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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節

時候進了教室,邊上還站了個新來的轉校生。

看到那張臉的一瞬,指間的筆頓住,周烈明白了周圍為什麽會陷入一片安靜。

陽光從門外斜斜灑入,站在臺上的男生穿一件洗的發白的外套,皮膚是冷白色,發梢垂在眼皮上方,戴一個金絲框眼鏡,臉被光線打的半明半暗,半阖着眼,眼底一片淡漠,站那兒清冷的像冬日的一場大雪。

遙不可及,又好看的驚豔。

讓人覺得此時出聲都是一種亵渎。

然而老張沒有這種自覺,直接出聲打破此時寂靜:“陳年,跟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很快,講臺上的人稍擡了眼皮,開口,聲音低沉裏透着一股冷:“我叫陳年,來自荔城。”

短短八字,結束介紹。

老張此前已經了解過陳年性格,沒再叫他多說什麽,只帶頭鼓掌:“讓我們歡迎新同學。”

下面遲滞數秒,響起掌聲。

不算熱烈。

因為還沒回神。

事實上,到陳年被安排到最後一排,周烈的後桌,一班人都沒能回神。

然而臺上老張已經開始上課,一幫人只能收回視線,暫且進入學習狀态。

邊上傳來林陽壓低聲音的驚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卧槽,新同學好帥。”

“我上回被一個男人迷住,還是剛開學見到你的時候。”

周烈餘光從後排收回,手裏的筆又重新轉起來:“是嗎?”

不管其他人對這位轉校生的好奇持續了多久,周烈只持續了不到半節課。

太安靜了,上課十幾分鐘,後桌半點聲音沒傳來。

安靜的像後面的人壓根不存在。

于是半節課後,周烈故态複萌,開始跟往常一樣,踩着凳子身體開始來回晃。

老毛病了,從小學起就這樣了。

只不過他個高,一班都是最後一桌,後面沒有坐過人,所以他一般是靠着牆晃。

眼下有了後桌,自然而然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着後桌晃。

第一回察覺桌子在晃動,陳年盯着前面那道沒個正行的身影面無表情看了兩秒,稍稍将桌子往後撤了撤。

然而沒用。

前面那人毫無察覺,得寸進尺也跟着後撤幾分,繼續晃動。

一節課就沒停過。

筆記本上的字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輕磕一下,然後驟然劃出去。

連忍兩節,陳年覺得自己屢屢撤桌,意思表現的已經有夠明顯。

然而前面坐着的人像個傻逼,愣是晃得起勁兒。

第二節課下課鈴響,盯着滿紙的劃痕,陳年忍無可忍,直接用力将桌子往後一拉。

周烈正靠着後桌翹着凳子從桌肚裏摸校服,後背倏然失重。

要不是他反應快拽住了自己的桌子,估計得連人帶凳子向後栽去。

活了十六年還頭一回碰着這種事。

這個新來的轉校生還真他媽不知死活。

周烈穩住身體,舌尖頂了下腮幫,眼底透出一片陰沉的冷意,扯着唇角轉過身去。

兩節課都沒什麽存在感的人正收拾了桌面東西,準備出教室,表情冷淡的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周烈微微眯了眼,下一秒,在陳年轉身之際,拽住了他領口将他用力往回一扯:“你他媽幹什麽?”

陳年被迫彎腰,面上卻不見驚懼,只蹙了眉,目光極淡的掃過周烈落在他領口的手,驀的,擡手用力扯開,又撣了撣衣領,再度擡腳往外走去。

一番舉動,像從頭到尾沒把他放進眼裏。

周烈盯着那道清冷的背影,轉了轉手腕,上面似乎還殘留着對方剛剛碰觸的冷意,幾秒,他挑眉,猛地擡起一腳。

桌子應聲倒下,桌肚恰好磕在陳年腿彎,桌上和裏面的東西霎時稀裏嘩啦灑出來,散了一地。

始料未及的一出。

陳年踉跄兩步,堪堪穩住,回過頭來,終于正眼去看眼前的這個人。

寸頭,唇角吊着,眼底帶着嘲諷的笑意,挑釁的看着他。

是個傻逼無疑。

從小的拳打腳踢告訴他對傻逼沒必要忍着,否則換來的就是無窮無盡的欺辱。

陳年微微偏頭,數秒後,眼底如同覆上一層極冷的冰,幾步上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擡腳将周烈的桌也踹倒下去。

