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節
疾手快捂住他嘴,看着周烈那道背影惶恐不安:“小心別讓烈哥聽到了!”
陳年走後,周烈像是對這個名字過敏,任誰提起來都沒個好臉。
周烈沒聽到,只漸漸走遠。
猴子看着那道身影沒入教學樓,拍了一下手裏的籃球:“玩什麽玩,沒意思,回去學習吧。”
邊上幾人:……
行吧。
周烈不知道自己到底感染了學校多少人,周一課間操,臺上啤酒肚講話,他在下面抱着小冊子争分奪秒背單詞。
升旗結束,他收了小冊子往回走,準備檢測一下剛剛速記的結果,身後,隐約聽到讨論聲。
“靠,你們剛剛看到了沒?周烈抱着小冊子在背單詞!”
“這有什麽稀奇,這事從半月前就開始了。”
“你們說他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一人悄悄往四下裏看一眼,這才開口:“估計是因為陳年呗,上學期不還好好的,這學期陳年一走就這樣了。”
“跟陳年有什麽關系?別的原因吧。”
“當然有關系,這陳年雖然不是陳家親生的,但也住在陳家,算周烈哥哥吧,有個這麽優秀的哥,他要這麽拉垮下去,那以後陳氏豈不是要拱手讓人?”
“你這說的也太離譜了……”
“我跟你說,絕對——”話沒說完,啞在了嗓子裏。
男生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周烈,吓的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
誰都知道這學期剛開始有好幾個人因為在周烈面前提陳年這個名字被警告,所以他剛剛也是格外小心,沒成想還是……
這該死的八卦欲。
男生磕磕巴巴的道着歉,悔的腸子都青了:“周,周烈,對,對不起,我……”
周烈沒什麽耐心,擡手掐了男生脖子,目光一片陰沉:“別他媽提這個名字。”
“還有,他不是我哥,名義上也不是。”
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周烈說完,松開手,揚長而去。
身後,男生捂着脖子劇烈咳嗽。
圍在男生邊上的人對視一眼,都陷入了茫然。
不讓提陳年他們懂。
但強調不是他哥這事幹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那麽一說罷了。
這麽較真幹什麽?
捉摸不透,但從這天起,所有人心裏有了譜。
周烈有兩處碰不得的逆鱗,一處是陳年的名字,另一處是說陳年是他哥。
這一年的時間過得異常飛快,無數場考的人一片麻木的大大小小的考試後,周烈十八歲的生日來了。
梁芝早在半月前就問了周烈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周烈只扔下一句不過生日。
猴子他們也早籌劃着要給周烈過生日,結果生日前兩天,周烈直接說不去,別瞎費功夫。
周烈确實沒準備跟這些人一起過生日,生日前一天,他訂了去京市的機票。
訂的是當晚五點的機票。
登機前,先去了一趟世貿,取了一個禮盒,這才折身去的機場。
兩個小時的颠簸,晚七點,飛機落地京市。
出了機場,看着燈火通明的街道,突然沒由來的生出一股近鄉情怯。
近鄉情怯之外,又多一絲興奮,時隔幾月,終于踏上這片土地,和陳年呼吸同一片空氣。
沒再機場外耽擱很久,直接打車去B大。
在附近下車,沒先進去,在周圍買了蛋糕又買了花,這才進去。
本來那張臉就長的有夠紮眼,手裏又提着蛋糕抱着粉色玫瑰,一路走進去,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周烈不察,初來乍到,B大校園面積極大,饒是問了路,他找到商學院也花了些功夫。
到地方,先騰出手給陳年打電話。
沒人接。
周烈就在商學院學院樓外等。
等到十點,都不見有人出來,手腳凍的發麻。
也許陳年不在學院,想了想,周烈又問了路往宿舍樓那邊走。
宿舍樓下兩排不知名的樹,到這會兒都灑下一片樹蔭,樹蔭下有路燈,有長椅,數對小情侶膩歪。
周烈又等一小時,仍沒見着人影。
再等下去花都要凍蔫兒,周烈扯住一個男生,先打聽是否認識陳年,等得到肯定回答,又讓人幫忙把蛋糕花束和禮盒一便捎進去。
最後囑咐一句,告知陳年有人在樓下等他。
第 103 章
陳年已經洗漱完,坐在桌前捧着一本書看。
聽到門口有動靜傳來,下意識擡眸看過去。
同宿舍的宋成走進來,手裏拿着一堆東西,随意看一眼,大致是一個蛋糕還有一束花。
花有些眼熟,淡粉色的玫瑰花,好像在哪兒見過。
陳年無端陷入沉思,幾秒後想起來,是見過,去年生日那晚見過,周烈買來的,大概是要送他,最後卻零落一地被踩踏成泥。
“陳年?你居然在?什麽時候回來的?”出神間,一道聲音打斷思緒,語調有點驚奇。
不怪宋成驚奇,陳年幾乎每晚在圖書館泡到閉館。
陳年回神:“十點左右。”
本來在圖書館看書,看到将近八點,收到一通電話,周烈打的,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些心煩意亂,心不在焉的待到十點,再坐不住,回了宿舍。
宋成還想問什麽,也沒再問下去,同一個宿舍相處半年,陳年一向冷淡疏離。
他只走到陳年床前,把手裏的蛋糕和花束都放桌上:“喏,這都是給你的。”
給他的?
