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問題之四十四
小魚轉身向門邊走去, 誰知道三日月卻在她即将出門的時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對出門後遇見的第一個人要擁抱嗎?哈哈哈, 甚好甚好。”
他站起了身, 不慌不忙的朝着門口走去。
“三日月殿……”小狐丸微微擡頭看着他“這樣可不行啊。”
“對啊,雖然我也想立刻走出去,但是那樣這個懲罰游戲就太無趣了。”後藤對着一臉無辜的三日月抱怨道。
對于知道緣由的付喪神說出請抱抱我這樣可愛的話,要比對着其他人說簡單的多, 雖然趕在小魚之前沖出去,成為她出門遇見的第一個人這一點十分有吸引力,但是她因為害羞磨磨蹭蹭什麽都說不出來的樣子, 也十分可愛。
三日月眼中的新月浮浮沉沉,他似乎已經明白了大家阻止他的原因,于是步履緩慢的走了回來“真是可惜啊,要知道skin—ship可是一種不得了的增進感情的方式啊。”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三日月,後藤暗中吐槽了一句, 然後來到窗戶邊, 微微推開了窗戶向外看。
小魚已經站在屋子外面了,她的手背在身後, 身體微微前傾打量着面前空無一人的長廊。
沒有人來。
小魚覺得自己就像是漫畫裏等着喜歡的男孩子經過, 好邀請和他一起上學的暗戀少女一樣,她忐忑不安的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又想到假如一會兒過來的不止一個人該怎麽辦,難道要她張開手臂對兩個人同時說請抱抱我嗎?
那萬一是粟田口家的小短刀們一起沖過來嗎?腦補了自己被短刀淹沒不知所措的場景,小魚的表情變得奇怪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過久,回廊的那一端終于有人走了過來, 他踩着落在地上斑駁的微光,腳步不疾不徐。
在看到小魚之後,他微微停住了腳步,蜜色的眼眸中帶着淺淡的笑意“小魚”他輕輕叫了小魚一聲。
是一期一振。
小魚默默的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她和一期一振算是比較熟悉的,因此局促感也要稍稍小一些。
但是,即使是這樣,在面對一期一振的時候,她還是遲疑了。
“那……那個,一期殿……”她再度輕輕舔了舔嘴唇,足尖焦躁不安的輕輕敲打着地面“就是,你能不能……”
小魚這樣猶猶豫豫的态度實在是難得一見,一期一振不由的有些擔心,他彎下腰,澄澈的眼眸裏皆是小魚的影子“怎麽了嗎?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小魚猛地擡起了頭,因為和一期一振離的太近了,她差一點就撞上對方的下巴,好在她反應夠快,在撞上之前,向後退了一步。
“沒關系嗎?”小魚冒冒失失的舉動讓粟田口家的長兄十分憂心,但是他的話剛剛說完,就發現眼前的小魚,從耳尖到臉頰,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紅燒小魚覺得自己的心跳一瞬間加快了,她伸手護住了自己的胸口,微微擡起頭,用小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對一期一振說道“您……您能抱抱我嗎?”
“嗯?”一期一振沒有聽清,因此只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小魚不得不揚起聲音,大聲的對着一期一振說了一遍“一期殿!可以請你抱抱我嗎?”
“……”一期一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垂眸看着面前緊張的小短劍,露出了有些困擾的神色,他微微歪了歪頭,最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聲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他蹲下身,用一個單膝跪地的姿勢朝着小魚張開了懷抱“只是抱抱就可以了嗎?”
他的眉眼柔和而又溫暖,完全沒有因為小魚突如其來的請求而生氣。
“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小魚突然由衷的産生了一種想要微笑的沖動,她的心跳終于平穩了下來,然後,她一臉認真的朝着一期一振點了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等……等等……”後藤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難道不是只要說出那句話就好了嗎?!”
居然還要真的抱嗎?
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哥哥,但後藤還是覺得不可饒恕“可惡,早知道我就先跑出去了,小魚的表情那麽可愛,明明那麽可愛!”
