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結局(完) (3)
紮眼,短衫是半袖的,滴滴溜溜的挂着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鈴铛和彩繩。她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頭,膚若凝脂,吹彈可破。下身穿了一條寬松的燈籠褲,那褲子十分寬松,若是脫下來,一個褲腿裏頭足能裝下一個人,偏偏兩條褲腿的顏色還不一樣,一個淺綠,一個緋紅。不過這一身的奇裝異服穿在她身上竟然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有種恰到好處的美麗。
女子的五官亦是十分出挑,尤其是一雙眼睛,一雙眼睛比大遠的人眼睛要深邃許多,帶着一股子異國風情的美。
那女子見她打量自己,長眉一挑,整個五官都生動了起來,十分的美麗。
秋意身邊還跟着一個女子,那女子的穿着就正常的多了,一身寶藍色的宮裝長裙,腰身纖細,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滾毛大裘,五官不算極為出挑,皮膚卻極好,白皙如雪。那女子眼神柔和,瞧着倒是個好相與的,只是一雙眼睛落在她的身上,隐隐的有股子探究的意味。
三個女子
三個女子的身後跟着一群侍衛打扮的人,侍衛已經全都被關在了房間的外頭。
秦惜看向秋意,淡淡道,“秋意,這兩位是?”
秋意一拍腦袋,“看我這腦袋,都忘了跟小姐介紹了。”她指着那工裝長裙的女子,面色有些尴尬的道,“這位是……呃,我皇兄的……貴妃。”
秦惜瞧她尴尬的模樣,心中好笑。
楚容有妃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秋意這弄的跟……跟對不起她似的,她扶額,她跟楚容又沒有關系,楚容有妃子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她輕咳一聲,轉眸看向那奇裝異服的女子。
秋意見此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大景一個族裏的聖女,名喚楚媪,小姐你叫她楚姑娘就行了。”
秋意剛要介紹秦惜,那楚媪便笑着上了前,笑眯眯的看着秦惜,“公主不用介紹了,大遠皇後的名頭我早就聽聞過了,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見上一面,聞名不如見面啊!”
秦惜眉頭一挑,總覺得這叫楚媪的女子眼神十分的怪異,看着她的眼神充滿了趣味,她雖然不知道是為何,瞧見這女子一身爽朗,倒也不覺着厭惡,遂對她點了點頭。
楚媪見她面色溫軟,輕哼一聲,目光卻落在了搖籃中的兩個嬰兒上,瞧見兩個嬰兒,她目光中精光閃爍,輕聲道,“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容恒的孩子,跟容恒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秦惜詫異。
“你認得容恒?”
“自然認得。”
秦惜卻覺得她提起容恒的時候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她目光猶疑的瞧着楚媪,眉頭微微一挑。
難不成,又是容恒的桃花?不會吧,容恒又沒有去過大景,應當不至于跟大景朝的女子有什麽關聯的。當天她才知道,這個叫做楚媪的女子竟然是楚容派來給她解蠱毒的。
這一天,人都來了個齊全。
楚容百忙之中竟然也抽出了時間趕了過來,蘇榮景和孫遠揚自然也在。
秦惜知道這楚媪竟然是給她解蠱的人,眼神微微變了變,瞧着楚媪的時候眼神也冷淡了些。
“喂,我給你解蠱,你怎麽還給我擺臉色呢。”楚媪搬了個凳子坐在秦惜的跟前,眉頭微微一挑,“你該不是以為這蠱蟲是我給你種下的吧?”
秦惜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她記得表哥跟她說過,蠱蟲都是以主人的血養着的,她既然能給她解蠱,自然就應該是給她下蠱毒的人。
“哼,可不是我給你下的蠱蟲,我可沒那麽無聊。”楚媪毫不溫柔的把秦惜的胳膊拽過來,直接撸她的袖子,露出她白皙的手腕來,她冷哼一聲,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了一根針,用針驀然一劃,秦惜的手腕上就出現了幾粒血珠子。她輕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把瓶塞打開,将瓶子中的東西倒在了她的手腕上。
衆人屏住呼吸看過去,赫然瞧見瓶子裏倒出來的竟然是以只綠油油的小蠱蟲。
秦惜一陣頭皮發麻。
蘇榮景面色立馬一變,擡腳就要上前阻止,厲聲道,“你這是幹什麽,我就算不懂蠱蟲也知道你手裏這個是蠱蟲,是讓你來給瑾兒解蠱的,你又拿出蠱蟲來做什麽?!”
