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二十章 大結局(上)

恰逢近侍官領他到殿中,道了稍等,轉而讓一旁的近侍官入苑通傳。邵文槿沒有上前,遠遠望見後殿處竟有禁軍把守。

透過苑外,見得暖閣燈火明亮,隐約映出人影輪廓,看不真切,卻知不是一人,隐在袖中的手便死死攥緊。

年夜飯過後,阮婉陪宋頤之下棋。

宋頤之棋藝好,當傻子的時候就不會讓她,阮婉習以為常。再被他吃掉一局,也不吵不鬧。難得懊惱一聲,還是手沒抓穩,一顆棋子落錯了位置,阮婉就要伸手去拾:“重來重來。”

宋頤之伸手擒住:“少卿,君子當落棋不悔。”

阮婉剜過一記眼刀:“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宋頤之哭笑不得,聞得身後叩門聲,是他身旁的近侍官。

“陛下,姑娘。”略微行禮,上前附在他耳邊輕語。阮婉聽不真切,就趁機将方才的棋子置換了,宋頤之竟沒攔他。

阮婉擡眸看他,宋頤之一臉鐵青。

“宋頤之?”她稍有擔心。

宋頤之便笑:“宮中有要事,我去去就回。”

“嗯,我等你。”阮婉應聲,抓起前日裏未看完的書繼續,見她沒有異常,宋頤之才起身出屋。

“他有沒有說進宮何事?”宋頤之臉色不好看,近侍官也不敢揣摩:“邵将軍沒說,只說有事求見陛下。”

有何事會在除夕夜求見他?

宋頤之心中并不平靜,出了後殿,就見阮少卿立于一處,身姿挺拔,眸色卻似黯淡無光。他根本不想久留,所幸開門見山:“文槿,除夕不在家中守歲,入宮找朕有事?”

邵文槿回眸,含笑應道:“微臣想起陛下一人在宮中過年,許是冷清了些,便特意入宮找陛下讨杯酒喝。”

宋頤之頓了頓,心頭緩和下來,早前的猜疑抛在腦後,搖頭道:“近日瑣事疲憊,難得一日清閑,想早些歇了。文槿的心意,朕心領了。”

邵文槿又轉眸望向苑中,佯裝打趣:“莫非陛下在後殿暖閣中藏了佳人,不願與臣對飲?”

宋頤之臉上笑容突然僵住,猜不出他是何意用意,目光便微微一滞。邵文槿盡收眼底,卻又兀得笑開:“微臣是玩笑話而已,陛下莫怪。”

宋頤之尴尬垂眸,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又聽他沉聲道起:“微臣是有事同陛下說,是少卿的事。”

鸾鳳殿與暖閣只有一苑之隔,近侍官擺酒。陛下要與邵将軍單獨飲酒,旁人都自覺退出殿中。

“文槿要說少卿何事?”阮婉還在暖閣等,他想早些走,但對邵文槿所言又好奇。

邵文槿便自酌一杯,凝眸看他,眼中的深邃幽蘭好似将他看穿,待他移目,又淡然道起:“陛下,微臣一直有一事隐瞞,是關于少卿的。”

“哦?”宋頤之強壓下心中揣測,不緊不慢應聲。

“陛下可知,少卿其實是女子?”

他突然開口道破,宋頤之心中難免駭然,飛快斂了眼中情緒,坦然問:“女子?”好似他并不知曉一般,飲了一杯酒壓驚。邵文槿也不避諱:“陛下,少卿是我發妻。”

發妻,宋頤之腦中“嗡”得作響,只覺酒氣穿腸入腹,灼得五髒六腑生疼,握緊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既不接話,也不擡眸看他。

“她許我一生,待我凱旋後就求親,如今卻陰陽相隔。”

宋頤之才擡眸看他,平靜的眸子裏簇着不常見的隐忍怒意,幽幽道:“少卿的事,朕很遺憾。”

邵文槿微頓,繼而嘴角微微上揚:“除夕不該說這些事,但少卿同陛下要好,微臣唯有找陛下痛飲,還請陛下恕罪。”

宋頤之也笑,哪裏會?

