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節
處處聽你的話,才被你這老兒生生坑死,我又不傻,幹嘛要聽你的?”田悟修毫無身為司水星君的自覺,一邊指東打西,将那些未來同事欺負得丢盔卸甲,潰不成軍,一邊居然還點起幾團三味真火丢進水裏,用浪花卷了四處飛,讓仙人們好好體驗了一把在水中被燎掉胡子眉毛是甚麽感覺。
青華帝君氣得半死,好在修為深厚,表面上半點端倪也沒有,竟壓下火氣和顏悅色道:“你素無仙緣,本無份位列仙班,如今機緣巧合竟證大道,肉身成聖,正該好好珍惜,怎可如此胡鬧。念在你野性未馴,我且饒你一遭,早早住手,随我回歸青華宮,早日就位才是正理。”
“那雲華呢?”田悟修反問,“我做司水,雲華怎麽辦?你就不管他了?”
青華帝君微笑道:“天道輪回,生生不息,上任司水隕落,新任司水誕生,如今,雲華便是你,你便是雲華。”
“放屁!”田悟修一聲冷笑,“你看重的就只有這個力量,至于掌握力量的是誰,根本不在意,只要聽話就好。雲華便是瞎了眼,竟一直尊着你,重着你,把你的話當作金科玉律!”他越說聲音越冷,“分明是你草菅人命,卻讓雲華為你背負惡果,如今雲華被你生生害死,你竟然半點歉意都欠奉,只顧着哄我回去繼承司水的位子。你這樣無情無義,怎麽配做帝君?”
“大道無情。”青華帝君微微搖頭,“雲華便是堪不破這一點,才有此劫,你又怎可學他。”
論道義,田悟修可說不過他,他從小到大只拿道經當圖畫書看,哪知道什麽大道有情還是無情,本就有些憋屈,何況青華帝君好死不死偏偏要說雲華是咎由自取,登時火冒三丈,并指一揮,無數道水牆已淩空而立,層層疊疊撲向青華帝君,口中怒喝道:“你說雲華堪不破情關,才有此劫,那你能不能算出自己這般無情無義,今日又該遭甚麽劫!”
水牆如風,半途分出無數水流,結為口吐三昧真火的巨龍,裹挾風勢火勢,鋪天蓋地向青華帝君襲去,簡直勢不可擋。
青華帝君以道術見長,論蠻力遠遠比不上此時的田悟修,匆忙之間弄了個手忙腳亂,天河波濤偏偏又高高湧起,像白練一般向他雙腳纏來。
電光石火之間,只見金光一閃,青華帝君人影竟在原地消失,卻瞬間出現在田悟修頭頂,五指箕張,掌心一道符文,向田悟修頭頂拍去。
田悟修擡手便格,不料襲來的手掌忽然幻化成無數掌影,他眼花缭亂,一時不知去擋哪個好。
青華帝君心中暗喜,輕喝一聲:“鎖!”手已重重拍上田悟修頭頂。
不想拍是拍上了,掌下的感覺卻甚是異常,青華帝君定睛一看,簡直要把鼻子氣歪了,卻見田悟修頭頂端端正正趴着一只肥嘟嘟的癞蛤蟆,頭頂金光閃耀,符文閃爍,正是青華帝君的封印符,原來只封住了一只蛤蟆。
不等他反應,田悟修已雙手齊出,揪住青華帝君的脖領子用力一按,将一個尊貴無比的帝君就這麽生生按進了水裏,然後翻身騎上,拳頭頂端凝出光華閃耀的一個大冰錘,劈頭蓋臉便砸了下去。
青華帝君有法術護身,倒是不會被砸傷,但不曉得為甚麽竟然掙紮不開,被田悟修按着着實一頓打。
周遭的神仙們都看呆了,青華帝君在天界地位僅次于天君,怎麽如此不中用,竟被一個新生神仙這般欺辱?被用這種凡間街頭混混打架的方式按住一打,一世英名付諸流水。
正鬧得不可開交,遠處的虛空中忽然升起幾道祥雲,色分五彩,随即一個柔和低緩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且住。”
無數道祥光落下,一瞬間,周遭所有一切都被定住了。浪花潑灑到一半,水珠還在空中挂着,火苗還在飛舞着,燎在仙人們頭上,卻不再有任何傷害,田悟修的拳頭還舉得高高的,卻怎麽也無法落下。
一個老者踽踽獨行,踏着祥光一步步慢慢走到了田悟修跟前,麻衣短衫,手中一根藤杖,便仿佛人間的普通老人。
他望着田悟修,笑容非常和藹:“年輕人,你的火氣也忒大了些。”
田悟修忽覺身上一松,整個人仿佛松綁了一下立刻便能動了。他不是傻瓜,自然明白眼前這人他萬萬打不過,也不打算趁機再揍青華帝君幾拳,立起身來,一抱拳,問道:“請問您是哪位上仙?”