孫遠揚對蠱蟲比他了解的要多一些,見此連忙拉住他的胳膊,“蘇兄,這蠱蟲應該能把惜兒身體裏的蠱蟲給吸引出來。”
“不愧是鬼醫,還是你識貨一點。”楚媪把蠱蟲倒在秦惜的手腕上,讓它把她手腕上的血珠子給喝掉,那綠油油的小蠱蟲立馬就變了顏色,渾身都紅通通的泛起了紅光。楚媪的面色凝重了些,從懷中掏出了一只竹哨子,對着蠱蟲吹了吹,那蠱蟲立馬發出一陣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尖嘯聲,秦惜就覺得胸臆間一陣陣翻騰,面色陡然泛起了白色。
“忍住,我不是給你下蠱的人,而下蠱之人也不願意來給你解蠱,所以只能用這個法子了,我這蠱蟲是我族裏蠱蟲之首,它喝了你的血之後就能跟你身體裏的蠱蟲産生共鳴,它此時尖嘯便是讓你身體裏的蠱蟲快些出來。你忍一忍吧。”
秦惜咬住唇,盡管面色發白,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楚媪贊賞的看了她一眼,繼續低頭吹起了竹哨子,竹哨聲溫軟,她吹了許久也不見有蠱蟲從秦惜的身體裏爬出來。房間裏的人面色都有些擔憂,楚媪無奈的放下了手中的竹哨,“蠱蟲在你身體裏待的時間太久了,現在不願意出來,我又沒有下蠱之人的血,所以現在要加重力道了,可能會有點痛苦。”
秦惜額頭冷汗淋漓,目光卻十分沉靜,“我忍得住,你動手吧。”
楚媪點點頭,再次把竹哨子放在了唇邊,只是這一次的哨聲不似方才那般溫柔,而是尖銳中帶着淩厲,秦惜手腕上那個紅通通的蠱蟲尖嘯聲也越來越大,它小小的身體拱成了小小的一團,每尖嘯一聲,身上的血色便褪下去幾分。
秦惜只覺得五髒六腑仿佛在一瞬間移了位置,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她死死的摳住身邊的桌子,尖銳的指甲在桌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孫遠揚見此,快步走到她身邊,用手握住她的手,“抓住我。”
秦惜仿佛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握住孫遠揚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抓裂他的手腕。
孫遠揚面不改色。
劇烈的疼痛絲毫沒有舒緩的趨勢,她卻能清晰的感覺
清晰的感覺到有東西在身體裏移動,從下腹的位置一直往上爬,慢慢的移到了小腹,胸口,一直移到了肩胛處,移到肩胛處的時候疼痛稍緩,再然後衆人就瞧見一團綠油油的小蟲子順着她胳膊上的皮膚一點點的爬出來,跟上次解蠱的情形十分相似,從她的手腕上的傷口處探出了腦袋,然後一點點的爬了出來。
這個蠱蟲十分小,只有米粒般大小。
楚媪的哨聲越發的激烈。
那蠱王見到爬出來的蠱蟲之後,“唰”的跳到小蠱蟲的身邊,張開大口竟然就把那小小的蠱蟲給吞了下去。秦惜只覺得渾身一松,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孫遠揚的懷裏。
“這便是解了嗎?”蘇榮景還有些沒緩過來。
“解了。”
楚媪把方才裝着蠱王的瓶子拿出來,瓶口對着蠱蟲,那蠱蟲十分乖巧的就爬進了瓶子裏,她用瓶塞牢牢的把瓶子給蓋上。一擡眸就瞧見秦惜失血的面容。她微微一笑,目光中有一絲欽佩,“我用蠱王解了不少人身上的蠱,能堅持下來一聲不吭的……你是頭一個。如果你不是容恒的妻子,說不定我還願意跟你做朋友呢。”
秦惜累的說不出話來,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難道她跟容恒有仇?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楚媪冷哼一聲,從凳子上起了身,眼睛落在大遠的方向,面色卻有些扭曲,“該死的容恒,別讓我碰到他,否則我非剁了他不可!”