邵文槿揮袖推開杯盞,伸手去夠酒壺,朗聲笑道:“那微臣今晚同陛下不醉不歸!”

宋頤之就也抓起酒壺,眼底黯然好似落入冰窖谷底。

邵文槿瞥過暖閣處,燈火通明,遂而仰首,将壺中一飲而盡。

阮婉,除夕我陪你守歲。

……

暖閣之內,炭火燒得正好,暖意徜徉,阮婉看看書便困了,倚在靠椅上小寐。再晚些時候,朵言進屋,道起陛下今晚有事回不來了,讓姑娘先歇着。

阮婉微鄂,還是點頭稱好。躺在床榻很快入眠,宋頤之說好過了今晚就讓她回侯府。

一夜好夢,竟夢到邵文槿。明知是夢,心中卻分外踏實,就好似他就在身旁,唯願長夢不醒。

拂曉一過,陸續有官員入宮拜賀,宋頤之先回寝殿更衣,邵文槿也起身離開。出殿時,餘光瞥向殿外伺候的一名近侍官,是陳皇後身邊的老人。那近侍官會意跟到禦花園處:“邵将軍可是有事問老奴?”

“暖閣中住了何人?”

近侍官搖頭:“口風太嚴,老奴在鳳鸾殿當值都不知曉,只聽聞陛下軟禁了一女子在宮中獨寵。”

邵文槿拱手作拜:“文槿還有一事相求,能否請公公帶句口信到暖閣。”

近侍官臉色微變,卻伸手扶他:“邵将軍折煞老奴了,當年老奴宮中犯錯,若不是邵将軍出言求情,老奴早是一堆白骨。只是暖閣出入甚嚴,老奴盡力而為,邵将軍怕是要多等幾日。”

許是夢到邵文槿,阮婉一覺睡到清晨,心底惬意。

暖閣中,她原本也無東西好收拾,有些宋頤之送的打發時間的小物什,日後進宮來取也可。

等朵言端了熱水進屋伺候她梳洗,阮婉都已換好男裝,收拾妥當。溫潤的毛巾貼在面上,帶着柔和的暖意,心底暢然:“朵言,這段時候勞煩你照顧。”

朵言訝異:“陛下可知姑娘要走?”

阮婉篤定點頭。

朵言還有遲疑:“姑娘眼下就走,容奴婢告訴陛下一聲?”

阮婉笑:“年初一早上,京中的要員都要入宮拜年,禮儀繁瑣,陛下只怕分身乏術,無需勞煩。”

言罷推門出屋,朵言慌忙跟上,眼中猶有異色。阮婉行過暖閣前苑,到了後殿還是被禁軍攔下:“陛下有旨,不得任意出入後殿暖閣。”

阮婉便笑,想來這些禁軍都是生面孔,根本不認得她,開口言道:“陛下早前有口谕,允我今日出宮。”

禁軍冷冷道:“我等不知。”

阮婉緩緩斂了笑意:“朵言,你告訴他們。”

朵言面露難為之色,在她身後低頭不敢開口。阮婉心跳似是漏掉一拍,緩緩回眸,驚疑不定看她。倏然,心中好似綴了沉石,半晌緘默。

“既是京中禁軍,就該聽令于本侯,敢攔本侯,作死嗎?”壓低聲音呵斥,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途徑。

不想旁人紛紛詭異看她,就連朵言也錯愕不已。

“怎麽,認不得本侯不知道去問人!!”全然照搬從前的氣勢,盛氣淩人。只是眼前幾人除了驚詫,似是并無多少畏懼。

阮婉更惱:“聽不懂本侯的話!滾去叫張世傑來!”

張世傑是禁軍統領,聽聞張世傑,幾人稍稍怔住,游移不定看向朵言。朵言才吱唔道:“姑娘……你說的可是昭遠侯?”

阮婉無語,南順京中敢自稱本侯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本侯就是昭遠侯!”

