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圄之禍
屋外一輪落日将息,暮色漸漸暗沉,餘晖裏透着幾分血色的光。
庭院裏那一棵櫻花随風搖曳,櫻花簌簌而落,不休不止,似是淅淅瀝瀝下了一場荒雨。
偃生看着天邊暮色,幾不可聞的搖頭輕嘆了一聲,然後對候在他身後的那名小童道,“小白,去開門吧,有客人到了。”
他說完他身後的小童便憑空不見了蹤影,而同時庭院的大門卻緩緩打開,一名小太監急匆匆地跑進來,看見偃生立馬行了一個禮,急急道,“偃生大人,您快去看看我家娘娘吧!”
偃生将他扶起來,“公公慢慢說,你家娘娘可是出了什麽事?”
“小的是蕙蘭殿的奴才,我家甄婕妤突然昏迷,太醫都來瞧了結果沒一個診出娘娘是得了什麽病,他們說娘娘這估計是中了邪,所以小的這才來請大人給我家娘娘看看。”
偃生顯出為難的樣子,“可這後宮是男子禁地,沒有陛下的旨意,我怕是不好進宮。”
那小太監當即叫他不用擔心,“奴才既來請大人,必是陛下準了的,大人還是速速随我入宮去吧。”
偃生沉思了一會兒便微笑着伸出手,“那還請公公帶路吧。”
那小太監将偃生帶入宮時,宮門的侍衛将他們給攔了下來,小太監從腰間取下塊令牌擱到侍衛面前,侍衛這才放行,偃生斜眼瞟了一眼那令牌上的紋路,微微一笑并不做聲。
小太監很快将他帶到了蕙蘭宮的寝殿,層層帳幔之下隐隐看得到一名女子躺于床間,偃生一進屋便覺得怨氣濃烈,他微微皺了皺眉,對一旁的侍女道,“還請各位将門窗關上。”
原本候在殿內的侍女便紛紛将窗戶給拉上退了出去,這光線一暗下來,屋內怨氣便更重了。
他轉眼看向帳幔內的那名女子,只見賬內明顯能看到一團黑霧盤繞在那女子上方。
偃生雙手合十正欲施法,卻聽見門外傳來聲響,“父皇您還不進去看看婕妤娘娘。”
偃生收回手門便打開了,一襲明黃的身影踏入殿中,皇帝似乎不知他在這裏,看到出現在自己嫔妃寝殿中的偃生,他本能的皺了皺眉,有幾分不悅地問道,“先生為何在此?”
偃生行了個禮,不慌不慢地回道,“甄婕妤抱恙在身,蕙蘭宮中的公公便來叫臣入宮給婕妤看看,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原來陛下竟不知嗎?”
此時皇帝的面色更是不悅,“朕何時叫你來過?”
偃生正欲回答,一旁的安寧公主神色詭異的瞟了他一眼,立馬上前挽住皇帝的手,“哎呀,父皇,您是來看婕妤娘娘的,還杵這兒幹嘛?”
皇帝被安寧公主硬拉着走到了床前,只得伸手将帳幔掀開,卻驚訝地發現甄婕妤露在被子外的兩只手臂竟是光着的,即便是在寝殿嫔妃面也定會穿着裏衣,所以這手臂定不會如此裸露着,他一皺眉伸手就将蓋在她身上的被子給掀開,發現甄婕妤竟未着絲縷,完全□□!
皇帝的臉色立馬便挂不住了,極其憤怒地将抓在手裏的被子往那婕妤身上砸去,轉過頭來指着偃生不由分說便怒極吼道,“來人!把他給我打入天牢!”
這變故來的突然,他未看到簾中景象,自是不知甄婕妤□□,隧跪下問道,“不知偃生所犯何罪?”
“無朕旨意,擅闖後宮之罪!”
“可微臣……”他話未說完,侍衛已上前将他押住,被迫低頭時他餘光瞟到站在皇帝身後的安寧公主臉上竟隐隐露出些陰險的笑意,一雙明眸狠狠地瞪着他,似是她與他有什麽深仇大恨。
這時偃生心中便已然有了數,不欲多言,默默被侍衛帶了下去關進了天牢。
皇帝見甄婕妤光着身子□□,怒意當頭自然不會去細想,只覺偃生是借為甄婕妤診治之故,遣散了所有宮女,輕薄了甄婕妤,但他作為一個堂堂的皇帝,也自然不會直言自己被他戴了綠帽子,更不會對外宣揚,只道他是觸犯了龍顏。
扶延聽到這消息時,想也未想便入了宮去給偃生求情,見到皇帝便大喊着,“陛下不知偃生到底犯了何罪,還望陛下開恩吶!”
聽見他問偃生犯了何罪,被帶綠帽子的怒火又立馬湧上心頭,直接便叫人将扶延給丢了出去。
扶延卻就那樣跪在了承德殿外,非要皇帝給個說法。
曹總管問皇帝這可該如何是好?
皇帝冷哼一聲,“他想跪讓他跪便是,朕看他能跪到何時!”
說完便拂袖回了寝殿,不再過問還跪在殿外的扶延。
跪在承德殿外的扶延此時是心急如焚,而被關在天牢裏的偃生反而卻是一臉悠閑自在。
歸寒來天牢看他時,他還雙手枕在腦後悠然地睡着覺。
歸寒皺眉清咳了兩聲,偃生這才睜了眼,歸寒是偃生的師兄,他素見不慣偃生這般遇事永遠無悲無喜的樣子。
但見不慣是見不慣,他作為偃生的師兄,偃生出了事他是不可能不管的。
見他來,偃生坐起身來,讪笑着問他,“師兄你為何來了?”
