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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問題之三十八

白琉夏來帶小奶貓回家, 已經是傍晚了。聽到湛盧已經到了, 她露出了有些詫異的表情“似乎是那邊出問題了, 我一會兒就回去查一查。”

籠子裏的小奶貓看上去十分不願意離開,它将自己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小圓球,朝着小魚發出了咪嗚咪嗚的聲音。

小魚彎下腰,朝着小貓招了招手“再見啦。”

她想了想, 還是随口問道“這只小奶貓有名字嗎?”

“名字?”白琉夏不知為何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那倒是還沒有,你要替它起一個嗎?”

“咦?可以嗎?”小魚突然就開心了起來。

白琉夏的神色變得溫和了起來,她笑了笑, 聲音平穩的說道“我倒是無所謂。”

“那就叫你小桃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喜歡這個名字,小奶貓輕輕的喵了一聲。

“那麽,我就先告辭了,不過既然湛盧殿提前到了,那麽勝邪殿應該也很快就會來了才對。”

她朝着小魚點了點頭,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等走到小魚看不到的地方, 她突然停住了腳步,微微低頭看着手裏的小奶貓。

“名字這種東西真是神奇, 明明是絕對會迎來離別的緣分, 但是因為賦予了對方名字,知曉了對方的稱呼,就可以締結羁絆。”

小奶貓對于白琉夏哲學的思辨并不怎麽趕興趣,它垂頭喪氣的擡頭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然後站起了起來,從口中吐出了一個小小的紙人。

小紙人顫抖着用自己孱弱的小短手支撐着自己, 它想要站起來,又啪的一聲摔到在了籠子裏。

琉夏的神色從頭到尾都十分平靜,她緩慢的伸出了手,點點白光覆蓋了紙人。

“探查不出靈力的來源啊……”她低聲嘀咕了一句“監視着這座本丸的人,究竟是誰呢?”

“畢竟是現在唯一的交換生,要是出了什麽事情可就糟糕了。”

她微微歪了歪頭,看着一臉嫌棄的用爪子推着小紙人的奶貓,微笑着說“恐怕以後還要拜托你再來一次啊。”

“喵嗚?”明明是被下達了任務,但是小奶貓卻像是很高興一樣擡起了頭,并且十分難得的,試圖和自家主人撒嬌。

“你還真喜歡那孩子呢,但是就算是名字裏有魚,你也不可以把人家當成魚吃掉哦。”她伸出了手指,輕輕的彈了小奶貓的額頭,然後就看見對方立刻雙腿僵直的躺在了籠子裏開始裝死。

可以說是戲精本精了……

白琉夏在心底啧了一聲,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拎着籠子朝着時之政府的方向走了過去。

勝邪來的要比小魚想象的早了不少,那一天上午小魚正和湛盧坐在回廊喝茶,中間隔着“哈哈哈哈”笑着的三日月。

本丸的大門被輕輕敲了幾下,離門最近的鲶尾一邊說着來了來了,一邊朝着大門跑了過去。

小魚原本以為是來送資源的人,所以也沒有太在意,直到有人從身後環住了她,然後将她舉了起來。

“咦?”小魚一臉懵的眨了眨眼睛,但是還沒等她回頭看清伸手的人是誰,就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嗤笑聲“你完全沒怎麽變嘛,小矮子。”

“……”很好,雖然她沒有回頭,但是湛盧的臉黑了,她大概知道是誰了。

于是她氣鼓鼓的掙紮了起來“說我是小矮子,你也高不到哪裏好嘛!”

身後的人從容不迫的将小魚放了下來,然後十分不要臉的反擊道“那也比你高。”

小魚沉默的回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勝邪,覺得她竟然一瞬間無言以對。

個子比小魚高一些的勝邪,是一柄殘劍。

勝邪每鑄一寸,邪長三分,因此只鑄成了一半。

但就算是這樣……也比她高……小魚随手拍掉了勝邪伸出來想要捏她臉的手,順便諷刺了一句“你怎麽走路和貓一樣,一點聲音也沒有?”

“誰說沒有聲音的,只不過你的偵查太差了。”

“……”被噎住的小魚無語凝噎。

事實上,勝邪走過來的時候,三日月是注意到了的。他身上的邪氣太強,假如是在戰場上,三日月恐怕會因為分不清敵友而沖對方拔刀。

但是小魚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她對待勝邪的姿态親昵而自然。究竟是因為對方是自己兄弟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對善惡的缺乏敏感度呢?

三日月微微低下了頭,金色的桂花落在了他的發間,碧色的茶水倒映着他微微有些嚴肅的面容。

勝邪完全不認生的坐了下來,他手中拿着一個大大的包裹,動作十分豪爽的解開了包裹将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小魚看着一地閃閃發亮的步搖,半晌才說道“你去洗劫收拾鋪子了?”

