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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問題之四十七

關于自己到底是不是太輕了這個問題, 小魚實在是不想讨論。她覺得自己耳尖有些發熱, 但是轉念一想, 對方大概就是普普通通的幫忙,畢竟以太郎太刀的性格,總不會将傷剛好的自己提着後領拖回去。

小魚立刻就釋然了。

于是接下來她完全将這個問題抛到了腦後,開始歡歡喜喜的幫着太郎太刀收拾廚房。

等到她收拾完廚房走出門之後, 本丸的付喪神們大多都醒了。

亂吵着要去楓樹下面撿樹葉作成書簽,藥研則像是被他吵醒之後強行帶出來的一樣,臉上還帶着些許困倦的表情。

他靠着門, 雙手環臂看着沖向庭院的自家兄弟們,自己卻沒有跟上去。

小魚原本是想打聲招呼的,但是不知為何,她突然有些躊躇了起來。

勝邪在小魚身後暗自窺伺了很久,他蹑手蹑腳的走了過去, 然後突然重重的往小魚肩上一拍。

小魚被他吓了一跳, 她回過頭,在看清來人是誰之後, 用死魚眼表現了自己的內心。

勝邪難得沒有和她皮, 他微笑着摸摸小魚的頭,然後輕聲對她說“小魚,我們打算回去了。”

“……”小魚大腦空白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勝邪的意思,她不由的有些焦急了起來“為什麽這麽早就走?你們不多呆兩天了嗎?等傷完全好了再走吧?”

自家妹妹向連珠炮一樣的問話讓勝邪不由的有些失效,他露出了一種“哎呀, 你這不是還是很舍不得我嘛”的表情,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家妹妹。

小魚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癢,她忍住了動手打人的欲望,試圖讓對方多留幾天。但是勝邪卻微微笑着搖了搖頭。

“我們這次來就是來看看你能不能适應這邊的環境,本來是早就應該走了的。”

他這麽說,大約就是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小魚不由的沉默了下來,她神色恹恹,看上去不怎麽開心。

勝邪的心情其實也不怎麽好,但他還是做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擡手輕輕摁住了小魚的肩膀“別擔心,我們還會再來的。”

小魚這才覺得心情好了一些,她看着自家哥哥帶着笑意的紅色眼眸,再度認真的問了一次“真的?”

勝邪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樣,他回過了頭。

“呦”他難得和湛盧打了招呼“今天挺早的嘛。”

湛盧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過來,将手中的東西遞給了小魚。古銅色的刀鈴下墜着金色的流蘇,鈴铛上的圖案似乎是用墨一點一點畫出來的。

小魚伸手接了過來,驚疑不定的看着湛盧。

“你的刀鈴”湛盧的回答十分簡單粗暴。

小魚一邊想着我當然知道這是我的刀鈴啊,一邊猶豫着多問了一句“難道是你自己畫的嗎?”

湛盧很擅長繪畫,但是小魚在這方面完全沒有天賦。所以,她也沒辦法通過筆觸之類的判斷眼前的刀鈴究竟是哪裏來的。

好在她擁有一個擅長賣隊友的哥哥。

“當然是啊,這個家夥還特意去找燭臺切要了沒有圖案的鈴铛。”勝邪幾乎是在湛盧嘴唇微動的瞬間就搶先作答了。湛盧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奇怪,他微微頓了頓,最終也只是憋出了一句“以後不要随便借別人的刀鈴了。”

不,你相信我,這邊真的沒有類似于什麽刀鈴定情的風俗,你們實在是想太多了。

但是現在完全不是解釋這件事情的好時機,小魚只能一臉無奈的點了點頭,她手指用力握緊了刀鈴,然後十分認真的對湛盧說“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這個,謝謝你。”

湛盧對于妹妹如此鄭重的道謝有些不适應,他微微別過了頭,看上去有些局促。

他們兩個本就是理念想背的兄妹,一個遵從禮教堅守仁道,一個生來反骨無所顧忌,因此臉最基本的相談甚歡都做不到。

但是這樣就夠了,現在這個距離就剛剛好。小魚垂下頭,小心的将刀鈴別在了腰間,她的神色平穩而安靜,唇角也微微勾了起來。

如果自己表現出不喜歡的樣子,湛盧他會不會心情低落,卻強撐着裝作什麽事都沒有,讓她不喜歡就去時之政府重新換一個呢?

