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節
下,壓了喉間的癢:“不用,過幾天找個合适的時機就辦。”
陳柏面上露出幾點肯定,拍了下陳年的肩。
傍晚五點半,隔壁依然沒有一點兒動靜,陳年經過那扇門前,略停頓一下,轉瞬,收回視線,下樓。
到了學校,林陽一眼看到他嘴唇傷口:“你嘴怎麽弄的?”
陳年用回梁芝的話又糊弄了林陽一遍,昨晚都喝的醉醺醺,林陽早記不得發生了什麽,沒有半點懷疑。
陳年坐在桌前,拿出課本。
林陽看他動作,好奇的像看動物園裏的猴:“學霸,你到底怎麽想的啊?那可是B大!”
“我要能考上,別說保送,就是擦線考上,我媽都得高興的燒香拜佛再到酒店擺個十來桌。”
陳年攥着手裏的筆,安靜兩秒:“你說得對。”
“???”
覺得這話哪裏隐約不大對勁,林陽正要再說點什麽,下一秒,老張拿着一沓試卷從門外進來:“今晚考試。”
與此同時,周烈踩着點從教室外進來。
林陽奇怪的撓了撓頭,沒再說什麽,拿出筆來準備考試。
沒上兩天,六月七號,一年一度的高考如約而至。
致遠作為高考考場,高一高二全部休息。
再開學是六月十號,高一高二返校上課,高三返校估分預填報志願。
高三跟高一高二不在一棟樓,為了給高三學子創造一個安靜的環境,高三全員在隔壁另一棟樓上課。
這會兒高考結束,哪怕隔着一棟樓都能聽到隔壁那動靜,跟瘋了似的。
下課一看,教學樓下一片白花花。
課間操,猴子他們邊拿了水往回走邊羨慕。
周烈沒有羨慕,只是瞧着那一幕倏然想到明年這時候也許只有他一個人在致遠,心裏悶的厲害。
跟猴子他們打了聲招呼,周烈往小樹林那邊走。
想找個僻靜的地兒抽煙。
白天的小樹林最為安靜,小情侶這個時候是不會過來的,沒了黑暗遮擋,太顯眼。
走進小樹林,邊往裏邊走周烈邊點着一支煙。
剛咬嘴裏,還沒來得及吸一口,一擡眼,不遠處,有一對情侶在接吻。
不是一男一女。
兩男的。
一個将另一個壓在樹上,吻的難舍難分。
眼前袅袅煙霧徐徐上升,卻遮不住這驚天一幕。
周烈渾身僵在原地,心口有什麽默然炸開。
一直遮在眼前那團霧,好像在一瞬間散開。
第 100 章
活動課。
下課鈴前腳剛響,後腳兜裏手機響起。
陳年垂眸看一眼,梁芝的電話。
出了教室,邊往衛生間的方向走邊接通。
電話那邊很快傳來梁芝的聲音:“喂?小年,我恰好有事來學校一趟,要不要順帶……把離校手續給辦了?”
陳年腳步一滞。
原來是這事。
拖了也有段時間了。
反正遲早都要辦,眼下,似乎也沒有再拖下去的必要了。
半晌,陳年應一聲好,挂斷電話,繼續夾雜在人群當中往前走去。
沒去洗手間,直接去了老張辦公室。
他要走,于情于理應該跟老張說一聲。
敲開門,老張正坐在桌前捧着一杯胖大海看上回考試的成績單,見他進來,沒多少意外,沖他招招手:“過來坐。”
陳年走過去,在老張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沒想好怎麽開口,倒是老張先開了口:“來找我,是保送名單那事?”
陳年沉默兩秒:“嗯。”
老張笑笑:“別壓力太大,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怎麽決定是你自己的事。”
“你要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班裏再待一年。”
“如果想參加高考再考一次,以你的能力,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老張好像永遠都是這樣,不會打着為你好的名號逼你做任何決定。
可惜這回,他沒法再随心所欲。
這是一條根本沒有退路的死胡同。
不知過了多久,陳年別開眼,垂眸盯着桌面:“我想好了,我要走,過來,就是提前跟您說一聲。”
老張罕見的微微一怔:“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你自己別後悔就行。”
沒再多說什麽,梁芝很快進來,打斷了對話。
淺聊兩句,又感謝過老張栽培之情,陳年領了表格,辦退學手續。
有梁芝在,退學手續辦起來格外迅速。
結束後,陳年回教室收拾東西。
正值活動課,教室裏亂哄哄,等陳年收拾東西到一半,卻都看過來,逐漸安靜。
林陽呆滞了半天,最先出聲:“名單出來都這麽久了,我還以為你……”
“所以,學霸,你這是要走了嗎?”