兩張桌子東倒西歪,紙筆什麽的滾了一地。

教室裏還未出去的人都不動了,全部看過來。

周烈隔着半米距離對上陳年的視線,片刻,眼底徹底沉下去,染上一層幽黑,猝不及防的擡手,扣住陳年的脖頸,用手肘将人抵在牆上。

後背貼着牆并不舒服,肩胛骨磕的一陣痛,心底逐漸湧上一股煩躁,哪怕初來乍到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此刻都再也忍不住。

下一秒,陳年擡腿,膝蓋直抵周烈腹部。

兩人很快喘着氣厮打在一起,周圍書桌被波及,倒了一片。

一班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有女生受到驚吓,跑去喊班主任喊教導主任。

等老張和教導主任先後趕來,兩人已經滾地上打的不可開交,倒是不分伯仲,你眼角一道傷,我嘴唇一片紅,你側臉一團青,我下颌一處紫。

場面十分精彩。

教導主任強行把人分開,一手拽着一個,拎到了辦公室。

先看向慣犯周烈:“怎麽回事?”

周烈手插兜裏拒不配合:“能怎麽回事?老子想打人還要挑日子嗎?”

根據以往的經驗,避免自己再問下去心梗,啤酒肚轉移目标,打算從這個看起來乖一點的這兒打開缺口。

瞪周烈一眼,他看向陳年:“你來給我個解釋。”

陳年垂着頭,嘴唇抿着,眉間一層陰郁,肉眼可見的心情極差,不準備理人。

啤酒肚:……

聽說這名同學進來的時候成績高的離譜,各科接近滿分,怎麽會是這麽個樣子?

兩邊都是硬骨頭,撬不開嘴,啤酒肚氣的一拍桌子:“那就喊你們家長過來!”

周烈依舊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啊,那你給我媽打電話,看她會不會有空過來。”

邊上卻落下一道冷冷的聲音:“沒人來。”

周烈跟啤酒肚一起看過去。

須臾,不等啤酒肚打電話,門外就進來個人,梁芝的助理,早收到了風聲。

看啤酒肚一眼,對他露出個笑:“借一步說話。”

交流半刻,男人走到周烈身側:“小烈,雖然夫人每回都會護着你,但還是希望你能收斂一點。”

周烈嗤笑一聲:“那你麻煩幫我轉告一聲,我就是個廢物,學不會她口中的懂事。”

“小烈,夫人還是很惦記你的,她只是有點忙。”

“行了,你沒說煩我都聽煩了。”周烈掏了下耳朵看向啤酒肚:“啤……我說李主任,這事怎麽個解決法?沒事我就回去了。”

啤酒肚幹咳一聲,一人掃一眼:“你們不是精力多的用不完?一人三千字檢讨,外加一星期打掃廁所。”

話落,兩位當事人還沒開口,助理先開口:“李主任,小烈他幹不了這個,就暫且免了吧。”

啤酒肚面露難色。

陳年從眼皮下掃過周烈,明白了什麽,眼底很輕的閃過一道譏诮:“好,李主任,還有什麽事嗎?沒有的話我先回教室上課了。”

那道看過來的眼神要多輕蔑有多輕蔑。

周烈放兜裏的手收緊,看向啤酒肚:“打掃廁所就廁所,我也沒意見。”

話罷,無視助理離開。

兩人前腳回教室,各自回座位。

好幾天兩看相厭,再沒搭過話。

再被cue到,是上英語課。

上節課考試的試卷剛發下來,今天恰好講到作文。

上面英語老師頓了一下,朝着周烈看過來:“某位同學,但凡字兒再好點兒,也不至于考那麽點兒分,建議你向新來的這位同學學習一下,看看人家的字,都是人,都有手,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差距怎麽就那麽大?”

周烈:……

倒也不必每回考試把他拉出來鞭屍。

說完,英語老師臉色一變,露出個笑看向新同學陳年:“陳年同學,站起來把你的作文給大家讀一下。”

陳年起身,嗓音低沉,讀起英語來流暢标準,像鋼琴低音部的連彈,把全班人都驚了一驚,沒料到從小地方出來的人口語竟然能漂亮到這個地步。

身後人在接受全班膜拜誇獎,他坐前邊被瘋狂diss,兩廂對比,到下課,周烈不爽的想翻天。

靠着牆盯着試卷上那一坨辨不出形狀的狗爬式英語,半晌,挎着批臉不信邪的回過頭去看。

入目,一只好看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跟臉一個臉色,冷白的,白的近乎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像藝術品。

手裏攥着一支筆,筆尖字跡傾瀉而出,比手還像藝術品。

周烈無話可說,挎着批臉扭回去,暗罵一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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