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節
音。
心底漫上一片焦急,周烈在大廳裏跑起來,拽着每一道相似的背影查看。
某個瞬間,在一道咒罵聲裏,周烈看到登機口的陳年。
耳邊的咒罵聲難聽刺耳,可周烈什麽都聽不到了,他只能看到那抹身影。
可陳年已經進去,馬上就要消失在人群。
周烈擡手抹一把臉,忽然覺得什麽都不在乎了。
他盯着那道背影,在下一秒出聲,聲音啞的要命:“陳年,老子不會就這麽算了,你休想就這麽擺脫我,你等着,我一定去找你——”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所有人都看過來,打量的目光落在周烈身上,像看一個瘋子。
周烈只怔怔的看着那道身影。
視線裏,那道身影僵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來。
隔着遙遙人群,只一眼,周烈內心全部坍塌。
陳年很快轉過身,消失在人群。
周烈盯着那片虛無,眼眶一片通紅,半晌,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當晚,周烈回到了陳家。
夜裏,輾轉半晌,撥出了那通電話號碼。
一直到挂斷都無人接聽。
周烈又點進微信,點開置頂,發出一條信息。
沒有回應。
幾秒之後,屏幕上只餘下一個紅色感嘆號。
周烈死死抓住手機,手背青筋凸起,半晌,卻又陡然松開。
沒關系,慢慢來。
來日方長。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眼,窗外陽光變得不再熱烈,銀杏葉邊緣開始泛黃,連蟬鳴聲都漸漸銷聲匿跡。
這個漫長的暑假,終于走到了尾聲。
臨開學前兩天,周烈收到猴子的電話,喊他出去一起去海邊放松,為接下來魔鬼高三做準備。
沒成想周烈會答應,等看到周烈如約出現的時候,猴子他們都忍不住站那兒愣成了一排傻逼。
直至周烈走近蹙了眉:“傻站着幹什麽?走不走?”
幾人終于回神,想問點什麽,看了看周烈,又都選擇了默契閉嘴。
都知道上學期周烈跟陳年好的像穿一條褲子,陳年突然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周烈都不像人,像行屍走肉。
這會兒見周烈一切正常,都有心想問,但又怕戳到周烈痛點。
所以不如閉嘴。
一幫人去坐車,晃悠兩小時,到海邊。
海水一望無際,幾乎要與天相接,一朵朵浪打上來又退下去,空氣裏吹來鹹鹹的海風味兒。
一幫人瘋玩兒了兩小時,終于安靜下來,找了海邊的岩石坐下。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喂,馬上高三了,明年的這個時候,你們說我們都會在哪裏?”
一陣沉默,眼鏡最先開口:“我估計會出國吧,我爸媽都說好了。”
猴子胖子緊随其後:“家裏花錢幫忙混個大學呗。”
王宇頓了兩秒,聲音認真:“去哪兒不知道,想考律師。”
說完,只餘下周烈。
幾人都扭頭看過來:“烈哥,你呢?”
手裏的石頭砸出去,在海裏蕩開一個小小的浪,周烈出聲,沒有遲疑:“去京市。”
全校都知道陳年保送的大學就在京市。
幾人對視一眼,一時不好接話。
胖子腦子一抽,幾秒後,想到什麽:“那烈哥你成績差的是不是有點遠啊?”
京市的大學,就沒個好考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猴子一巴掌拍胖子腦袋上,補救:“成績差也沒什麽,還能走藝術路。”
“對。”王宇接話:“烈哥體育好,說不定可以走體育試試。”
周烈蹭了蹭指間,沒說話,只眯着眼望向遠處。
第 102 章
回到家裏,周烈打開電腦,在網上查高考走體育路線到底是怎麽一個流程。
查完又把京市有體育專業的學校找出來,一個一個去看歷年分數線。
天色将明,心裏終于算是有了大概的目标。
兩天後,開學。
當天上午,整個高三年級開動員大會,周烈站那兒,從頭到尾聽到認認真真,沒半點不耐。
動員大會散場,去找了一趟之前打球賽時的七班籃球隊隊長。
七班籃球隊隊長帶着周烈去找球隊教練。
輾轉一番,周烈成功加入校籃球隊。
開始跟着一塊兒訓練。
學習上也沒落下。
一班本就是沖擊全國數一數二院校的好苗子,動員大會之後,再沒人松懈,所有人心頭都繃起一根弦,連林陽都收了心,班裏學習氛圍漸濃。
周烈置身其中,不再游離于他人之外,跟班裏所有人一樣,課上開始凝神認真聽講,一點知識都不落下。
有不會的就圈出來,先是問同學,要還是不懂,就捧着課本練習冊往辦公室跑。
辦公室裏一幫老師給驚的夠嗆。
浪子回頭金不換,驚詫完,都盡心盡力輔導。
老張當屬其中翹楚,每晚晚三結束後特意留下,犧牲個人時間給周烈補課。
周烈底子極差,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底子,語文又是個看積累的科目,老張就一點一點耐心的往起補,補閱讀,補作文。
今晚補的恰好是作文,周烈寫完,拿給老張,老張逐字逐句修改,從開始的錯字連篇狗屁不通,到後面的尚且流暢,今天的這場補習才算是完。
老張講的口幹舌燥,喝幾口茶水,站起身來:“行了,不早了,回吧,要熄燈了。”
周烈跟着老張一起出了辦公室,走出幾步,又想起什麽:“老張,之前拍的班級合照,能給我發過來嗎?”