三日月微微側頭看了後藤一眼,他狀似無奈的搖了搖頭,眼中的新月卻浮浮沉沉搖擺不定。
而另一邊的小魚已經十分主動的鑽到了一期一振的懷裏,她的手臂從一期的腋下穿過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背部,棉制的運動衫仿佛還殘留着他皮膚的溫度。
小魚覺原本覺得自己一定會心跳加速,身體僵硬的,但是正相反,在一期一振的懷抱裏,她感到了一種難以訴說的安心感,她微微垂下了頭,覺得自己似乎還能聽的到一期一振心跳的聲音。
如同他溫柔的聲音與容顏一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你們……”仿佛帶着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魚怔了一下,然後回過了頭,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勝邪和湛盧。
和平時總是一副有些冷淡的樣子不同,湛盧此刻正睜大了眼睛,用一種像是受到了驚吓的眼神盯着他們看,他烏黑的眼眸中宛如浸潤着水光一般,在太陽光下晦澀不明。
“魚藏……”湛盧微微抿住了嘴唇,他難得露出了動搖的表情,卻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麽。
小魚立刻就從一期一振的懷抱裏脫了出來,她覺得現在的狀況有些複雜,恐怕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如果是只有湛盧一個人看到還好,但偏偏旁邊還有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勝邪。
“湛盧……你聽我說……”她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聽到了來自勝邪的碎碎念“怎……怎麽回事……難道是那個,那個男朋友?不不不,還太早了,還太早了啊!”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勝邪突然提高了聲音,小魚被他吓了一跳,然後用一種“你又在腦補些什麽奇怪的東西啊”的表情注視着他。
然而勝邪并沒有因為小魚嫌棄的眼神而敗退,他反而沖了上去,用手搭住小魚的肩膀對她說“聽我說小魚,男朋友什麽的,我絕對……”
小魚一臉冷漠的伸出手推住了他的額頭,然後用仿佛看着智障的眼神盯着他看“你又在想些什麽奇怪的東西了?我只不過是問一期殿要了一個擁抱而已。”
“擁……擁抱?”勝邪被這清純不做作的回答噎住了,他看了看正在安靜整理衣服的一期一振,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太對“擁抱什麽的,我也可以啊,你為什麽要去找外人?”
“……”什麽鬼,你究竟受什麽刺激了?
小魚忍不住伸出手,将手心搭在了勝邪的額頭上,以此确認對方并不是因為發燒而變得神志不清。
勝邪用紅的通明的眼神凝視着小魚,試圖用實力向對方诠釋什麽叫委屈.jpg。
可惜小魚并沒有理他,她的目光順着勝邪的肩膀看向了遠處站立不動的湛盧,對方的眼眸深邃而遼遠,但是在眼眸的最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快速的湧動着。
小魚久違的感到了不安,于是她忍不住再度向湛盧解釋道“真的,我只不過是向一期殿要了一個擁抱。”
“……”湛盧沒有說話,他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向前邁了一步。
但是,小魚的解釋再度引起了戲精勝邪的不滿,他用一副難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小魚,然後用顫抖的聲音對她說“你竟然……只跟湛盧解釋。”
“……”夠了你閉嘴。
小魚實在不忍心去看賣蠢的自家兄長,她扭過了頭,看着依舊用溫柔為包容的視線注視着她的一期一振,露出了帶着幾分抱歉的笑意“對不起一期殿,明明是我拜托您的。”
“沒關系”一期一振也笑了起來,他毫不畏懼小魚兩位哥哥的目光,伸手揉了揉小魚的頭發。
你把手放下……勝邪內心咬牙切齒,但是他剛剛的形象已經被他自己破壞的一幹二淨,現在已經不得不費力的去挽回形象了。
他們幾個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正在商量着什麽時候去道場的源氏兄弟都被吸引了過來。
“哎呀,真是熱鬧呢”髭切笑着說,他淡金色的眼眸掃過了面前微微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然後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擁抱啊——”他微微拖長了聲音,然後輕聲對一期一振說“畢竟小魚這麽可愛,對你說想要擁抱的話,确實會忍不住呢。”
一期一振聞言露出了有些苦惱的微笑,但是勝邪卻不由的警惕了起來。
全世界都知道我妹妹可愛,真是令人十分憂心。
他單手搭住了小魚的肩膀,臉上露出了如同往常一樣帶着幾分邪氣的笑容“我家妹妹總是會突然撒起嬌來,真是抱歉啊。”
突然撒嬌,誰,你說的是誰?小魚一臉懵的側頭看着勝邪。