秦惜只覺得好笑。這女子話說的狠,身上卻沒有一丁點的殺氣,不過是說玩笑罷了。
不過她現在實在是沒有力氣問她原因,眼前已經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她知道這是累極了才有的症狀。
孫遠揚打橫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床榻上。
“你先好好歇着吧。”
秦惜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楚媪詫異的看了孫遠揚一眼,沒說話。
秦惜很快就入睡了,衆人便出了房間,讓人意外的是楚媪竟然在秦惜的房間旁邊開了一間房,跟她做起了鄰居,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楚容見秦惜的蠱毒解了心裏也放了下來,給秦惜下蠱的人是他的一個手下,那個手下被趙淳打傷了之後就回到了他的身邊,這一次他原本是想想讓那人來給秦惜解蠱的,沒想到那人竟然真的喜歡上了秦珊,認為秦珊的死肯定跟秦惜有關,所以寧死也不願意來給秦惜解蠱。
索性楚媪是他們族裏的聖女,有蠱王能鎮壓着,要不然這蠱蟲一時之間還真的引不出來。而蠱蟲在人的身體裏待的時間越長就越不情願出來,對人身體的傷害也就越大,方才瞧見楚媪的法子沒用的時候,他心裏都捏了一把汗。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轉身欲走,身後卻有怯怯的聲音響起,“皇……皇上……”
楚容回頭便瞧見了他的貴妃。
是父皇做主給他娶的貴妃,是他大景朝丞相之女,名喚郝柔。她的人跟名字一樣,的确十分溫柔,家室什麽都好,人也善良,只是……他不喜歡罷了。他方才就瞧見了她,只是沒有理會罷了。
此時瞧見她出了口,站在走廊裏皺緊了眉頭,“這裏是邊關,你一個女子來這裏做什麽?!”
“妾身……妾身擔心皇上……”
“朕有什麽好讓你擔心的,邊關太亂,朕很快讓人護送你回宮!”
郝柔眼眶一紅,咬緊了嘴唇。她得知公主和楚媪要來邊關,所以苦苦哀求公主帶上她一起來,她跟秋意也十分合得來,所以秋意禁不住她的哀求就把她給帶來了,她也只是想見他一面,想知道他好不好。
“皇上,妾身……妾身……”
楚容眉頭一皺,他們大景朝的女兒家都十分的豪爽不羁,這個郝柔可以算是貴女中的極品了,跟大遠朝的大家閨秀一般,平日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因為身子也不太好,所以性子就十分的腼腆,跟個小白兔似的。他還是比較喜歡秦惜那樣帶刺兒的花,對這樣溫順的女子一點感覺都沒有。
聽到她言語結巴,他愈發的不耐,“朕還有事先走了。”
“皇上,您去哪裏?妾身跟您一起去。”郝柔小跑到楚容的身邊,不顧衆人的眼神,緊緊的拉住他的大裘,面上是難得的堅毅。瞧見楚容的眼神看過來,她眼神又是一虛,讪讪的放開了他的大裘。“皇上,妾身陪着您。”
楚容剛要說不用,突然想起了什麽,攥住她的手腕,“你跟朕來!”
郝柔面容一喜,連忙快步跟了上去。楚容帶着郝柔到了另外一個客棧裏,在走廊裏的時候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他立馬加快了腳步,熟門熟路的推開了房門。
房間裏的奶娘抱着楚思雨正在哄着,可孩子怎麽都哄不好,瞧見楚容進了房間,奶娘面色頓時一白,“皇上……”
楚容皺眉看了她一眼,從她懷中接過了孩子,“下去!”
奶娘立馬離開了房間。
楚容輕輕的哄着懷裏的孩子,小小的楚思雨瞧見是他,收了嚎啕大哭的眼淚,癟癟嘴,委屈的眼睛都紅了。
“乖啊,思雨,父皇來了,別哭了,父皇最近忙,不能每天來看你,是不是想父皇了?”
楚思雨伸着小手臂,咿咿呀呀的低語,誰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不過卻不哭了倒是真的。
一旁的郝柔看了這一幕,瞪大了眼睛。她從
眼睛。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皇上,她聽到皇上讓着孩子喚他父皇更是驚了一驚,皇上才從帝都裏出來多久,怎麽就有一個孩子了?