大概是會的吧。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在湛盧一臉疑惑的看過來之後,快速的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就是……啊……”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從身上挂着的毛茸茸的熊貓錢袋裏拿出了兩個書簽。

“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麽做離別禮物……這個是前幾天用楓葉做的,如果不介意的話……”

湛盧面色淡然的将楓葉書簽接了過來,勝邪則是認認真真的看了好久的書簽,然後笑了起來。

和他周身散發出的邪佞的氣息不同,勝邪因為開心而微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看起來十分的可愛與柔軟,甚至想讓人上去掐一把。

但是他這樣的笑容轉瞬即逝,快的讓小魚覺得方才看到的是她的錯覺。

“那我就收下啦!”他晃了晃手中的書簽,笑着說道。

湛盧側目看了勝邪一眼,然後淡淡的甩了一句“無功不受祿。”

“……”明明是我給你出的主意讓你做刀鈴的,你這樣是不是過河拆橋的太明顯了一點?勝邪暗自在心裏啧了一聲,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和這家夥合不來。

湛盧的刀鈴做了兩個,一個給了小魚,另一個給了燭臺切,拜托他挂在回廊正中央的禦鈴上。

燭臺切拉住禦鈴的繩子輕輕晃了晃,清脆的聲響立刻就傳遍了整個本丸。

“這樣你就真正是這個本丸隸屬的刀劍了。”勝邪懶洋洋的說道,仔細聽的話,似乎還有彌散不去的醋意。

小魚無奈的聳了聳肩,然後輕輕推着勝邪的肩膀,笑着對他說“是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抽時間回去看你們的。”

勝邪這才好受了一些,他輕輕的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等到午飯之後,湛盧和勝邪就正式啓程了。小魚陪着他們繞過了本丸前的池塘,随着微風簌簌落下的桂花花瓣墜落到清澈的水中,宛如為水面鍍上了淺淺的金光。

狐之助在傳送裝置前面等着他們,在看到勝邪和湛盧過來之後,它歡快的搖了搖尾巴,厚厚的毛發看上去十分柔軟。

“如果準備好了的話,我就輸入坐标了”它眨了眨眼睛,然後十分心虛的加上了一句“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弄錯了。”

其他三個人對于它上次的失誤并沒有太過在意,小魚甚至還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以示安慰。

于是狐之助便小心的回過身,用難以想象的謹慎态度輸入着坐标。

湛盧原本一直沒有說話,但是突然,他回轉身,低聲叫了小魚一聲“小魚……”

他第一次用這麽親近的稱呼叫自己,小魚一瞬間有些怔愣。湛盧大概自己也有些窘迫,他手握成拳放到唇邊輕輕咳了咳,然後像是嘆息一樣說道“勇敢雖然是好事,但是一味盲目的向前而不思考,就是莽撞了。”

他大概還記得小魚在遇到危險不是撤退而是主動迎擊的事情,所以才這樣勸說對方。

小魚點了點頭,卻并沒有覺得自己之前的決定有哪裏不對。但是,既然湛盧這樣說,那下一次遇到同樣的事情,她大概會更加慎重的思考。

雖然心裏這樣想着,但是小魚卻并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她依舊向往常一樣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然後朝着他們兩個人揮了揮手。

“再見了,勝邪哥哥,湛盧哥哥。”她第一次認真的稱呼着兄長,卻沒能看到他們兩個在聽到她稱呼之後的表情。因為狐之助在她話音剛落的情況下摁下了按鈕,白亮的光芒包圍了勝邪與湛盧,小魚向後退了一步,淺淺的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無論是來還是離開,都這麽突然……”

但是沒關系,她想,在長時間的離別之後,重逢的日子,一定會再度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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