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節
身出來,然後将司水神力從你身上剝落還給雲華,雲華再生,你因有其他神力在身,也不至因失去神力而死,如此二人都可保全,這樣可好?”
好,怎麽不好,簡直不能更好,田悟修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點頭,一疊聲答道:“好!好!要怎麽做!您說!”
“你且慢說好。”天君卻不着急,不緊不慢道,“方才你已嘗過司水之力在身的滋味,天上地下便沒幾個人是你的敵手,享受過這樣高高在上的滋味,過得幾千幾萬年,你還肯不肯将這樣的力量拱手送人,我卻不知。”他眨眨眼,“為防着你到時候說話不算,我非弄個監督在你身邊不可。”
田悟修臉漲得通紅:“天君只管派人監督,我若有半分悔意,便是豬!到時候我把自己炖了給您下酒!”
天君哈哈大笑,道:“好,一言為定,我派去的監督,你要好好敬着,頓頓好吃好喝伺候着,若叫他瘦了,我可不答應。”
田悟修自然一口答應。
他沒料到的是,這個天君親派的監督,竟然真是頭豬。
要不是這頭豬額頭上挂着雲華的魂珠,田悟修打死也不能相信天君會派一頭豬過來。
回到青柏山,坐在洪祜剛剛收拾好的洞府裏頭,望着這頭怎麽看怎麽天真純蠢的大肥豬,田悟修還覺得像是在做夢。
思來想去半天,田悟修終于下定決心,請洪祜護法,自己将珍藏已久始終沒舍得用的東海蜃珠摸出來,抵在雲華魂珠上,沉下心,将一線靈識慢慢探入了蜃珠。
蜃珠中一片白茫茫的濃霧,天地間無比寂靜,在這裏,他的靈識竟毫無用處,困在大霧中心情忐忑,雲華只剩魂珠,這樣子能和他對話嗎?他怎麽才能在這樣的大霧裏頭找到雲華的所在?
他等了良久良久,終于耐不住,頂着大霧四處摸索,走了不曉得多遠,終于聽到遠處似乎有聲音。他大喜,循着聲音飛奔過去,沒等到近前,就發現有點不對,這輪廓似乎不大像人,待走近,便看到一頭肥頭大耳的大肥豬趴在泥潭裏,正在哼哼唧唧地打滾。
他滿頭黑線地走過去,就見那大肥豬猛擡頭望向他,兩只小眼睛陡然變得亮晶晶的,四條小短腿掙起,頂着不堪重負的身軀猛地撲到田悟修身上,滿身泥水蹭得到處都是,大大的耳朵忽噠忽噠拍打,長鼻子一直拱到了田悟修臉上。
然後,田悟修清清楚楚聽到那大肥豬用冰晶碎玉一樣好聽的聲音歡快的喊了一聲:“修修!”
轟!
五雷轟頂。
田悟修欲哭無淚:“雲華?雲華?是你嗎?”
大肥豬點頭,長鼻子在他臉上一直蹭,喊:“修修!”
“你你你你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修修!”
“我是修修,你和我說句話啊,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修修!”
田悟修用力拍了一下前額,完蛋,雲華只會這一句,這可甚麽也問不出了。
不過,雲華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顧不上髒,摟着一身泥水的大肥豬,将臉使勁埋進大肥豬臭烘烘的脖頸肥肉裏,鼻子發酸,顫抖道:“雲華……雲華……”
大肥豬渾身肥肉顫動,歡快地回答:“修修!”
田悟修還帶着眼淚,卻終于忍不住,摟着大肥豬哈哈大笑。
他絮絮叨叨和變成大肥豬的雲華說了不曉得多少話,一人一豬雞同鴨講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蜃珠的世界忽然晃動起來,田悟修驚覺時間已到,才憐惜地在大肥豬額頭上重重親了一記,安撫道:“你乖乖的等我,等我修成仙身,救你出去!”
大肥豬點頭,兩只亮晶晶的小眼睛裏泛起淚花:“修修!”
在大地又一次震動之後,田悟修的靈識被彈出了蜃珠。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頭現實中的大肥豬忽地迎面撲倒,長鼻子無比順手地望他臉上蹭過來,田悟修滿懷希望地摟着這頭粉白粉白的大肥豬,小心翼翼地問:“雲華?”
大肥豬歡快地舔了舔他的臉:“哼唧!”