“之前在家也是這樣的,請不要在意。”言下之意就是這僅僅是一個擁抱而已,你們千萬不要想太多。
雖然一開始想太多的明明是他。
小魚實在是不想理這個傻哥哥,她嘆了一口氣,開始回過頭一心一意的盯湛盧。
湛盧依舊是一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他似乎在想着什麽,整個人看上去安靜的有些過分。
膝丸左右看了看,他像是被這個氣氛吓到了一樣,半晌沒有說話。只能看着面前的幾個人保持着微笑,相互注視着對方的場景。
“那個……”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氣氛的膝丸硬着頭皮開口了“所以為什麽,你會突然要擁抱啊……”
“嗯?”膝丸的話突然提醒了小魚,她用手捏了一下衣角,大致将在三條部屋抽鬼牌的事情講了一遍。
“所以簡而言之,就是懲罰游戲啦。”
但是,一期一振的懷抱真的讓人十分安心。
“就像是兄長一樣,非常非常的溫暖”她認真的說道“感覺像是被治愈了一樣。”
一期一振微微頓了頓,她蜜色的眼眸中流淌着如同泉水一般寧靜而澄澈的光芒。
“是嗎”他說“那以後如果還想要擁抱的話,就來找我吧。我家的兄弟比較多,因此作為撒嬌對象,說不定意外的可靠呢。”
喂喂喂,我還在這裏呢!
剛剛因為得知了這只是一個懲罰游戲而松了一口氣的勝邪再度警戒了起來,他不着痕跡的看了一期一振一眼,似乎是想确認對方有沒有什麽別的企圖。
但是一期一振的表情實在是看不出什麽多餘的東西,因此勝邪不得不很快就放棄了。
他心裏其實還是有些不滿,兄長的擁抱這種東西,怎麽看都是他來更為合适。
明明我才是你真正的兄長啊,小魚!
勝邪在心裏如此吶喊道,他淺淺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拍了拍小魚的肩膀“你要不要再來玩一次?我在外面等着你,這樣你如果再輸一次,說不定就可以得到我的擁抱了。”
不了吧……小魚的表情一瞬間微妙了起來,因為勝邪滿臉都寫着“希望你能夠再輸一次。”
髭切的目光在他們兄妹中間轉了一圈,然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輕聲說道“那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想了想,然後又笑着加了一句“如果想要擁抱的話,來找我也是可以的”他的表情并沒有多認真,因此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勝邪差點再度炸毛,他看着源氏兄弟從自己的身邊走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一期一振接下來還要去廚房幫忙,因此在和小魚交談了幾句之後,也離開了。
修羅場的對象一瞬間全部離開了,勝邪竟然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湛盧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出聲催促道“快點走吧。”
他們兩個走在一起的場面實在是太過難得了,因此小魚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兩個這是要去哪啊?”
“去一趟時之政府,那個家夥要去登記。”
我覺得,如果只是登記的話,你們兩個肯定不會一起去的。她目光表現出來看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因此湛盧難得開口解釋道“那邊還說純鈞他們想要視頻通話,确認一下這邊的情況。”
“诶?”小魚瞪大了眼睛“居然要視頻嗎?那我呢?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湛盧罕見的疑遲了,他們這次對話的內容,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會涉及到白澤對于小魚的預言。但是,那個預言,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小魚聽到。
為了讓心思純淨的小短劍能夠繼續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他們一致決定将這件事埋藏下去。
但是勝邪卻似乎完全沒有感到憂慮,他幾乎是在小魚的問話剛剛出口之後就立刻回答道“當然可以!”
“……”湛盧默然無語的看着小魚跑進了就近的房間,和之前一起抽鬼牌的小夥伴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再度跑了出來,一臉希冀的催促着他們快點走。
勝邪在前面開路,小魚和湛盧走在後面。
湛盧似乎還在想之前擁抱的事情,他單薄的嘴唇微微抿了起來,欲言又止了很久,最終還是聲音低沉的對小魚說“魚藏……擁抱這種事情……”
小魚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麽,為了避免說教順便活躍氣氛,小魚立刻打算了他的話“我知道了,你不要擔心。”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輕輕的笑了起來“你也想要一個擁抱嗎,湛盧?”
