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節
上挂彩的,捂着肚子的,瘸着腿的,飛快掃陳年一眼,磕磕巴巴道:“就,就是他李主任。”
啤酒肚輕飄飄瞥那幾人一眼,朝陳年看過來:“真是你動的手?”
陳年站那兒,擡眸掃那幾人一眼:“嗯。”
“為什麽動手打人?”
還不待陳年解釋,那邊幾人惡人先告狀:“我們只是打籃球不小心砸到他,他就忽然把籃球朝我們砸過來。”
陳年辦阖眼皮,眼底浮現一絲譏諷。
下一秒,周烈卻從外邊推門進來:“李主任,我看得很清楚,這幾個傻逼先故意挑的事。”
番外3
啤酒肚也不是傻子,這幾人什麽德行還是清楚的。
況且這學校周小少爺想辦個什麽事,就沒辦不成這一回說法。
辦公室裏糾纏了半天,最後那幾人晦氣的各領了三千字懲罰,灰溜溜走了。
按着致遠的規矩,第二回打架那就得記處分,結果被周烈鬧了一通,最後只餘下檢讨一個懲罰。
長這麽大大多時候都在跟人動手,跟人說謝謝的時候少的幾乎記不得有沒有。
走出辦公室,快到教室門口,陳年才啓唇,低低落下一句:“謝了。”
陳年以為這事就此打住,就沒後續了。
不曾想,周末,在一個巷子口被李鵬他們截了去路。
跟着進了裏面,才發現,裏面站了一群社會哥,這天氣,大粗膀子露外面,上面紋着青龍白虎,臉上帶着疤,個個膘肥體壯。
打架這事對他來說确實是家常便飯,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會沒腦子的莽。
如果一件事勝算不是特別大,也沒必要硬剛。
四下裏掃視一圈,陳年目光定格在眼前的一截木棍上。
下一秒,撿起木棍,趁所有人還沒回神,将木棍朝着對面揮過去。
等對面下意識格擋,陳年轉身往巷子外跑。
只是對面人多勢衆,沒跑兩步,就回過神來,兩道身影追過來堵了這條本來就不寬的巷子。
去路被遮的嚴嚴實實,不過這麽一會兒功夫,也算是給他争取出一點喘息的機會。
趁後面人還沒追上來,陳年先動手解決眼前的兩個。
沒解決利索,解決了算一半,剛把倆人撂地上,從其中一人手裏搶了根鋼棍,身後的追上來。
四面八方數支鋼棍砸下來。
背着書包到底有點礙事,陳年順手把書包摘了,擡手格擋。
擋開,又引着人往裏跑,對面社會哥身形重,耗一會兒估計能耗掉不少力氣,再打起來會輕松不少。
墜了一串人遛狗似的在一片空地上轉了好幾個來回,等看到對面一半人開始喘,陳年吸一口氣,身形極快的揮下手裏的鋼棍。
一刻的時間,撂倒三個。
還有七八個。
陳年喘口氣,從眼皮下看過去簡單估算一下,又挑着角度打過去。
鐵棍帶着風,每一下都足夠用力,砸在人身上發出悶響。
又過二十分鐘,又倒三個。
餘下的人對視一眼,一起沖過來。
手臂剛剛被人砸了一棍子,火辣辣的疼,陳年打起精神,把注意力都放在從不同方向揮過來的棍子上,沒注意到一直在暗中伺機而動的李鵬。
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
只察覺腦後一股淩厲的風轉瞬即至。
下一秒,想象中的痛意卻沒傳來,只聽到一聲脆響,在距離他腦袋極近的地方炸開,連耳朵都被激的出現一瞬間的嗡鳴。
陳年蹙眉,下意識的擡手去碰耳朵,身側卻貼上一陣體溫。
轉頭,周烈的臉撞入視線,手臂靠住他的:“沒事吧?”
這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微怔中,有人拎着鐵棍撲過來。
來不及細想,連人帶鐵棍一腳踹出去,下一秒,陳年終于回神:“沒事,你怎麽來了?”
