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節
,胃痛緩解後,陳年疲憊睡去。
冗長的一覺,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茫然的幾秒後,眼前漸漸清晰,陳年看到了趴在床前不知什麽時候睡去的周烈。
他在床前守了他一夜。
小時候生病,梁芝也曾照顧過他。
學校裏不舒服,老師也曾貼心照顧。
可無人能及周烈。
從一歲長到十九歲,這輩子從來沒人這麽把他放心上。
哪怕從十六歲到十九歲,他跟周烈相識不過三年。
第 114 章
等陳年徹底好透,又過兩天,就到了該去參加下場比賽的時候。
這次比賽在米國,跟上次差不多,至少要走半月。
飛機上,周烈放心不下,關機前又給陳年發了信息。
陳年剛在公司門口停了車,手邊手機連震兩下。
怕是工作上的事,陳年拿過手機。
點進去,卻是周烈的信息。
簡短兩條。
-還是那句話,少喝酒好好吃飯,下次回來再生病一次試試看。
-車上備了醒酒藥,在扶手箱裏。
陳年把手機息屏,打開扶手箱,裏面果然滿滿當當塞了好幾盒醒酒藥。
心頭莫名發熱,直至車窗被人敲響。
陳年降下車窗,項目經理站在車外:“小陳,去對面幫我買杯咖啡。”
應了聲,陳年關上扶手箱,下車。
差不多半月,手頭上項目終于啃下來,公司給項目組放了一天假休息。
學校堆了不少事,陳年推了部門聚餐,在下班後驅車回學校。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八九點,陳年停了車回宿舍。
推門進去的時候後,宿舍裏人竟然破天荒都在。
見陳年回來,跟他打了聲招呼,就繼續熱火朝天讨論什麽事。
陳年放下包收拾自己的桌面,聽到邊上隐約傳來熱搜飛機失事的字眼。
近年來飛機失事不算罕見,但也絕不是常事。
陳年邊收拾桌面,又多聽了兩耳朵。
幾秒後,就聽宋成又爆出一聲驚呼:“卧槽,聽說這趟航班頭等艙有坐這回去米國打球賽的隊員!”
去米國,打球賽。
周烈去打球賽前跟他說了一聲,好像這回就是去米國。
算算時間,恰好也差不多到了回程的時候。
昨晚,周烈好像有跟他發信息。
心底不知道為什麽無端發慌,陳年停下手上動作,不再收拾桌面,從兜裏拿出手機,點進昨晚周烈的消息。
-明天回,晚上六點的航班。
米國到京市,晚六點,現在是将近晚九點。
心頭一跳,陳年轉身看向宋成,嗓音緊繃:“這趟航班是幾點出發的?”
陳年一向很少參與宿舍之間的讨論,對他們讨論的話題基本不感興趣。
驟然出聲,讓宿舍人都愣了一下。
更遑論此時他看過來的視線太過冷,宋成一時無法回神,呆滞問:“什麽?”
陳年卻倏然沒了耐心,他兩步走過去,從宋成手裏拿過手機。
恰是微博界面。
上面赫然一條空降熱搜第一的新聞。
【#飛機失事#】從米國飛往京市晚六點的航班CA988突然失事,據悉,這趟航班頭等艙坐有我國前去米國參與籃球聯賽的數名隊員……
米國飛京市,晚六點。
短短幾字,幾乎讓人瞬間眩暈。
陳年抓着手機渾身晃了一下,臉色剎那間變得一片慘白。
腦海裏混亂成一片,只餘下一個念頭來回徘徊。
飛機失事,周烈就坐在裏面……
周烈可能回不來了。
他再也見不到周烈了。
心忽然慌成一片,像什麽都抓不住。
抓着手機的手控制不住顫抖,陳年茫然後退兩步,後腰磕在桌角。
可他恍若未覺,眼神空着,眼底不知什麽時候染上一片赤紅。
宋成他們給吓了一跳,齊齊望過去:“陳年,你怎麽了?”
沒有回答,手臂撐在桌上,陳年呆愣兩秒,忽然扔下宋成的手機,瘋了一樣朝外走去。
到樓下,發動車子。
陳年踩下油門,開着車子沖出去的瞬間撥出周烈的電話。
車廂裏一片安靜,很快響起一道接一道的嘟嘟聲。
卻只有嘟嘟聲。
到挂斷都沒人接。
陳年開着車子駛出學校,不知道該去哪兒,去體大,去機場,還是去華庭?