她本來是想開個玩笑的,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在聽完她的話之後,湛盧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就在小魚覺得他一定是要生氣了的時候,卻看到他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雖然十分細微,但是确确實實的點頭了。
“如果你想要的話……”他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也不知道是其實并不怎麽想給小魚擁抱,還是這樣的話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難以說出口。
小魚一瞬間呆住了,她顯然沒有想到湛盧會這樣回答她,因此半晌都沒有回話。
湛盧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了下來,就在他打算硬邦邦的回應一句“還是算了,當我沒說的時候”小魚卻輕聲說了一句“好啊。”
如同春日融化冰雪的陽光一樣,她的臉上緩慢的綻開了一個笑容“那就拜托你了。”
我很高興。
她雖然這樣想,卻最終沒有将這句話說出來。
湛盧側過頭,恰好看到了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他突然莫名感到了一陣窘迫,于是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別過了臉。
走在最前面的勝邪露出了猙獰的表情,他心裏無聲的吶喊着“也來問問我啊!”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比不上湛盧,明明小魚和他相處的時候,要比和湛盧相處輕松的多。
感受到了勝邪怨念的狐之助瑟瑟發抖,但是他還要擔負着引路的職責,所以根本沒有辦法跑掉,只能硬着頭皮在前面帶路。
勝邪的怨念一直持續到他們來到時之政府也沒有消失。時之政府在打開通訊設備之後,就在勝邪的壓力之下落荒而逃,而屏幕對面的巨闕,也被他吓了一跳。
“你這是怎麽了?”他問。
勝邪哼了一聲并沒有回答。
小魚在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之後,就立刻從湛盧身後探出了頭。屏幕那一邊的少年抱着一柄看上去十分沉重的寶劍,眉宇之間皆是褪不去的英氣。
在看到小魚之後,巨闕忍不住睜大了眼睛“小魚?”
他像是很開心一樣,由衷的露出了喜悅的表情“好久不見,你還好嗎?我原本打算要去看你的,可是勝邪那個家夥居然耍詐!”
小魚并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決定來這邊的人選的,聽到耍詐兩個字,她下意識的腦補了勝邪在名單已經确定好之後,十分不要臉的纏着純鈞讓他把自己加上去的場面。
勝邪回頭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的吐槽道“你好像在想什麽非常失禮的事情啊。”
“沒有沒有”小魚連忙擺了擺手。
巨闕看着他們的互動,忍不住露出了懷念的表情,他将手中的劍抱緊了,然後努力放輕了聲音詢問道“你在那邊還好嗎?聽說鄰國風俗和這邊不太一樣,你會不會不習慣啊?勝邪那個家夥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煩了?我這邊最近的戰事有點緊,等溯行軍的攻勢退下去一些,我就去看你。”
他難得絮絮叨叨這麽多話,以致于小魚以為他被純鈞附體了。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自家弟弟的問候中,她卻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暖意。她烏黑的瞳眸逐漸濕潤了起來,但是臉上的笑意卻一直沒有褪去“嗯,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勝邪覺得十分難過,因為自己妹妹不僅喜歡他的死對頭湛盧,對于家裏的弟弟也偏愛有加,這讓他覺得十分沒有地位。然而在不久之後,當純鈞出現在屏幕中的瞬間,勝邪就明白了什麽叫做現實的冰冷。
因為小魚的眼睛,在見到純鈞之後就亮了起來,她甚至往前跨了幾步,努力仰起頭認認真真的回答着純鈞的問話。
可惡,你果然還是喜歡溫柔系的。
勝邪暗自在心裏啧了一聲,他回過頭,想看看自家死對頭現在是什麽表情。但是這一看,他卻愣住了。
湛盧一直在看着小魚。
他的目光清澈,整個人的表情都似乎柔和了下來,但是他自己卻似乎并沒有注意到。勝邪在心中嗤了一聲明明一開始說着道不同不相為謀,現在卻完全暴露了啊……
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