她走近楚容的身邊,實在忍不住好奇,伸長了脖子看了小家夥一眼,這一看之下更是吃驚。這孩子的五官跟秦惜的五官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
她忍不住掩唇驚呼了一聲,“皇……皇上,這孩子……”
楚容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郝柔一肚子的話全都吞進了腹中,她雖然沒有生産過卻也知道這孩子大概也就是剛剛出生了幾天的功夫,跟秦惜的那一對雙胞胎瞧着一般大小,她雖然單純卻不傻,立馬就明白了幾分。
皇上……皇上他竟然把人家的孩子給偷了來,她有些不敢置信。她一直都知道皇上的心裏住了一個女子的,也知道這個女子是大遠的人,這一次皇上說讓楚媪來給人解蠱,不知為何,當時她下意識的就覺得這個女子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女子。
她見了秦惜,其實一時間看不出秦惜哪裏吸引了皇上,她的容貌雖然漂亮,但是大景朝容貌美麗的女子不知幾何,而且皇上也不是這麽膚淺的男人。她剛才觀察了秦惜好一會兒,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在那個女子身邊竟然有種令人安心的感覺。
她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就是看中了秦惜這一點,所以才會喜歡上她。
她咬住嘴唇,“皇……皇上,您真的喜歡秦姑娘的話……可以立她為後,妾身……妾身不會在意的。”
她知道秦惜嫁過人還有了孩子,不過這些在大景朝的人看來并沒有什麽關系。
她的父親是大景的丞相,先皇在世的時候先皇的意思是讓她做皇上的正妻的,但是皇上不同意。皇上登基了之後也有不少人上奏折讓皇上立後,可皇上也絲毫沒有這個意願。她是後宮中最有希望坐上皇後位置的人。
可……她目光眷戀的看了一眼皇上。
只要他高興,她什麽名分都不要都沒有關系,只要他覺得高興就行了。
她以為她說這話皇上會高興,卻見皇上的目光更冷了些,她微微一顫,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皇……皇上?”
“住口!”
楚容心下惱怒不已。若是秦惜的心能在他的身上,他哪裏會讓旁人給出這個提議,如果秦惜的心在他的身上,就算跟容恒對抗又如何?!這才是他最懊惱的地方,一個女子的心根本不在他的身上,讓他立她為後作甚?!
他瞧着郝柔委屈的模樣,心中煩悶,“朕又沒有欺負你,一副受氣包的模樣給誰看!”
郝柔更委屈了,卻不敢表示出來,勉強對楚容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皇上沒有欺負臣妾,是臣妾自己……自己不中用……”
楚容一窒,胸口越發的憋悶。
“皇上,您讓臣妾來這裏……”
楚容這才想起了正事,他目光溫柔的看着懷中的孩子,“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孩子是秦惜的孩子,不過現在她是朕的女兒,秦惜不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存在。朕這些日子很忙,你願不願意做這孩子的母妃?”
郝柔瞪大了眼睛。
母……母妃?這孩子的?!
她低頭看了孩子一眼,白皙光滑的皮膚,水汽迷蒙的大眼睛,唯一跟秦惜不像的地方恐怕就是笑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小小的酒窩,看着就讓人覺得心裏暖融融的。
她一時間有些失神。
“你到底願不願意?”