那老者微笑道:“老兒活了這許多年,名字已忘幹淨啦,仗着年紀大,勉強管着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們都叫我天君。”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我既坐了這位子,有些事情便不能不管,總不能眼看着你把仙界弄得天翻地覆。”
竟然是天君!
田悟修蠻勁上來,明知不敵,卻不退不讓,道:“天翻地覆怎的?你們做神仙的,依着自己的心情,随意把人間折騰了多少次天翻地覆?那個時候你怎麽不說出來管管?現在仙界剛一亂,你們就一個個都跳出來啦,實在可嘆可笑。雲華之前竟與你們這些人為伍,我真替他難過。”
天君也不生氣,微微一笑,道:“你這樣大火氣,無非是為雲華不平。可是雲華還未死,你不急着救他,反倒急着揍人洩氣,這可不好。”
雲華還未死五個字傳入田悟修耳朵,他忽然就僵住了,蓬萊仙君說過的天君是親爹,帝君是後爹,天宮的水池裏有雲華的神光魂魄碎片那些話一下子跳進腦海,一顆心立時像一團火一樣亂蓬蓬四處亂竄,情急之下不管不顧納頭便拜,求道:“天君!這事是我錯了!要殺要剮随便您,只求您救救雲華!”
天君彎腰将田悟修輕輕扶起,一雙蒼老的眼飽含悲憫之色:“年輕人,你為甚麽認定我能救他?”
田悟修急道:“蓬萊仙君說天宮水池裏有雲華出生時被分出來的的魂魄和神光碎片!只要您出手,他就不會死!求您,救救他!”
“那是雲華騙他的。”天君搖頭嘆道,“這孩子平素從來不騙人,偶然騙一次,竟把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雲華是天生司水,力量沛然莫禦,便是我,也沒法子在他魂魄上強行分出一些。”
田悟修整個人如五雷轟頂,他渾身顫抖,抱着随後一線希望問道:“那,神光呢?司水之力呢?”
天君還是搖頭:“也沒有。不僅司水、連司火、司金那幾個,也都沒有。”
田悟修哪管什麽司火司金,眼中幾乎要滴血,口唇都不受控制了:“那……那你為甚麽說雲華還未死?”
天君指了指田悟修的心口:“因為,他在這裏。”
田悟修還沒反應過來,便覺頸間一松,心口那顆明珠已飄然飛起,端端正正飛入天君掌心,白光瑩然,活潑潑宛如活物。
天君溫柔的撫了撫明珠,低聲道:“傻孩子硬是死心眼,這番苦頭可吃得大了。”
明珠在他掌心滴溜溜滾了滾,仿佛在撒嬌。
天君又是微微一笑,托起明珠,望向田悟修:“雲華雖然未死,但仙身已滅,止有一點魂魄因與你相牽,勉強留了下來,要徹底活過來,卻是難。要救雲華,只有一個法子,不過,要你很吃些苦,不曉得你願意不願意?”
田悟修大喜過望,毫不猶豫道:“無論怎樣,都願意!”
“哪怕要魂飛魄散?或者永世淪為畜生?或者生生世世孤苦伶仃還不得好死?”
“我願意!”
“再或者,生生世世不能與雲華相見?這樣你也願意麽?”
田悟修咬緊牙關,顫抖得完全不受控制,良久,方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只要他能活,我,願意!”
天君搖頭笑道:“你願意,只怕雲華又不願意啦。到時候這個傻孩子再來折騰一輪,我這把老骨頭也要給你們折騰散啦。”他輕輕揚手,将明珠抛入田悟修懷中,“你們人間常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其實這些年來,天界的确做錯了。凡人只是力量弱一些,但天生萬物,并不能因為力強力弱劃個三六九等,天界如此輕慢人間,視人命如草芥,傷了許多生靈,是我管教不力,向你道個歉。既是道歉,便要有道歉的誠意,何況你們兩個難得真情實意,本礙不着旁人甚麽,我又何苦用那些天條去管着你們?”
他慈祥地笑了笑:“咱們各退一步,青華帝君也是遵照天條行事,你已揍了他一頓,該解氣啦,這些仙人也沒惹着你,你便放了他們,好不好?作為交換條件,我答應你,只要你肯控制不用身上的司水神力,從零開始修煉,重新修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