過去的瞬間,少年心事,全部藏進歌詞和雨裏。
兩天休息眨眼結束。
周一早八點,兩人一起踏進教室。
各科課代表轉悠着收作業,值日生在打掃的空隙裏打打鬧鬧,還有人奮筆疾書補作業,一片熱鬧。
老張在片刻之後胳肢窩裏夾着課本走進教室,擡手敲敲講桌,收作業的,打鬧的,補作業的都暫停手上動作,齊齊看過去,等待老張說事兒。
老張把課本放桌上,不慌不忙的掃一圈下面,輕飄飄落下一句:“下周周四周五兩天月考。”
下面熱鬧勁兒頓時萎了。
開學一周,心思還沒徹底收回,這一下算是個晴天霹靂。
打這通知下去,用功的不用功的,都揪起了心,開始磨刀霍霍。
沒幾天,那點松散勁兒自然而然收回來。
當然也不是沒特例,一整個班都把腦袋紮在桌上學習時,周烈拿了籃球慢悠悠的出了座位。
下樓下一半,聽到邊上傳來交談聲:“要了個老命了,我怎麽感覺開學還沒幾天,就要月考了。”
“醒醒,月底了。”
“我這個暑假瘋玩兒了整整兩月,書都沒看幾眼,現在慌得一批。”
“別提了,我媽放話了,這回要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