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紅院兇案
傅九進妓院的第三天便失蹤了,把老鸨氣得夠嗆,明明前門兒後門兒旁門兒側門兒都有人守着,窗戶也都關的嚴嚴實實的,但人就是這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自他們怡紅院開張以來,還從來沒出過這檔子事兒。雖說也常有姑娘想方設法地逃跑,卻從來沒人逃出去過。
傅九也不是他們拐來騙來的,是正大光明簽了賣身契的,這下人丢了,氣得老鸨直接拿着賣身契跟傅九的畫像告去了官府。
縣衙知府接過畫像一看,便是一個激靈将身子坐直了,這這這不就是前些日子與那個陰陽師一道的姑娘嗎?
縣衙知府啧了兩聲,這麽水靈個小姑娘也忍心賣去青樓,看來京城當官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老鸨見他忽将眼睛瞪得老大,忽又癟嘴搖頭,不知是個什麽意思,便開口問他,“大人可是認識此人?”
知府擡起頭來裝傻的道,“本官怎麽會認識個青樓女子。”
老鸨暗自翻了個白眼,嘴上卻點頭說着是。
知府再看了一眼賣身契,捋了捋胡子,一臉正色地道,“一個小姑娘,能跑哪兒去,只要你們怡紅院願意出價懸賞,何愁人找不回來。”
說着他正欲将畫像和賣身契收起來,卻不經意瞟到賣身契下方簽得十分顯眼的“偃生”二字,腦中一個念想一閃而過,莫不是……
老鸨見他試探地喊了他幾聲,“大人?”
見他回過神來,她才又道,“那城門處便有勞大人看着了,免得那妮子逃城門外去了。”
知府點點頭,“那你把這畫留下,我讓守門的留意留意。”
“謝知府大人,那草民便告退了。”
老鸨走後,知府随手便将傅九的畫像揉成一團丢進了籃子裏,喚了師爺過來。
“大人有何吩咐?”
“叫幾個人留意下怡紅院那邊兒的動向。”
“是,大人。”
而此時的傅九正在阜城最好的客棧裏大吃大喝,一邊吃一邊碎碎念着,“怡紅院就不是個人能呆的地方,每天吃那麽點兒東西,也不知道她們胸上那兩坨肉怎麽長的,要是再多呆兩天,你怕是就只能來給我收屍了。”
偃生往外看了看天色,轉過頭來對傅九說,“你還是快些吃吧,估計過不了多久你的通緝令就要貼出來了。”
傅九一臉疑惑地擡頭,“什麽通緝令?我既沒殺人又沒放火幹嘛要通緝我?”
“你可是正兒八經牽了賣身契的,既然賣了身,那便生是怡紅院的人,死是怡紅院的鬼,現在你跑了,自然是要通緝你。”
“你你你……你!真他娘把我賣了?!”傅九扔了筷子便站了起來指着偃生氣得手都在發抖。
偃生看着她,沒有說話,只用眼神瞟了瞟四周,傅九順着他目光看了看,這才反應過來這還在客棧,周圍的人因她這一喊,全齊刷刷轉過頭來看着她,傅九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這才收回手,又坐下了。
直到那些人把頭轉了回去,傅九便又瞪圓了一雙怒目質問偃生,只不過表情雖然吓人,聲音卻壓低了不少,“你不是說我是去當卧底的嗎?完事兒就接我出來,怎麽我她娘就成怡紅院的人了?!”
偃生挑了挑嘴角,“不把你賣了,你怎麽去當卧底?”
“你……”傅九捏緊了拳頭,咬牙對偃生說,“老娘要是被抓回去,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偃生笑笑,“放心吧你,誰也別想動你。”
他擡眸,深邃眼眸裏映出她的面容,而後他淡淡開口,“你……是我的人。”
“嗯?”傅九頓時便是一怔,一肚子的火不知道為啥忽的就……就沒了。
偃生這麽說,她雖然沒了火氣,但也談不上開心,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怪怪的感覺,一時不知道怎麽回,她便只能低頭扒飯掩飾尴尬。
傅九看她變得慢吞吞吃飯的模樣,笑了笑,眼底似有一絲溫柔閃過。
吃完飯,走到門口,傅九正要踏出去,忽的想起來自己現在是通緝犯,立馬縮到了門後,只伸出個頭出來探了探,殊不知這般鬼鬼祟祟地看起來更加惹人懷疑。
她觀察了會兒見外面沒有官兵這才貓着身子踏出了門,但她剛一只腳踏出去便又被偃生一把拉了回來,傅九還以為是官兵來了,吓得縮在偃生懷裏,閉着眼一個勁兒的念着,“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偃生深吸了口氣,将她從自己懷裏拉了出來,傅九立馬伸長脖子往外瞅了瞅,“官兵走了嗎?走了嗎?”
