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蕪
偃生又将那名紫衣女子拉回了林中,這一來二去若是常人,怕早已捂腹吐個不停了,但她除了一開始有些踉跄站不穩外,沒有絲毫不适之感,眼神十分清明,憎意不減。
在又恨恨瞪了偃生幾眼後,她從腰間取下裝着金蠶蠱的竹筒,将金蠶倒入手心,向傅九走過去,偃生卻伸手攔住她。
女子側頭不悅地皺起眉頭,“你又要做什麽?”
偃生右手結出金光,在空中畫着符文,“對你下個咒。”
“你不要得寸進尺!!!”
偃生淡淡瞟了她一眼,“如果你不做什麽傷害小九的事,這個咒對你并無什麽傷害。”
女子退後一步緊蹙眉頭警惕地看着他,“什麽意思?”
偃生一邊在空中畫着符文一邊與她道,“此乃念誓之咒,是種禁制法咒,我将此咒施與你時,你所念誓言将成為你的禁制,若有違背将遭噬心之痛。”
女子神情一怔,過了半晌才問,“你要我發什麽誓?”
“絕不會做傷害傅九之事。”
女子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傅九,面露煩色,“害她于我有何好處,何須這般費力?”
偃生笑笑,“害她對你有無好處我自是不知曉,所以這咒你是必要受的。”
女子将頭扭過去,語氣不悅的道,“要下便快下!”
偃生将用金光所化符文印入她額心,“你可以發誓了。”
女子極不耐煩地深吐了口氣,二指并離舉起,“我辛蕪絕不會做傷害傅九之事。”
偃生這才将路讓開。
辛蕪走至傅九腳邊,脫下她鞋子與足衣,将金蠶蠱放到她傷口處,那金蠶理應從她傷口鑽進傅九體內,但一靠近傅九,那只金蠶蠱卻迅速往後退去,怎麽都不願意進去,辛蕪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怎麽可能?”
偃生亦沉了眸色,過了片刻他将傅九抱起,轉身便向外走去,“你在這兒等着。”
“你便不怕我走了?”
偃生未轉頭,只道,“你不會走。”
辛蕪不知他從哪裏來的自信,忽的猛然想起什麽,慌忙低頭縮手摸腰,腰間空無一物,擡頭便見偃生腰上挂了數十只竹筒。
“你這個無賴!!!”
辛蕪剛要追上去,偃生卻是驀然消失在了竹林裏。
辛蕪在原地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偃生又抱着傅九一瞬間出現在她眼前,腳腕子上幹幹淨淨沒有一絲血跡。
“洗了便行了?”
“當然不行。”
偃生說完辛蕪便覺腕上一疼,低頭便見自己手腕上被劃了條口子,正不明所以,偃生伸手過來便抓住她手腕向傅九腳腕上拉。
“你幹什麽?!!”
偃生靜靜抓住她手腕不容她反抗,看着她血滴到傅九傷口上,語氣不冷不熱地道,“見你腕上諸多傷痕,想必這金蠶蠱應是你以血飼養,那它對你的血應不會抗拒。”
說完他松了手便将裝了金蠶蠱的竹筒打開湊到傅九傷口旁,那金蠶蠱果然立馬從傅九傷口鑽了進去。
辛蕪捏住自己手腕,看偃生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厭惡,“你心系此人便可将旁人随意擺布嗎?”
偃生卻道,“我何時随意擺布你了?”
“你!!!”
“喲~”
辛蕪正欲發火,卻聽一旁傳來戲谑之聲,轉頭眼底便出現一只白狐,眉間有一抹朱砂。
辛蕪似從未見過這般漂亮的狐貍,一時轉不開眼睛,但下一刻,這狐貍張嘴便笑起來,竟說起了人話,“姑娘貴姓,家住何處,可有婚配啊?”
“……”
辛蕪眼神立馬黯了下去,轉過頭來冷冷看向偃生,“你們原來是妖孽。”
“诶,你這姑娘生得漂漂亮亮的,怎說話這般難聽!什麽妖孽!”她這般說丹朱自是不悅,他是妖,妖便妖,加個孽字作甚。
“你身為狐卻語人言不是妖孽是什麽?”