“行。”
兩人一路走到宿舍門口,分道揚镳,老張去教師公寓,周烈徑直往裏走。
剛轉身,身後又傳來老張的聲音:“對了,晚上別熬太晚。”
周烈腳步一頓,沒回頭,擡高手臂擺擺手,回去了。
老張笑着搖搖頭:“這小子……”
回到宿舍,簡單洗漱,頭頂燈就熄了。
周烈熟門熟路跟王宇一塊兒摸出臺燈,開始今天晚上的學習,這兩人卷生卷死,這會兒宿舍裏學習氣氛比隔壁學霸宿舍還濃烈。
做完半面卷子,手邊手機響起來,周烈摸過一看,老張發了照片過來。
不多,一共三張。
第一張是去年運動會結束拍的,他跟陳年并肩而立,彼時關系剛稍有消融,但還未徹底消融,畫面中兩人透着點別扭,一張臉面無表情,一張臉略顯煩躁。
第二張是去年新年晚會結束當晚拍的,他站陳年上面一排,陳年表情依舊清清冷冷,但他卻沒個正臉,垂着頭在看陳年。
第三張是今年新年晚會時排的,他跟陳年再次并肩,這次,陳年不再面無表情,他也不再略顯煩躁,兩人正對前方,眉眼間隐約透着輕松。
僅此三張,周烈一張張摩挲而過,看了不知多久。
王宇擡頭看過來:“烈哥,看什麽呢看那麽認真?”
周烈又看幾秒,才意識到耗費太多時間,意猶未盡的又看兩眼,放下手機:“沒什麽。”
連着學習到淩晨一點,王宇困的實在遭不住,先撤。
周烈又學習了一會兒,差不多到淩晨兩點,等把今天的知識點都搞清楚了,這才收了東西。
卻沒睡,從桌肚裏摸出一個小瓶,又摸出一疊彩紙。
當時笑趙帥土,他這會兒也沒好到哪兒去。
小瓶裏已經積了淺淺一疊,差不多百十來個。
沒急着動手,先拿了筆在背面寫字。
全是些瑣事。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又新的一月了,祝好。
-今天寫了一篇作文,題目是那些讓你印象深刻的事,突然想到很多關于你。
-問老張要了照片,有點,想你。
寫完,酸的沒法看,換了面開始疊。
不多疊,連疊三只,疊完後把千紙鶴扔小瓶裏,這才收工。
關了燈,宿舍裏陷入一片漆黑。
往常這個時候早困得一頭栽過去,今天卻惦記着那幾張照片,翻出來又看了半晌,困到極致,把手機貼在心口不知什麽時候睡去。
第二天晨讀困的厲害,喝掉一大杯速溶咖啡才算是緩過勁兒。
上到第二節課,課間操結束,正準備回教室把剛剛上課還沒弄懂的再捋捋,身後,猴子他們走過來。
手裏拿着籃球:“烈哥,打球去嗎?”
周烈走的頭也不回:“去學習。”
以前提學習這事,他臊的厲害,好像這事不該跟他這種人挂鈎,可現在自然無比,再沒對誰有遮掩。
連着一月了,每回猴子他們喊周烈打球得到的都是這回答,跟見鬼似的。
那天在海邊聽到周烈說要去京市,都以為他是一時興起,不曾想開學後周烈先是進了校籃球隊,後又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把自己泡在書裏,到這會兒,再沒人質疑那天那話。
只覺得不可思議,周烈像變了個人。
盯着那道背影,胖子有點發懵:“你們說烈哥變成這樣,是因為陳年嗎?”
接連幾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