阮婉吼完,明顯見得朵言滿臉憂色:“姑娘,昭遠侯以身殉國,年前就以國喪下葬,京中人人都曉……”

入殓下葬……阮婉眼中驀然一滞,面色漸漸發白,先前紅潤的雙唇也漸漸失了血色,怪不得他要将幽禁在暖閣中!

只怕葉心從未離京,邵文松也毫不知曉。他對外宣稱她以身殉國,卻以女子身份将她留在宮中。他允諾她年後出宮,根本就是幌子,國中都曉昭遠侯已死,宋頤之又豈會輕易讓她離開?

從一開始,宋頤之就沒想過讓她走!

惱意與悲痛一并襲來,好似壓得心中窒息,遂而咬唇,朝朵言笑道:“去叫宋頤之,去啊!”

朵言吓得慌忙跑開。

大殿之上,君臣舉杯言歡,朝臣一一拜賀。殿中觥籌交錯,又歌舞俱起,水袖柳腰,分外奪人眼球。

宋頤之本在同高入平說話,朵言匆匆跑來,宋頤之先前神色倒還平常,待得聽完朵言開口,臉色倏然一變。默然片刻,又偏頭吩咐朵言一聲,朵言才點頭跑開。宋頤之沒有離開殿中,只是往後都似心不在焉,不知心思飄去了何處。

今年的宮宴散得早,離宮時,落日餘晖在晚風中輕舞。

入得馬車,邵文松才道今日陛下興致似是不高,定是你昨夜同他喝過一輪了,這等事都不叫他,邵文松埋怨。

邵文槿微微斂眸,馬車行至昭遠侯府,他喚停,邵文松詫異,又不好言何,只得自己回将軍府。

小九見得是他,上前相迎:“邵将軍。”

“葉心姑娘在嗎?我要見她。”

****

等了一日,宋頤之也未露面,阮婉知曉他有意避開。

宋頤之是傻子時性子就犟,哪怕她把暖閣砸了也無用,只能順着他。所幸不吱聲,日日窩在屋中看書,旁的事一概不聞不問。

近侍官如實相告,宋頤之心若琉璃。

大凡她同他動真怒便是如此,唯有等她消氣。她過往都同他氣不過幾日,如此也算寬慰。

到了初七,近侍官匆匆來尋,陛下,姑娘自昨夜起就不肯飲水進食。

宋頤之不覺怔忪,握筆的手也微微顫抖,眸間黯淡不複往日清亮。

到了初八晚間,阮婉果然見到宋頤之。皇袍加身,分明比從前挺拔秀颀,眉間卻多了一抹涼薄寡淡的笑意。

“你真要走?拿絕食威脅朕也要走?”

開口喚的是“朕”,不似從前溫和,多了幾分少見的威嚴。

阮婉卻絲毫不避諱他的目光,昔日明眸青睐,言笑晏晏,懶懶喚他一聲的“小傻子”,如今只剩一幅溫婉寧靜,也不吵不鬧。

“沒有陛下首肯,我連暖閣都出不去,憑何威脅陛下?”

宋頤之語塞。

阮婉又道:“其實也無妨,昔日景王之亂,我也被軟禁在府中,與眼下并無不同。”頓了頓,倏然一笑:“只是景王對我多有忌惦,怕惹惱長風和京中禁軍,如今昭遠侯已死,陛下有何顧忌之說?将我在暖閣幽禁至死,也無人知曉,我憑何威脅陛下?”

“你明知我在意你!”

“陛下在意的,是一直護着你的昭遠侯。”

“是,我是在意那個處處護着我的少卿!旁人笑我辱我,唯有她實心待我!我重病,有她陪我!我無理取鬧,有她縱容我!我倉皇逃命,她冒死收留我,還冒險送我逃出京中!我跌落崖底,幾次昏迷不醒,都想起她說過日後要來尋我!我慌忙趕回京中,是怕她在京中遭景王毒手!她從不嫌棄我是傻子,哪怕我登基,她也只會喚我宋頤之!我喜歡她有何錯?”