陳年在數道目光裏動作不停:“嗯。”
很快收拾好東西,林陽不知道說什麽,抓了抓頭發,腦袋懵着擡手抱了他一下:“有空回來看看。”
陳年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推開。
還是林陽先回過神來,松開,讓開座位。
陳年背上書包,走出去。
有人跟他說再見,更多的人站在原地滿臉驚愕目送他離開。
其實剛開始陳年要走,沒有人會詫異。
可名單出來這麽久他始終如同往常一樣正常上課下課,到這會兒突然要走,所有人都回不過神來。
不過,根本不重要。
他一向淡漠,同窗兩年,跟班裏有的人連話都沒說過。
唯一在意的……
從後門走出教室,途徑窗戶,目光還是無法控制的掠過最後一排那個座位。
彼時座位空着,那人在下面打籃球。
這麽走,也好。
免得,難堪。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一下,陳年收回視線,沒再停留。
辦公室門口,陳叔從他手裏接過書包先放回車上,陳年又回宿舍收拾東西。
其實沒多少東西,前後十分鐘,就收拾的幹幹淨淨。
只是離開的時候目光觸及下床,腦海不由浮現一些畫面。
很多個夜晚,他就坐在那張床上和一個人并肩擦頭發,那人有的時候在低頭看手機,有的時候會湊過來跟他說句什麽,眼底鋪着頭頂暖黃的光,偶爾蘊着淺淺的笑意,有的時候發梢的水珠會落在他手臂,微涼。
“小年?好了沒?”
一道聲音傳來,陳年倏然回神:“好了。”
拿着東西離開宿舍,合上門,這将近一學期的畫面,全部封存在這一方空間。
把東西全部放後備箱,陳年坐進車裏。
沒有堵車,車子很快駛離學校門口。
駛出一截,陳年回頭看。
午後的陽光正好,靜靜的将學校包裹在裏面,隔着一道電閘門,校園兩旁的梧桐郁郁蔥蔥,樹下穿了校服的男生女生打打鬧鬧。
有人曾在樹下跟他一起打掃,送他一枚梧桐樹葉。
梧桐樹葉還在,他卻再沒法跟那人并肩。
陳年收回視線,所有的一切在餘光裏倒退,變成一個小點,再消失不見。
至此,兩年高中生涯,一場少年心動,倉惶落下帷幕,潦草收場。
操場。
一場球打完,渾身是汗,酣暢淋漓,周烈靠着籃筐坐下,一口氣幹掉一瓶冰水。
到這會兒,從課間操就憋心裏那股慌亂,才算漸漸冷靜。
沒必要慌亂。
不就是兩男的談戀愛,沒誰規定不可以,也沒惹着誰,更沒觸犯法律。
喜歡了就是喜歡,沒什麽大不了。
也沒必要逃避,沒必要後退,也許這事早就沒法回頭。
從陳年離開致遠,一切就都已經失控。
他巴巴追着人跑到附中,跟變态一樣站角落裏偷看。
燒烤攤上,見着有人欺負他,跟瘋了一樣沖出去。
荔城,不辭辛勞冒雨求來那串佛珠。
生日那晚,見有人吻他,喪心病狂咬上人唇邊。
無數次靠近時的心跳,多少回夢裏的占有侵略。
他一向不把任何人放眼裏,偏偏為了一個人,甘願作出任何改變,哪怕低到塵埃裏,心裏面都是歡喜。
早就無可救藥,所以才會在看電影那天晚上覺得以後再不會碰到這麽一個人。
那不如,就瘋得再徹底些。
周烈低頭露出個笑,擡手将手裏空瓶對着不遠處的垃圾桶砸出去。
一條漂亮的抛物線,空瓶正中垃圾桶。
“咚——”的一聲後,周烈站起身來,跟猴子他們打了聲招呼,回教室。
等走進去,才發現,他要找的人不在。
陽光下,前面那張座位是空着的,不僅沒人,連東西都搬幹淨,只餘下幾點光斑落在桌面。
周烈蹙眉,不知怎麽心頭忽然就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幾步走到林陽座位邊,看着旁邊的空座位:“陳年人呢?”
林陽欲言又止,仿佛憋了一肚子話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心底忽然的煩躁,周烈手指扣在桌面,指關節泛了白:“說話!到底怎麽回事?”
“就……陳年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