“願意願意,臣妾願意!”郝柔連忙道。
她知道這是一個機會,皇上對這孩子十分看重,如果她把這孩子養在膝下,皇上以後肯定會跟她多幾分親近的。而且她本身也喜歡小孩子,更何況這孩子是皇上的孩子。
大遠朝不是有句話嗎,愛屋及烏,只要是皇上喜歡的,她都喜歡。
她紅着臉頰點頭,“皇上,臣妾願意做這孩子的母妃……”
楚容松了一口氣,剛好,他這段時間恐怕一直要忙碌,下人照顧着到底不怎麽放心。他後宮中的那些女人,最善良單純的恐怕就是眼前這個了,把孩子交給他,他也可以放心。
他小心翼翼的把楚思雨交到她的懷中,然後仔細的觀察着楚思雨的面容,郝柔沒有出嫁的時候曾經幫自己的哥哥帶過孩子,所以抱孩子的動作十分娴熟。輕輕的把楚思雨抱在懷裏,輕輕的颠着,楚思雨竟然沒有哭。
楚容詫異的看了郝柔一眼。
這孩子性子鬼的很,一般人是不讓靠近的,唯獨跟他親近。就是蘇榮景和孫遠揚有時候來看她,她高興的時候讓他們抱抱,不高興的時候也是要哭的,奶娘天天給她喂奶,她也照樣不喜歡奶娘,如今到了郝柔的懷裏,竟然沒有哭也沒有鬧。
楚思雨伸出小手就去抓郝柔的發髻。郝柔一愣,把頭上的發髻打散了,把長發放到她的手裏讓她扯。
小家夥頓時用力的扯起來,咧着小嘴笑的十分開懷。
楚容放了心,既然這孩子喜歡郝柔,那什麽都好說,他特意交代郝柔,“既然如此,這孩子接下來就交給你照顧,別讓別人發現這孩子的存在,皇妹也不要告訴。”
“妾身知道了。”
……
秦惜蠱蟲離開身體之後,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這些日子她還是不能出門,每天在心裏盤算着趕緊到月
着趕緊到月子完結,這樣她就能離開大景去跟容恒相見了。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楚媪每日裏都來跟她聊天說話,連帶着秋意也會過來,只是每日裏秋意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樣,而楚媪的一身熱情就跟用不完似的,典型的大景爽朗的女子,笑的時候有時候能震破房頂。
因為兩個女子經常在她房間裏,所以哥哥跟表哥來的時間倒是少了,只抽兩個女子不在的時候才會來看看她。
楚媪每次看着她兩個孩子的時候,秦惜都有些心驚膽戰。
因為這厮的眼神複雜又詭異,眼神恨不得把他們兩個給吞了才好,害的秦惜越發的好奇她跟容恒有什麽過節了。
不過任憑她怎麽問,每次楚媪都是又羞又惱,嘴巴卻跟蚌殼似的,就是不跟說。秦惜隐隐約約的也知道她肯定是在容恒的手底下丢了很大的面子,要不然不會惱怒。
不過害羞……
她心裏一動,沒有深想。
還是楚媪忍不住了,她深深的瞅着秦惜,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燒出個洞來,“哎,你怎麽不問我跟容恒是什麽關系啊?你不怕我跟他有過一段情?”
“不會!”
“為什麽?!”
楚媪十分好奇,好歹她也是個大美女,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要身段有身段,大景朝對她有意思的男人一抓一籮筐,可秦惜怎麽就不把她跟容恒聯系在一起想呢。秦惜瞥了她一眼,“容恒不會喜歡你的。”
“為什麽?”
“因為他只喜歡我!”
楚媪目光詭異的瞅着她,這人……也太自戀了吧。她輕咳一聲,“呃……秦惜,其實你可以謙虛一點,真的!”
秦惜目光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要不要猜猜我跟容恒什麽時候認識的?”
“還用猜嗎,肯定是他以前駐守邊關的時候。”
好吧,猜對了。她撓撓頭,拍拍秦惜的肩膀,“其實你跟容恒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哎,你們兩個也挺慘的,說實話,容恒現在估計急吼吼的想把你救回去呢,我一想到他那麽着急,說句不厚道的話,我還挺高興的。哈哈,誰讓他以前……呃,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你放心吧,只要容恒有膽子來救你,我肯定配合她把你送出去。哎,我是多麽善解人意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可惜你家相公就是眼神不好,竟然不喜歡我。”
秦惜聽她奇奇怪怪的話,深深的看她一眼,沒說什麽。好半晌,她的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胳膊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你穿這麽點兒,不冷嗎?”
“我穿的夠厚的了,其實你不知道,在我的家鄉呢,冬天的時候好多人都是上面穿着棉襖,下面就穿一條短的皮褲,然後穿一雙長筒靴,還有穿超短裙的,白花花的大腿都在外面露着,我這點算什麽啊。也幸好我掉到大景了,要是掉到你們大遠,我穿這一身估計要被人當成妖女亂棍打死了。”
秦惜眉頭一挑,“大景不是你的家鄉嗎?”