阮婉鼻尖微紅,不應聲。

“父皇母後都已過世,皇兄也遭奸人毒手,自幼陪我長大的薇薇和小路子也不在了,我身邊只有她,她不在宮中,我不知如何應對!每日同她說話,我心中就安穩踏實,我是有私心留她在宮中。”

阮婉別過頭去,斂住眼中氤氲。

宋頤之上前攬她在懷中:“少卿,邵文槿已經死了,我身邊只要有你一人就夠。”

“小傻子,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從前待我好,我見不得旁人欺負你,但我從未喜歡過你。”

宋頤之驟然僵住。

“邵文槿是死了,但我心中只要有他便夠。”

宋頤之腳下踉跄,緩緩松手:“你真要走?好,和朕飲了這杯酒,朕送你出宮。”話音未落,阮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宋頤之笑得幾分悲涼:“少卿,從今往後,你恨我也好,我們都是夫妻。”

阮婉眉稍微攏,卻見他鳳眸灼亮帶着男子的熾熱。阮婉避開,被他一把扯回懷中,只覺方才的酒下肚,熱得似要滲出涔涔汗跡。

阮婉喚不出聲:“宋……”

他抱她上床榻,唇間親吻,阮婉手中無力掙紮,面色漸紅,越是掙紮喘息越重。伸手撫至她衣衫腰帶處,順勢解開。

“陛下!”屋外近侍官請示,宋頤之惱怒,“何事?”

阮婉好似抓到救命稻草,近侍官既不好作答,又不好進屋,只得胡編亂謅:“高将軍連夜入宮,有要事求見陛下!”

高入平?宋頤之腦中掠過一絲清明,高入平初四就動身返回都城了。那不是高入平,近侍官又不好言起,宋頤之猜到,是邵文槿。

邵文槿手握兵權,卻接二連三入宮,是猜到還是巧合?他默然片刻,吻上她額間,才起身離開:“少卿,等我。”

阮婉拼命飲水,過了稍許,臉上紅潤才将褪去。

屋外有人叩門,阮婉心驚,進來的卻是平日裏見過的一個小內侍。阮婉不知他何故,他卻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喚了聲:“婉姑娘。”

婉姑娘?阮婉自然吃驚,小內侍見她如此,知道沒喚錯人。從袖袋中取出一頁信箋塞至她手中,阮婉狐疑接過,只消一眼就眼底微紅。是她在都城寫的信箋,彼時夾在給邵文槿的書信裏。

是邵文槿。

小內侍會意,收回信箋,輕聲道:“邵公子讓帶句話給婉姑娘,設法照顧自己周全,他會想辦法帶姑娘出宮的。”

阮婉哽咽,仿佛劫後餘生,壓着顫抖的聲音問道:“他還活着?”

小內侍點頭:“婉姑娘寬心,邵公子方才進宮了,陛下今晚脫不開身。小的不敢多待,怕旁人起疑。”見得阮婉颔首,便才掩了房門退出。

阮婉捂住嘴角,眼淚止不住下落。

邵文槿,還活着!

邵文槿,真的還活着!

宋頤之匆匆趕到,禦書房內見到的果真是邵文槿,神色看不出怪異之處,近旁還有一臉興奮的趙秉通。

兩人手□□執一幅畫卷,不知他來之前在探讨何事。

“陛下!”恭敬循禮問候,宋頤之也扯出一絲笑意:“你二人深夜進宮有何事?”

兩人相視一笑,邵文槿有意緘口,趙秉通就笑出聲來:“陛下,臣這幾日在和邵兄探讨駐防一事。幾月前高兄一人鎮守都城,我和邵兄領兵返京,為了掩人耳目,分道走。”

宋頤之點頭,這些他都知曉,佯裝無意瞥過邵文槿,邵文槿好似全然未覺,興致勃勃聽趙秉通道起。

“我和邵兄将隊伍拆成四十餘只,從都城以北的戰場分批撤回。都是從前沒有涉獵過的地帶,邵兄心細,讓四十只隊伍會了行徑途中地圖。年後,我和邵兄碰面,将這些地圖拼湊起來,發現許多有趣地界!”

