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節
兩年未回,到家,卻是冷冷清清。
陳柏真的住院,梁芝在醫院陪他。
兩人放下東西,又折身去醫院。
病床上,陳柏在那兒躺着,一夕之間,像老了十歲。
總是威嚴凜然的臉染上疲憊,發間有了幾縷白發。
瞧着陳年周烈,眼神顫動,最後只吐出一句:“回來了。”
大抵是陳年周烈回來,陳柏很快好起來,兩天後出院回家。
已經是除夕。
時隔兩年,夜裏四人終于又坐在桌前一起吃一頓飯,飯桌上梁芝看着兩人,潸然落淚:“這兩年,我們了解了不少,也想通了,只要你倆好好的,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陳柏亦松了口:“人年紀大了,很多事上難免固執,不過既然你倆決定要走到一起,就好好過日子。”
沒料到會這麽順利。
不過又好像遲早如此,沒有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半晌,陳年端了酒杯,時隔數年,再喊爸媽,以周烈戀人的身份:“謝謝爸,謝謝媽。”
周烈瞧着他,幾秒,也端了酒杯:“謝謝……爸,謝謝……媽。”
回來陳家整整六年,周烈第一回開口喊爸媽。
此時才算是真正真正接納兩人,接納這個家。
梁芝陳柏對視一眼,一剎那紅了眼眶。
一覺睡得安穩,再醒來大年初一,兩人在被窩裏接到趙帥電話,問什麽時候到。
這還有八天,兩人只說了聲會準時到,挂了電話。
花了五天的時候把該看的人看完,過了初五,兩人提前回荔城。
趙帥要結婚,家裏忙的一片熱鬧。
陳年周烈回去幫忙打下手。
院子裏裏外翻了新,玻璃窗擦的能印出人臉,院牆各個角落貼上喜字挂上燈籠。
到了初九結婚當天,到處一片喜氣。
幾聲鞭炮聲,新娘子終于迎回來,坐屋裏喝了糖水,浩浩蕩蕩去酒店。
婚禮儀式上,到宣誓環節,話筒給他趙帥手裏。
活了二十多年腦袋裏都像缺根弦似的人,一本正經站那兒,還沒張嘴,眼淚倒先流下來。
激動的語無倫次:“倩倩,八年了,從校服到婚紗,今天站在這裏,你,你終于要成為我的妻,妻子,我,我愛你倩倩,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
兩人哭着交換戒指,擁吻。
整個大廳裏響起熱烈的掌聲。
臺下,周烈在桌下扣住陳年的手:“想結婚嗎?給你一個婚禮好不好?”
年一過,趙帥的婚禮也參加完,兩人重返學校。
半年後周烈畢業,畢業典禮當天,他回贈一束鮮花。
一截視頻被傳到校內網,直接登頂年度最感人愛情。
處于焦點中心的兩位當事人并不知情,隔天,陳年送周烈去機場。
比賽中間周烈腳傷再犯,一度無法上場,陳年看到新聞,直接請了假飛至米國。
周烈的腳傷不是第一回再犯,只是這次格外嚴重,要再繼續打下去,可能會形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治療師給出的建議是,退役。
兩人商量數日,最終決定打完最後一場,這是周烈離勝利最近的一回,也是國家隊離終點最近的一回。
一月後,決賽。
陳年坐在看臺上,瞧着那道紅色身影在賽場馳騁,擡手扣球,一舉一動,一如十七歲時那道耀眼到不可一世的身影。
倒計時落下終點,比分牌再翻一頁。
一切終于結束。
他做到了,他們做到了。
這是國家隊在這場賽事上拿到的最好成績。
賽場上爆發出雷鳴的掌聲。
周烈作為表現出色的前鋒,身披紅旗接受賽後采訪,宣布了退役一事。
媒體又将話題轉移至私人話題。
周烈只望向人群中那道身影,向全世界宣告:“是,他是我的愛人。”
賽事結束,球隊回國慶祝,周烈卻并未一起。
他滞留幾日,帶着陳年一起走在異國他鄉的街道。
最後一日,清早起來,帶着陳年去了一個地方。
這幾年他找了很久,最終定在了這裏。
門口,陳年擡眼望去,是一座教堂,聖潔莊嚴。
兩人牽手進入,牧師早已在臺上等候。
兩人相對而站,牧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周烈,你願意承認接納你眼前的這位男士成為你的丈夫,愛他、忠誠于他,無論貧困或富有,健康或疾病,直至死亡将你們分開,你願意嗎?”