“沒人。”
“沒人?”傅九轉過頭來,“沒人你拉我幹嘛?”
她剛說完,頭頂上忽的一重,便有白紗落了下來,是頂帶面紗的鬥笠。
大異雖民風開放,未出閣的女子也可随意出行,但許多大家閨秀出門還是要帶一頂這種能把臉遮住的面紗,所以戴上這個別人即認不出她,也并不怪異。
傅九扶了扶頭頂上的鬥笠,驚奇的問偃生,“還有這種鬥笠?戴上別人就看不見我了?”
“看不見。”
“有這個好東西你怎麽不早點拿出來?”
“行了,走吧,讓你那只狐貍等急了,它跑了可別怪我。”
傅九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小狐貍還在等她。
回到客棧,傅九剛推開房門,小白便向她撲了過來,抱着她脖子便是一陣狂親。
旁邊偃生臉色一沉,轉身便回了自己房間,打開房門身形卻是頓了頓,停下來側目看向傅九,“你要留它可以,晚上不準抱着它睡覺。”
“為什麽?”
“它是公的。”
“公的又怎麽了?你是公的,我還跟你睡過覺呢。”說完抱着小白便進了屋,留下偃生一人站在門口,神色有些淩亂。
第二日,知府剛剛到衙門,便聽遠處遙遙傳來聲跪鬼叫似的吶喊。
“大人不好了!”
知府深吸了口氣,按捺住自己這大清早的火氣,“什麽事兒?”
“大人你剛叫我們盯着怡紅院那邊兒的動靜,昨晚那兒就出人命了。”
“什麽?!”
師爺細細與他道來,“昨晚怡紅院那個阿骨姑娘接了個客,今天早上她的丫鬟進房便發現了那個男人的屍體,死相極慘。那個阿骨姑娘雖然沒死,卻是被人用刀将臉劃得面目全非,手筋也被悉數挑斷,嗓子還被毒啞了。”
知府聽着眉頭蹙得老深,“那男的什麽身份可有查過?”
“我們從老鸨口中得知,那男子叫林正,是個生意人,是怡紅院的常客,家中有個悍婦,來怡紅院鬧了好幾次,但林正還是天天往怡紅院跑,前日他老婆才又去鬧了一場,昨日林正便死在了怡紅院。”
“你是覺得林正他老婆是嫌犯?”
師爺點點頭,“目前确實只有這一條線索,我們已經派人去将那林氏帶回來讓大人盤問。”
他們剛說着,派去的人就回來了,但卻只有他們幾個大老爺們。
“叫你們去抓的人呢?”
其中一人回道,“禀報大人,林氏并不在家中,我們詢問他們家中仆人,仆人說林氏自昨日出門後便沒有再回去過。”
師爺一聽頓時便是怒拍桌案,“好個林氏竟敢弑夫殺人!”
說完他轉頭望向知府,“大人,您還是快下通緝令吧,晚了兇手便逃出城門了。”
知府聽了卻是深皺着眉頭遲遲不語。
“大人!”
師爺又催促了一聲,知府才回道,“這事兒你替本官辦了便是。”
“是大人。”
“那個阿骨姑娘現在何處?”
師爺想了想,“因阿骨姑娘傷勢嚴重,我們去的時候,大夫也到了,現在應該還在怡紅院。大人放心,我讓人看着呢。”
“那本官去看看。”說着,他正要叫人備轎,門外又傳來一聲,“大人,不好了!”
這句話他聽得頭都快大了,脫口便吼道,“有屁就快放!”
“阿骨姑娘撞牆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