“恰好看到。”
“你不該來。”
“少廢話。”
接二連三欠人人情,陳年不大喜歡,跟一個人走太近,他也不大喜歡。
但眼下似乎也沒時間讓他拒絕再把人攆走,陳年蹙了眉,跟周烈拉開距離。
只能等打完再說了。
大概是是因為又來了個幫手,社會哥們不想再拖着,攻勢變的更猛。
只是本來一個就已經夠難纏,沒成想新來的這個也不好對付。
雙方在這片空地扭打了不知多久,到最後力氣都耗光,扔了鐵棍赤手空拳肉搏。
等喉間有血腥味兒漫上來,巷子外隐約傳來警報聲,社會哥們對視一眼,拼着最後一點力氣上了摩托車,繞了後面小路走了。
陳年和周烈一起往巷子外走,走出一截,瞧着地面上扔着的書包,周烈撿起來甩肩上。
陳年偏頭朝他看過去,一向肆意張揚的周小少爺臉上挂了彩,眼角鼻梁一片紅痕,頭一回見他這麽狼狽。
卻是為他。
陳年說不上什麽情緒,低低喘一口氣,舔了下發疼的唇角:“以後別多管閑事。”
“沒多管閑事,上回說了好好處……”周烈偏頭看過來:“老子把你當朋友。”
朋友。
這詞陌生的厲害,在他的世界裏,從小到大,這詞就像是藏在詞典裏這輩子都不會跟他有關系的存在。
今天眼前這人居然說,把他當朋友。
心口那層捂了數十年都不曾融化半分的堅冰,此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好像出現了一絲裂縫。
忽然沒辦法同那雙眼睛對視。
陳年垂下眼皮,覺得此刻灑在背後的夕陽似乎多了一絲暖意。
再沒說話,兩人安靜的走出巷子。
巷子口,本來該是分別,各回各家,周烈卻一路惦記着陳年的傷,頓住腳步,扯了陳年手腕:“走,先去醫院,一會兒再送你回家。”
從小到大有了傷從來是等着自己愈合,他沒錢去醫院。
進致遠讀書的錢還是劉淑萍辛苦打掃衛生湊出來的。
不該花在這種地方。
陳年沒什麽表情的掙開:“不用。”
周烈垂眸看到他隐約破了一條小縫兒還在穿的球鞋,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又想起陳年剛轉來那天,那身洗的發白的衣服褲子。
想直說,又怕戳着眼前這個有些驕傲的人。
活了十六年從來不知道體貼別人的人,此刻絞盡腦汁的拐彎抹角,最後憋出一句:“就當是我借你的,等你有了錢,再還,走。”
陳年被李鵬引到巷子裏時,周烈的摩托車就停在巷子外的一家小賣部門口。
這會兒直接走過去,周烈發動車子,長腿撐着地面,看向陳年:“上車。”
周烈這車寶貝的跟女朋友似的,從來沒載過人,這是頭一回。
偏眼前的人站着,半天沒動作。
“愣着幹什麽?”
陳年沒應,半晌,垂下眼皮遮了眼底遲疑,上車。
頭一回坐別人的車,還是摩托車,車子沖出去,慣性大,好像不一小心就會碰着前面人的身體。
他打小讨厭和旁人近距離接觸,唯一能忍受的,也只有劉淑萍。
此刻緊繃身體僵在後座,手臂抓着後面的鐵杆,手臂上那一截傷口都扯的隐隐作痛。
周烈騎出一截,才發現後面那人始終跟自己保持着一點距離。
他騎車一向猛,前面那個路口有個減速帶,陳年這樣恐怕會摔下去。
沒多想,周烈随手往後抓住陳年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抓牢了,小心摔下去。”
手猝不及防貼上一截腰腹,隔着薄薄一層衣物,隐約能察覺掌心下韌勁兒十足的腹肌。
不知怎麽就晃了神,連手臂上那股牽扯的痛意都仿佛消散不見。
周烈也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
都是男的,他跟林陽跟猴子他們鬧起來,別說搭肩摟腰,有時候就是直奔下三路都是常有的事。
可偏偏陳年不一樣。
一股極輕的力度卡在腰腹,衣物擦過皮膚,忽然就漫上點癢,一股細沙般的粗粝感湧上來。
幾秒的空檔,身上出了一層汗。
身體僵的險些連車都控不住。
好在下一秒,陳年挪開了手,換成抓住他衣服角。
周烈眼底暗光流轉數秒,說不上是輕松還是失落,只加速将車駛出去,借由冷風刮掉渾身一層熱汗。
到就近醫院,誰都沒再提起這事,兩人下車,沉默的進了裏面。
上好藥,又拿了藥膏出來。
周烈送陳年回家。
陳年家住城中村那片,車子七扭八拐後,在一棟極為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
陳年下車,只撂下一句“改天還你錢”,垂頭朝居民樓裏走去。
周烈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進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方才皺了眉,打量周圍環境。
長這麽他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道路狹窄崎岖,坑坑窪窪,隔一段距離搖搖欲墜的立着幾根電線杆,上面的線亂七八糟的垂下來,幾乎垂到低矮的牆面。
居民樓外牆斑駁,長年累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