歸寒看着他冷冰冰地開口,“你又犯了何事?你也是快離京的人了,卻總是讓師傅他老人家擔心,我看你就是個禍患,當初師傅他老人家就不該把你撿回來!”
偃生臉上的笑意在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時瞬間沉了下來,那一瞬似乎周遭的空氣都驟降至冰點,天牢裏安靜的可怕。
半晌,偃生卻又緩緩笑起來,嘴角淺淺勾着,語調還是之前那樣不冷不熱的樣子,“我的事師兄便不要擔心了,終歸是不會連累陰陽家,我會自己看着辦的。”
“不會連累是最好,”他面無表情地偏過頭,“既然你如此說,那你自己便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走出了天牢,一步步走遠。
偃生看着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沉下來,眼底的一抹嗤笑一閃而過。
深夜,一輪荒月漾出黑雲。
扶延仍跪在承明殿外,安寧公主的侍女束衣伺候她沐浴更衣時便跟她說了,“公主,那個叫扶延的戶部侍郎現在還跪在宮裏呢。”
安寧哼了一聲,“他以為就他一個小小的侍郎去求情,父皇便會放過偃生嗎?他想都不要想,本公主要讓偃生那個臭小子知道得罪我安寧的下場!本公主看上他是他的福分!竟敢公然拒婚讓我淪為全京城的笑柄!”說道這兒她狠狠咬了咬牙,“這次就算他不死也得被剝成皮!”
束衣卻有些擔心,“可是公主,如果讓陛下知道了您用甄婕妤的清白誣陷偃生大人,我怕陛下會……”
“怕什麽?”安寧顯然一點都不擔心,“那甄婕妤雖前兩年确實受寵,但自從她上次落水落下病根後,父皇便不怎麽見她了,聽說她之前還瘋瘋癫癫的說胡話,這一病估計是熬不過去了,就算她不死,她父親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縣官,左右她知道是我幹的,她在這後宮無權無勢的她能掀起什麽大浪?”
“可奴婢聽說偃生大人是個極其厲害的人物,奴婢是怕偃生大人會對您不利。”
安寧笑得更得意了,“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給我父皇戴了綠帽子就誰也別想能救他!”
“行了,我洗好了,伺候我更衣吧。”
束衣伺候安寧躺下後便滅了燈退出了房間,安寧閉上眼正欲睡覺,卻聽見黑暗裏傳來一個讪笑的聲音,“做了虧心事公主可還睡得着?”
“誰?!”安寧一個激靈吓得坐了起來,扯過一旁的衣服将自己裹起來便開始大喊,“來人!來人啊!”
角落裏忽的燃起一盞燈,燭光裏映出了一個清朗的少年。
偃生執着燈朝安寧緩緩走過來,臉上帶着他那抹習慣性的笑容,“我勸殿下你還是別費力氣了,你就算吼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進來的。”
安寧死死的抓着自己的領口不斷後退,“你……你想做什麽?!”
偃生看着她這般神情緊張的樣子輕笑了笑道,“殿下你不必如此緊張,我對你沒興趣。”
安寧的臉噌的一下便脹得通紅,在受侮辱面前,害怕什麽的都早煙消雲散,她氣極地沖他吼道,“偃生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本公主還瞧不上你呢!”
“哦?”偃生微偏了偏頭,嘴角的那抹笑容是極魅惑地弧度,“殿下既瞧不上我又何必請殿下賜婚,又何必在被我拒婚後,惱羞成怒要置我于死地,只是……”他笑了笑,“公主以為那小小的天牢關得住我嗎?”
“關不住你又如何?難道你還想越獄不成?!你要是敢,整個陰陽家都得跟着你受罪!”
偃生挑了挑眉,“這個我自然知道,我也沒想過要越獄,”他緩緩靠近安寧,一個欺身将她壓在了牆上,将唇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我這不是來找公主你幫忙了嗎?”
安寧被他抵在牆上,一張臉漲得通紅,卻硬要壓制住自己不禁小鹿亂跳的心髒,沖他吼道,“你休想!”
“這可由不得公主你了!”說完他忽的放開她,徑直後退了數米,輕蔑地看着她道,“若是公主明日一早不去禀告陛下實情,我敢保證公主明日便會跟甄婕妤一般被人扒光了衣服,不對,是比甄婕妤還要慘,脫光了衣服在街上狂奔。”
安寧自是不相信,“怎麽可能!你當宮中侍衛是吃白飯的嗎?!”
“不信嗎?”說着偃生便擡起手,像是操縱着什麽牽着人偶的絲線,在空無一物的半空裏擺動着。
安寧忽的便覺得雙手像是被繩索束住了一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竟開始自己扒自己的衣服,安寧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剝着自己,她驚得幾乎快哭出來,“你對我做了什麽?!”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傀儡術罷了,不過對付公主還是綽綽有餘,”說完,他将手放下來,安寧忽的便覺得雙手像是被釋放一般趕緊拉住被自己剝到一般的外衣,哭着對偃生吼道,“你無恥!”
偃生卻笑了笑,“所以公主以後可要睜大眼睛了,千萬不要招惹像我這樣的無恥之徒,不然”他勾了勾唇,“會死的很慘。”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一次聽到了歌裏講的自己寫的故事,終極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