丹朱眉梢往上一挑,擺動自己長尾向她走過來,“本王可是風度翩翩,器宇不凡,儀表堂堂,英姿飒爽,卓爾不群,英勇威猛,風流潇灑,所向披靡,氣吞山河,英明神武的妖界之王!”
他自顧自說了這麽一大堆,辛蕪卻一臉不想鳥他的表情,沒聽他說完便轉過身去向偃生伸手要她的蠱蟲,“還我的蠱蟲。”
丹朱見竟被一小小女子忽視,欲惱但又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只能生硬的咳了一聲假裝清清嗓子。
他聳身一躍跳到傅九身旁,問偃生,“阿九怎麽樣了?”
“你該問她。”
辛蕪或是想着還要與他們共處一年,若鬧得太僵到時候不好受的也是她,這才強忍了心中不快,回道,“不出意外,明日便能醒。”
“不是說她體內的毒要一年才能清除嗎?”
“是這樣沒錯,但她會暈過去,是因為毒蟲在咬到她時瞬間釋放了大量毒素于她體內,麻痹了她的經脈這才會暈過去,只要我再施以針灸疏,不出一日她便能醒過來。”
偃生轉頭看向她,眼神裏帶了些探究,“你們南疆巫醫還會習針灸之術?”
“誰說南疆的醫師便是巫醫?”辛蕪眼底又露出些不悅,“我雖養蠱,但并未習巫術。”
“南疆兩大術法,巫蠱與傀儡術,你既然習了蠱術,那可也精通操縱傀儡?”
辛蕪冷冷望向偃生,“養蠱傷己,傀儡傷人,我即為醫者,又怎會習這種陰毒術法?”
“哦?蟲蠱何嘗又不是陰毒之物。”
辛蕪再次被他激怒,“蠱術雖能傷人,也能救人,若非我的金蠶蠱,便是神仙也救不了這個女的!”
她指着傅九咬牙沖偃生吼道,眼底怒火燃燒。
偃生靜靜看着她,她怒任她怒,他眼底卻是半分波瀾也無,淡淡道了句,“脾氣挺大。”
說完便轉過身去抱起傅九往外走去,“等你氣消了再給小九做針灸吧。”
見他要走,丹朱趕緊跳下地追上去,“你要把阿九抱去哪兒啊?”
“錢家。”
丹朱一臉疑惑,“錢家事兒不都擺平了嗎?還回去幹嘛?”
“酬金還未拿,自然要回去。”
“……”
丹朱跟着偃生走了兩步見辛蕪未跟上來,便停住腳轉頭過去喊她,“喂,姑娘,你還不跟我們走?這山林我來都找了老半天,不跟上小心迷路啊。”
辛蕪似乎賭氣,仍是不走。
丹朱嘆了口氣,向她走過去,“那個死人說話就那個德行,你不要與他一般見識,等本王靈力恢複了,第一個就先把他給收拾了!”
丹朱這樣說,辛蕪才稍稍緩了神色,但丹朱接下來又說了一句,卻讓又讓辛蕪沉了臉色。
“姑娘你莫氣了,阿九還等着你治呢。”
若不是因為要治他口中的阿九,她也不至于這般受氣,他卻還要提這茬,她自不會給他好臉色。
丹朱不知為啥又惹到了這位姑奶奶,她生氣不要緊,要是因為生氣給阿九針灸的時候氣抖了手,那可是萬萬使不得的。
丹朱正欲再放下自己妖王的尊貴身段哄一哄辛蕪,她卻冷着臉開了口。
“那女子是何人?”
“你說阿九?”
她冷冷瞟了他一眼,“不然?”
提到傅九,丹朱立馬又眯起眼睛笑起來,“阿九是本王未來妖後啊!”
辛蕪又瞟了他一眼,顯然是不信的,“既是你未來妖後,與他又是何關系?”
丹朱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偃生,她這般問他,他仍是笑着,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卻多了一分晦澀。
“我也不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辛蕪長什麽樣,下章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