“……你想什麽呢?”勝邪伸手輕輕戳了小魚一下“這是純鈞讓我帶給你的,說你一個女孩子,在打扮方面還是要更注意一點。”

大約是因為一直被細心珍藏的原因,純鈞對于親人也十分的貼心,準确的說是細心過頭了。但是作為一個大型生活白癡的純鈞,在某些方面卻有些笨拙。

小魚苦笑着将散落一地的首飾收了起來,在歪頭仔細想了想之後,放輕了聲音“我很喜歡,替我謝謝純鈞吧。”

“我可是背了這些沉到要死的東西走了不少路啊,不如也順便謝謝我怎麽樣?”

“你就算了吧……”小魚面癱着臉回應道。

勝邪笑嘻嘻的揉了揉小魚的頭發,他回頭看了看從他進門之後就一言不發的湛盧,然後壓低了聲音說“和湛盧那個家夥相處很煩人吧?我本來想要一開始就來的,沒想到純鈞那個家夥非要領着我到處買東西。”

小魚眨了眨眼睛,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倒是沒有覺得他有哪裏煩人。”

勝邪看上去有一肚子的小抱怨,但是在小魚清澈的過分的眼神之下,還是不甘不願的咽了回去“總之,這一次我來了,你就不會寂寞了。”

“不,我原本也不怎麽寂寞”小魚一臉認真的回答了對方。

一直聽着兩個人對話的三日月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微微側身,目光看上去分外柔和“關系真好呢。”

出乎意料的是,勝邪和小魚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就是很好啊。”

湛盧看上去有些頭疼,他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舉起杯子動作緩慢的喝了一口茶。他的行為舉止都帶着一種溫和儒雅的氣息。勝邪一向不喜歡他這一點,用他的話來說,湛盧是君子,自己大概就是他眼中的小人。

于是,總想趁機和對方怼幾句的勝邪忍不住和湛盧吐槽了一句“你手裏那個杯子,怎麽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用的?”

湛盧淡淡的回頭看了一眼“梅蘭竹松歲寒之君子,有什麽不能用的。”

不……勝邪說的沒錯,那确實是女孩子用的……因為那是我的杯子。

小魚用一種看上去已經死了的眼神凝視着自家不對盤的兄弟,總覺得現在的場景有一種莫名的劍拔弩張感,于是她只能站起身,打算強行插入兩個人中間。

但是,她剛剛向前邁了一步,一直挂在腰間的繩子卻不知為何突然斷掉了。

古銅色的刀鈴碰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小魚愣了一下,正打算彎腰去撿,勝邪卻已經眼疾手快的将刀鈴拿了起來。

“這是什麽東西啊?挂飾嗎?”他好奇的将鈴铛拿了起來,然後臉色突然就變了“喂喂……這不是刀鈴嗎?”

湛盧愣了一下,刀劍的刀鈴是在來到本丸之後由審神者發放的,沒有審神者的本丸,通常會将刀鈴交給本丸最細心的一位付喪神保管,但是小魚剛到本丸就殺死了自己的主公,并且因為後續的處理十分麻煩,她按理說是沒有拿到刀鈴的。

就在湛盧沉思的時候,勝邪皺起了眉,向來不怎麽遮掩心事的刀劍男士微微提高了聲音“不對啊,這不是你的刀鈴,這是誰的?”

小魚隐隐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奇怪,但是她還是用十分無辜的表情盯着勝邪說道“是本丸一期一振殿的,因為我沒有刀鈴所以暫時借給了我,真是一位非常溫柔的人。”

“我說你啊……”勝邪難得拿出了一副兄長的态度“別人的刀鈴是随随便便就能挂的嗎?”

“诶?不行嗎?”這下小魚反而覺得有些詫異了,她挂着一期一振刀鈴的這件事,本丸大部分人都知道,也沒有誰說哪裏不對。

難道是習俗問題,小魚不禁陷入了沉思,她盯着刀鈴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溫聲安慰着看起來快要炸毛的自家兄弟“沒關系的,一期殿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大概就是看我想要就給我了吧。”

害怕勝邪不相信自己的話,她又忍不住多加了一句“真的是一位非常非常溫柔的人,就像是兄長一樣,晚上還會給我講睡前故事哄我睡覺的。”

“……”你說什麽?!我怎麽不知道你睡覺之前還要聽睡前故事?!

吾妹叛逆傷透我心。

勝邪一臉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而一直在暗中旁聽的湛盧,他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就連眼眸中也似乎帶着些許冷意,他看着小魚,半晌,才用冷淡到了極點的聲音說了一句“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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