“我願意。”
光從穹頂灑下,将周烈眼底的笑意印的清晰無比。
陳年又聽到牧師問他:“陳年,你願意承認接納你眼前的這位男士成為你的丈夫,愛他、忠誠于他,無論貧困或富有,健康或疾病,直至死亡将你們分開,你願意嗎?”
對上周烈的視線,靜靜的看着周烈,陳年開口,鄭重無比:“我願意。”
然後他們交換戒指,在牧師和神父面前擁吻。
教堂的鐘聲神聖悠揚,窗外的飛鳥花草在風中駐足,世間的一切知道他們在相愛。
陳柏年歲漸大,身體承受不住太多勞累。
陳年回公司幫忙。
周烈也回到北市,進入市籃球隊當教練。
不過不管工作多忙,時隔半月,兩人都要回老宅看一趟陳柏梁芝。
又一頓飯吃完,幾人坐桌前喝茶,梁芝突然想起什麽:“小年烈烈,你倆準不準備要個孩子?”
陳年周烈:???
“不是,媽媽的意思是,領養一個。”
夜裏到家,躺床上,周烈手指蹭着陳年胸口的紋身:“疼嗎?”
陳年瞥他一眼,冷笑:“咬的時候怎麽不問?”
“問了。”周烈挑眉:“但你好像沒空回答。”
“……”
腦海裏出現讓人沒法細想的畫面,陳年有點煩的撥開周烈的手,說正事:“今天媽說的,你怎麽看?”
“幹嘛轉移話題?”
“不說就睡覺。”
“……”周烈從後面抱住陳年,思慮半晌:“我覺得可以。”
倒不是因為想要個孩子,只是希望,這個世界上像他一樣的小孩能少一點。
少一個也是一個。
“行,那明天一起去福利院走一趟。”
“嗯。”話音剛落,一串細密的吻又落在肩胛骨,陳年吸一口氣,隐忍道:“又幹什麽?”
周烈含混不清道:“不幹什麽,領養之前,先生一個。”
“你傻逼?”
“怎麽,不喜歡麽?”
陳年還想說什麽,喉嚨裏就只餘下斷斷續續的聲響。
克制又壓抑,但格外迷人。
翌日及之後的數月,兩人跑了幾家福利院,辦了手續,領回來一個五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兒纖細削瘦,眉眼間像小時候的周烈。
兩人給他取名周慕陳。
小男孩兒呆呆的站那兒,放不開,陳年周烈摸摸他頭頂:“別害怕,以後,你有家了。”
時間匆匆,轉眼又是一年。
今年老宅格外熱鬧,除卻一家五口,王麗一家也來了,再加上趙菁,一屋子足足十一個人,圍着長桌坐了個滿滿當當。
這算兩家人頭一回碰面,氣氛卻格外和諧。
窗外煙花一朵接一朵炸開,屋裏熱熱鬧鬧,霧氣将房間蒸騰的暖烘烘,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
某個瞬間,梁芝舉杯:“新的一年,萬事勝意。”
酒杯碰在一起,所有人笑着出聲。
新的一年,萬事勝意。
年後,陳年周烈又帶着趙帥幾個跟猴子他們一起聚會。
從來沒見過,卻半點沒什麽生疏,一見面只恨相逢太晚。
一幫人傻一塊兒了,哪怕都漸漸長大,成家立業,到這會兒,都又好像回到了青蔥年少的十八歲。
酒杯叮鈴咣啷撞在一起,笑鬧聲吵成一團,飄散在屋裏。
一頓飯鬧到淩晨。
把趙帥聶倩趙菁他們塞上車,陳年和周烈沿路走。
好久沒這麽一起走過了。
剛下了一場大雪,擡眼望去,整個城市都蓋在一片潔白的蒼茫中。
頭頂昏黃的燈光灑下來,将眼前的一切照的溫柔浪漫。
周烈抓着陳年的手收進兜裏,十指相扣。
陳年看着地面上兩人落下的腳印,突然想到什麽:“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真正心動,好像是十六歲的新年。”周烈思緒也跟着回到過去:“當時新年晚會結束,出來時恰好下了雪,你就站在大雪裏,跟現在一樣,就一個照面,我就栽了。”
年少的喜歡,像一杯釀了好些年的陳年烈酒,只一眼,後勁兒就沖上來,再剎不住。
于是一心動,就是一輩子。
番外1
九月份,陽光透過窗外銀杏樹的罅隙灑進來。
一個周末過完,心還沒收回來,教室裏亂得像鍋粥。
林陽正在邊上炫耀他新買的球鞋,周烈手裏轉着筆漫不經心垂下眼去。
剛看一眼,下一秒,周圍陷入一片安靜。
周烈指間轉的眼花缭亂的筆不停,散漫的擡頭。
老張不知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