京市這麽大,他竟不知道到底在哪兒才能找到周烈。
也許哪裏都再也找不到。
手抖着,陳年再度撥出周烈電話。
還是無人接通。
車子在大街上漫無目的亂蹿,車窗大敞着,夜風嘩嘩從外面灌進來,吹得人臉生疼,渾身都冷下去,如至冰窟。
頭發亂成一片,眼睛被風刺的幹澀,發疼,陳年一遍一遍撥打周烈的號碼。
可連着五通,都沒人接通。
仿佛一種預警在預示着什麽。
心髒像被人死死擰住,痛意一股一股鑽上來,痛的人喘不上起來。
陳年喉間來回滾動,不知什麽時候無意識把車開到了華庭。
前面再沒有路,陳年猛地踩下剎車,整個人向前一撲,再彈回座椅裏。
身上的西裝皺成一團,陳年從來沒這麽狼狽過。
靠在椅背裏,慌亂去找煙,半天點着,他深吸一口,仰頭吐出一口,将自己浸在煙霧裏。
好像看不清前面,才沒那麽恐慌。
車廂裏很快騰起一片煙霧,再被風卷出去,陳年眯着眼,某個瞬間好像依稀看到周烈從門外走進來。
抽得急,煙霧太濃,他看不清。
恍惚間以為是幻覺。
直至餘光裏那道身影不斷靠近,最後停在車外,趴在車窗上對他說:“你怎麽來了?”
那張臉上帶着笑。
陳年手腕很輕的顫了下,偏頭看過去。
是周烈。
眉眼間帶着笑,散漫的,混不吝的。
他夾煙的手怔怔的伸出,緩緩落在那張臉上。
是熱的。
不是幻覺,真的是周烈。
周烈不知道陳年怎麽了,感覺到臉上的觸感,他愣那兒。
幾秒,又後撤,打開車門:“下車。”
半月不見,想得寸進尺的騙個擁抱。
誰知陳年竟真的下了車,不僅下了車,下一秒,不等他找個什麽借口,倏然擡手,将他整個人抱進懷裏。
抱得極緊。
像是抱住了什麽失而複得的寶物。
又像抱住了全世界。
腦袋中轟的一聲,周烈腦子陷入空白,手裏的東西驀的落地,砸在地面發出“砰”的一聲。
這裏太安靜了,以至于這道聲響格外突兀。
可陳年恍若未聞,依舊死死抱着周烈,夾煙的手指落在周烈後背,一下一下扣着,像是想确認什麽。
被抱的轉瞬渾身出了一層汗,周烈終于回神,搞不清眼下的狀況,只覺得陳年此時狀态極其異常,茫然發問:“你怎麽了?”
疑惑的一句,帶着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
一貫的沙啞。
陳年終于回神,意識到自己此時有多離譜,松開,後退一步,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到聲音:“你不是說,坐今晚六點的航班回國?”
嗓音比周烈的還要啞。
被人松開,身上的熱度消失。
周烈不大愉悅的解釋:“原定是坐這趟,但我等不急,就坐了早上那趟。”
幾秒之後,看着陳年的表情,又找到幾分愉悅:“你是在擔心我?”
原來如此。
虛驚一場。
對上周烈毫無遮掩的目光,陳年臉上忽然湧上一股臊意,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今晚的種種,他抿了抿唇,扔下一句“沒有”,急匆匆回到車上,驅車離開。
車子駛出幾百米,仍有種不真實感。
陳年伸手,打開扶手箱,等抓住裏面的醒酒藥,這一晚的不真實感才漸漸消弭。
懸了一晚上的慌得要命的心一點點落回肚子裏。
沒回學校。
陳年一路把車開到翡月湖,下車,走到外圈的欄杆前。
站了幾秒,又點一支煙。
抽一口,雙手虛虛搭在欄杆上。
今晚一切,雖是虛驚,可回想起來仍讓人覺得後怕。
在驅車去往華庭的路上,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是真的以為自己要徹底失去周烈。
如果,他是說如果,今晚他真的沒在華庭看到周烈,周烈真的出事,那他會怎麽樣?
無法想下去。
只是一個假設,就幾近讓人崩潰。
陳年撣了撣煙灰,望着不遠處翻滾的湖水,心口如同湖水在來回翻湧。
人這一輩子這麽短,生死只在剎那間。
他總是在擔心梁芝陳柏發現後會是什麽感覺,可如果,一切都能過去呢。
那他要為了這一件根本不确定的事情,就永遠把他和周烈困在原地嗎?
不該是這樣。
這對周烈不公平。
循規蹈矩的十九年,卻只敢在極偶爾的時候放縱自己瘋一回。
可他不是聖人,他十九歲,有喜歡的人,有無法克制的感情,有願意賭上一生也要求個結果的事。
這回,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