陳年微微一怔。
宋成又從兜裏掏出一個方形禮盒,遞到他面前:“哦,還有這個。”
東西全部按囑托送到,宋成又想起什麽:“對了,讓我轉交這些東西的人說他在樓下等你。”
陳年盯着一堆東西恍了神,半晌,手指扣着皮質禮盒才開口:“那個人長什麽樣?”
“一個男生,特帥,單眼皮,眉骨上橫着一道疤。”
單眼皮,眉骨上橫着一道疤。
真是周烈。
大老遠從北市跑過來就是為了送這些?
這幾月好不容易積攢的平靜中像被投入幾顆石子,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在心底泛開,粉飾的假面出現裂縫。
陳年盯着眼前的一切蹙了眉,不知該作何舉動。
很少見陳年露出這幅表情,哪怕平時不大喜歡八卦,這會兒多少都有點好奇,安靜片刻,宋成掠過桌上一堆東西,又看向陳年:“今天是你生日?”
“樓下那個人是你什麽人啊?”
“你不下樓去見見嗎?我看他好像等了挺久,把東西給我的時候手都有點僵了。”
是他寄住家庭的親生兒子。
還是喜歡他的人。
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荒謬到離譜。
讓人矛盾痛苦到極致,卻又讓人在失控間找到一絲清醒。
堅持了幾月,決不能在現在功虧一篑。
時間已經不早,又有其他舍友陸陸續續回來,陳年沒做解釋,只拆了蛋糕給舍友分着吃了。拿起花來正要扔到垃圾桶,手已經到垃圾桶口,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到底沒扔下去,将花放回了桌上。
随即,将禮盒随手扔在桌上,拿着書回了床上。
下面三人端着一小塊兒蛋糕面面相觑,都察覺陳年心情極度不好,但誰都不敢多問。
很快洗漱熄燈,宿舍陷入黑暗。
陳年放了書,躺床上,卻失了眠。
其實剛來一月那會兒,他幾乎天天失眠,到最近算是勉強能正常入睡,今晚卻仿佛再次回到剛來那會兒,心煩意亂,沒有半點睡意。
在床上睜眼盯着天花板到臨近十二點,心底煩躁幾乎抵達頂端。
陳年擡手掐了掐眉心,拿了手機輕手輕腳下床。
到陽臺,黑暗中站了幾分鐘,這才垂眸往下看。
夜色一片漆黑,唯有路燈仍然亮着,照亮那一片長椅。
這個時間點,小情侶們早已散去,長椅上只餘一道身影。
穿黑色沖鋒衣,帶着一頂帽子,帽子後調節帶微長,上面一個圓形金屬環。
那人弓着背,手裏拿着手機,腿邊放着一個小蛋糕。
孤寂又固執。
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理智提醒他該回去睡覺,可陳年腳步像釘在地面,視線像釘在那道身影上,半晌未動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兜裏手機忽然震動。
或許是怕震動聲被人發現,又或是別的什麽,來這兒幾個月,陳年頭一回接了這通電話。
電話那邊沒有很快說話。
但誰都沒挂斷這通電話,就這麽安靜的,聽着聽筒裏彼此的呼吸聲。
任由不該有的情緒将彼此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走到十二點的最後一秒,電話聽筒終于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陳年,十八歲生日快樂。”
想像十七歲生日的時候回贈一句生日快樂。
可這話仿佛提醒了什麽。
對啊,十八歲了。
是個成年人了。
再不該像十七歲的時候那麽任性肆意放縱,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