楚媪面色微微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哎,這個秦惜也挺奇怪的,讓人瞧見就下意識的放松,一不小心就把實話給說出來了。她幹笑一聲,連忙從凳子上起了身,“啊,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情呢,先出去了啊,順便去給你找奶娘去,你家兩個孩子也該要吃奶了。”
說着,一溜煙就逃似的跑出了房間。
秦惜搖頭失笑。
楚媪走了,秋意卻沒走。秋意知道她下不了床之後立馬就說要來照顧她,她眼下是大景的公主,秦惜哪裏能讓她幹活,可秋意就是不聽,非要在她身邊伺候。
楚容對這個問題也沒有什麽表示,然後秋意就在這裏待了下來。
此時的秋意正在房間裏洗布巾,準備是給兩個孩子擦擦身子的,可她已經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的功夫了,一盆熱水從冒着熱氣到這會兒熱氣都沒有了,她手裏的布巾還是沒有洗出來。秦惜走到她身邊,瞧見她失神放空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小姐……”秋意馬上回了神,這才想起來要做的事情,她的手還泡在水盆裏,水已經沒有熱度了,她頓時面色讪讪,“我想事情出神了。”
“沒事,今天化雪,天冷的很,還是不給他們擦身子了。”秦惜把她的手從水盆裏撈出來,又遞給她一條幹的布巾,靠在床邊看着她,“這兩天就瞧見你心神不寧的,想什麽呢?”
“小姐……”
“是不是跟韓子玉有關?”
秋意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把手上的水跡擦幹,拉着秦惜在窗邊坐下來,“小姐,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我聽說韓子玉率兵正在攻打楚城,現在兩國各有損傷,皇兄也已經調兵累增援了,我不懂打仗,但是也知道這樣打下去,對兩國都不是什麽好事。可是我也沒有能力阻止,小姐,我、我不想看到韓子玉跟皇兄為敵……”
秦惜心下了然,秋意果然是喜歡上韓子玉了,她想起韓子玉對秋意也是挺在意的,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你怎麽打算的?”
“我能怎麽打算?”秋意苦笑,“我一個弱女子,什麽忙也幫不了,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離他們近一點等消息罷了。刀劍無眼,戰場就是殺場,小姐,我都不敢去城頭看一看,我睡覺都夢到好多的血……你說我該怎
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秦惜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竟然有些顫抖。
她又嘆口氣,“別着急,秋意,其實我也不想看到戰争。我雖然不喜歡楚容,但是他畢竟是我哥哥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想看到他跟容恒站在對立的場面。我跟容恒是夫妻,他想什麽我大概也知道,其實容恒并不想打仗……”
“我知道我知道,是皇兄先發動的兵變,還屠了兩個城……”
“所以,容恒他為了百姓必須反擊,否則就成了孬種了。秋意,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發生戰争,不妨多勸勸你皇兄,我看的出來,他還是挺疼你的,你說的話他應該也能聽進去一些。”
秋意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我試試。”
秦惜淡淡的笑了。
他從哥哥的口中得知,下令屠城并不是楚容的意思,可眼下已經激起民憤了,所以楚容的野心再大,也不可能把大遠給吞下去了。更何況,大遠武有韓子玉,文有孫遠揚,他們兩個一個是帥才,一個是頂尖的幕僚,還有一個容恒,說實話,照她看來,大景贏的幾率并不大。
還有就事大景攻城的時候是在冬天,大景人耐凍,冬天氣候嚴寒,在他們看來是很如魚得水的,所以當時能攻下兩座城池,完全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運氣成分。現在不同,已經過完年了,天兒很快就會轉暖,到時候大景就優勢全無了。
所以她猜測,楚容應當也是不想打這個仗了。
只是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情況,所以也只能咬牙挺住。
她甚至猜測,楚容決定放了她也跟這場戰争有關。
誠然,楚容的确可以拿她來威脅容恒,容恒也會忌憚三分。但是楚容應該也了解她,她不可能讓自己成為楚容對付容恒的利刃。她被楚容發現的那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楚容真的利用她來對付容恒,她大不了一死。她若是死了,容恒必然會傾盡一國之力,拼死了兵力也會跟楚容打。
楚容應當也是猜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肯做個人情,放她離開大景。
早在他的人屠城的時候,他的野心就已經被擊碎了。
……
正月十一!這一日,天終于放晴了,正午的時候不用燒火盆竟然也能感覺到太陽的熱氣了,秦惜難得的打開了窗戶,外頭風不大,夾着太陽的氣息吹進房間裏,無端端的讓人心曠神怡。
秦惜已經坐月子十一天了,先前被嚴令禁止不許沐浴,不許洗頭發,今天天氣好,索性沒人管她,她把自己洗幹淨,只覺得神清氣爽,十分的舒服。房間裏的褥子和被子也都被秋意指使人拿出去曬了。
屋檐上的積雪被太陽融化,滴滴答答的順着屋檐往下落,倒如同下雨了一般。
秦惜抱着醒過來的老二,出了房間,她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往下一看,守衛的士兵還是不減,她抿緊了唇,不語。
隔壁的楚媪聽到動靜也出了房間,她伸個懶腰,瞧見秦惜出來,她眉頭一挑,“你怎麽出來了?不是還在坐月子嗎,你家老二又醒了啊,奶娘怎麽還沒來呢?”