完了,這下連“修修”兩個字也不會說了。
除了修煉,餘下的幾乎所有時間,田悟修都拿來伺候這頭豬了。
同時,田悟修完全罔顧洪祜的白眼,對着這頭豬,親親熱熱叫起了雲華。
“雲華!吃飯了!”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人一豬同時沖出門。
豬自然是雲華,人則是洪祜。他也不想和一頭豬搶食,問題是田悟修現在做飯主要是喂這頭豬,看着那麽多精心制作的美食被豬拱得亂七八糟,邊吃還邊哼哼唧唧地吧唧嘴,把美食糟蹋的不成樣子,洪祜只覺心都在滴血,更傷心的是,他要是不趕在豬前頭搶出幾盤菜來,田悟修就敢讓他這頓餓肚子,絲毫不講師徒情面。
這頭豬的食譜非常豐富,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土裏長的,樹上生的,草裏藏的……應有盡有,早上牛肉臊子面,中午蘑菇炖雞,晚上清蒸鲥魚,一天三頓換着花樣做,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但絕對沒有豬肉。
喂飽了豬,再給它洗個澡,放他繼續去泥裏打滾,田悟修便一頭紮進靜室,心無旁骛地修煉。
他嘴上不說,洪祜心裏明白,其實,他練得極苦。
本來是個沒有甚麽天分的人,又要死死壓抑着體內的司水之力,別辟蹊徑,強迫自己潛心修煉洪祜擅長的禦火之術。
水火相生相克,本就難容,他幾乎要分出一大半心思用來控制司水之力,因此進益便較常人慢許多,也因此,田悟修用了笨法子——多練。
幾乎不眠不休。
累極了,也只有在看大肥豬吃飯的時候,他會靠在豬身上,閉上眼睛聽着豬拱食的聲音,稍稍休息一會。只有這個時候,他最安心。
而這頭豬,會在他被午後的陽光曬的昏昏欲睡時,放慢吃食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趴下,将身體放軟,讓田悟修枕在自己肥肥的肚皮上,聽着他的咀嚼聲,甜甜地睡一小覺。
一人一豬,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洪祜也幫不上甚麽忙,便去蓬萊仙君那裏讨來些伐筋洗髓的仙藥,隔三岔五給田悟修吃一顆下去,雖然不起大用,但總能增些進益。
可惜仙藥固然加快了田悟修修煉的進度,卻也帶來不小的惡果——要突破第六層閉關的時候,田悟修便發現了,就像蠶蛾破殼,若給它些外力幫忙,固然能更快進入破殼階段,可這殼也跟着變得分外堅硬。突破第六層,比之前沒吃仙藥時突破的那五層都難了不曉得多少,完全超出了普通修道者的極限。
如果田悟修使出司水之力,這等磋磨不過是小難,可他偏偏不能用。在生死關裏整整困了四個多月,才破關而出,出來時衣衫破碎,遍體鱗傷,口唇蒼白幹裂,竟是憔悴至極。
大肥豬這些天一直在靜室外頭守着,洪祜給他喂食,它也不怎麽吃,門一開,它第一個沖了上去。
田悟修無力地倚在門邊坐倒,摸着鑽進自己懷裏的大肥豬腦袋,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的笑容:“雲華,我沒用,讓你等這麽久,餓了罷,再等我一會,我歇一會洗個澡,把身上弄幹淨了就去給你做飯。”
大肥豬哼唧着望他懷裏一直拱,将一顆蠢蠢的大腦袋貼在田悟修胸口不停地輕輕蹭,仿佛在擔心着他。
田悟修拍拍它腦袋,安撫地一笑:“乖,放心,我沒事。”他将掙動着小短腿還在望自己身上拱的大肥豬攔腰抱住,勉力扶着牆站起來,道,“走,咱們去洗澡。”
洪祜一臉苦相地跑去幫忙準備洗澡水,如今田悟修不能使用司水之力,雲華變成只知道吃的大肥豬,原先那種要熱水舉手便來的日子一去不複返,只能勞煩這位老狐貍親自動手。
幸好他修煉的是禦火之術,好歹不用砍柴燒火,洪祜苦中作樂地想。
田悟修脫光了進澡盆,大肥豬理直氣壯跟了進去,澡盆瞬間就滿了,水稀裏嘩啦溢了無數出來。田悟修失笑道:“這澡盆一共這麽點兒大,你進來我就沒法洗啦。”
大肥豬哼唧着,不管不顧望他身上蹭,田悟修被它蹭的癢癢,忍不住輕輕拍了拍它的頭,道:“別鬧。”
話音還未落地,那大肥豬已經踩着他的身體拱了上來,長長的嘴湊到他眼前,嘴裏叼着蜃珠,在田悟修額頭上亂蹭。
田悟修一怔,旋即明白了它的意思,心中好笑,又忍不住心酸,便帶着幾分寵溺地笑道:“你別動。”說罷閉目分出一縷靈識,慢慢伸進蜃珠。
還是那個白茫茫的世界,這回田悟修熟門熟路,直奔原先那個大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