他們二人聊得越發投機,就進宮來尋宋頤之,有這些地形圖,若是在相應位置設防,可以省去不少兵力。

巴爾是游牧民族,有其軟肋,若在合适位置固防,事半功倍。

宋頤之自然感興趣,景王之亂才平,巴爾和南夷之患都是依仗他人才消除,趙秉通所言直擊他心中。

何處作何部署,三人津津樂道,時有贊同聲傳出。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還似意猶未盡。

“好!今日就命人沿地圖所繪核實,以便早作準備!”

一宿慷慨激昂未曾合眼,又連着早朝議事,下朝時宋頤之困乏至極。

一覺睡至晚間,夢到從前他和少卿在還祁山捉魚,少卿不肯下水,他拿水潑她,她就惱怒得朝他扔魚。魚又滑,她不穩,扔了半晌一直都沒給他剩,他惱得大哭大鬧,少卿少卿我的魚!

場景兀得一換,景王派人刺殺,他拼命逃竄。好容易在近侍官的幫襯下逃出宮去,禁軍卻四下搜索。他下意識往最安全的地方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少卿府上。

皇兄說少卿今日回京了。

不想侯府門口被人守死,他就從狗洞中鑽入,少卿救我!她想也不想,便将他推入浴桶中,自己堵在門口。

再後來,大殿之上,景王匕首捅進她腹間,觸目驚心的鮮血頃刻染紅衣襟。

少卿!宋頤之乍醒,額頭涔涔汗跡,月色卻灑在殿中清輝盈盈,稍許涼意透進心裏。

踱步到暖閣,朵言道姑娘歇下了,他問及今日,朵言應了姑娘沒事,他才寬心。

推門而入,輕手手腳怕将她吵醒。均勻的呼吸聲,睡得很沉,他坐在床沿撫手上她的額頭,她也未醒。

少卿生得嬌小,安靜看書的時候,氣若幽蘭,臉頰透着淺淺胭脂紅,他過去便覺得好看,也時常偷偷看她。但凡呲牙咧嘴的時候,卻比京中的公子哥還要兇些。

女扮男裝,在京中四處惹是生非,還要護着他這麽個拖油瓶。

屋內又無旁人,他卻低聲道:“少卿少卿,昨日是我錯了。可我是傻子嘛,你同傻子生氣做什麽?”頓了頓,聲音更輕:“若我一直是傻子,你喜歡文槿我也不會難過。”

……

直至宋頤之離開,阮婉才睜眼,那聲少卿少卿便似鈍器劃過心跡,她想應,又裝作酣然入夢。

她日後若不在,便再聞不到他袖間的白玉蘭花香。

一連幾日,宋頤之白日都不到暖閣,只是夜裏來看她,她也一直佯裝入寐。

日子一晃到了十五,元宵佳節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

每年元宵,駐守外地的要員都要入宮拜賀。加上宋頤之新帝即位,登基大典時許多人趕不及返京,都在元宵節當日入宮拜賀。

宮中已然許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上一次還是敬帝生前,宋頤之高興連連多飲。

正殿之中,莺歌燕舞,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等到酒過三巡,近侍官突然慌張行至他身旁,宋頤之聞言,驟然起身,衣袖拂過摔碎了酒杯。熱鬧的殿中頓時安靜下來,衆人紛紛擡眸看他,不知何故。

宋頤之下意識瞥向邵文槿,卻見他垂眸飲酒,好似并不知曉。

方才近侍官是來告訴宋頤之,姑娘失蹤了。

他昨夜還去看過,她安好在房中,是趁着今日宮內人多繁雜,掩人耳目逃走的?她在暖閣裏,有禁軍把守,若無旁人幫襯哪裏逃得出去?

倏然惱意浮上心頭,正欲命人宮中搜索,殿外近侍官卻高呼,昭遠侯觐見。

昭遠侯?!

殿中無不錯愕,昭遠侯不是已故了嗎?

群臣震驚,就連宋頤之也驚愕不已。

待得見到阮少卿,宋頤之微微舒口氣:“少卿你……”片刻,又眸間徒然僵住,他不是少卿,而是那個,他從前在京中見過的假少卿。

作者有話要說: 好難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