“兩個奶娘家裏也有孩子,這會兒還沒過來,估計是耽擱了,以往沒有這樣過,再等等吧。”
楚媪哦了一聲,走到秦惜的身邊逗孩子,“嗨,小寶寶,你要叫我姨姨呦……”小家夥十分不給面子,別過頭去。楚媪讪讪的笑了,“這孩子叫什麽名字啊,總不能一直叫他小寶寶吧。”
秦惜一愣。
先前容恒是打算若是生了兒子便叫容錦,生了女兒便叫容瑾,可現如今兩個兒子,她倒不知道要叫什麽了,這些天也一直沒有給他們取名字,一直都是老大老二這樣喊着。
她想了想,“老大叫容錦……這個孩子的名字,等會兒讓我哥哥和我表哥取吧。”
兩個人就倚在走廊的柱子上說話,已經到了平日中孩子喂奶的時間,所以老二有些鬧騰。秦惜進屋看了一眼老大,老大也醒了,揮着小手示意他餓了。楚媪抱着老大跟秦惜一起站在走廊裏,她眼力比秦惜好,一眼瞧見樓下的兩個奶娘結伴而來,遂擡擡下巴,“兩個奶娘好像已經來了。”
秦惜也瞧見了兩個奶娘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再餓老二一會兒,恐怕要哭鬧不止了。兩人抱着兩個孩子進了房間,兩個奶娘很快就上來了,兩人都垂着頭,不知道是不是來晚了有些害怕。
秦惜也沒在意,輕聲道,“既然來了就趕緊給孩子喂奶吧,這兩個孩子都餓了。”
“是……”
那奶娘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傷了嗓子一般,秦惜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卻見那奶娘忽然擡起了頭,對她眨了眨眼。
秦惜面色一變,一顆心唰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容恒!竟然是容恒!
她死死的按捺住自己的情緒,轉頭對楚媪道,“楚姑娘,你幫我去喚一下我哥哥和表哥吧,剛好有事要跟他們說。”
“好吧。”
楚媪也沒有懷疑,緩緩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之後秦惜才“唰”的一下從床榻上跳了起來,她愣愣的看着易了容的容恒,未語淚先流。
整整兩個多月沒有見容恒,此時的容恒容顏十分陌生,可是那一雙鳳眼如此熟悉,帶着鮮紅的血絲。她捂着唇嗚咽出聲。
容恒卻比她反應快
比她反應快,快步走到她身邊,用力把她箍到了懷中。用力之大,她幾乎感覺到腰肢都要被折斷,她沒有推開他,伸手死死的抱住他。
“容恒、容恒!”
“嗯!”
“容恒……”
“我在。”
“容恒……”
“媳婦,我在。”
秦惜痛哭起來,這兩個多月的時間她多少次從夢中驚醒,喚容恒卻沒有人應答,如今總算是等到他來了。容恒也緊緊的抱住秦惜,兩個多月不見,她比先前離開的時候好像更瘦了一些,腰肢纖細,纖細羸弱,肚子上的“球”已經不見了,容恒一轉頭,便瞧見床榻上兩個襁褓中的嬰兒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烏黑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
容恒的心熱的厲害,更緊的抱住了秦惜,他還以為她還沒有生産,卻哪裏想到竟然已經生出了兩個孩子,她生産的時候該有多痛,他卻沒有能在她身邊陪伴她,更錯過了兩個孩子的呱呱落地的場景。
容恒的眼眶通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