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結局(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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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就已經帶人來到了楚城,果然如子玉所說,守衛森嚴,但是他還是想辦法進了城,他查探了各家的客棧之後,發現這一家的客棧被士兵守着,立馬就猜到媳婦肯定在這個客棧裏,他四下打聽了一下,更是确認了裏頭的人正是秦惜。他沒有敢輕舉妄動,生怕不小心打草驚蛇,所以潛伏了一天,然後就看到兩個女子結伴出了客棧。他把人擄了去,才知道她們兩個是他孩子的奶娘。而這兩個奶娘,也是唯一不需要被士兵們檢查的對象。
索性他身邊有擅長易容的人,把他易容成了奶娘的模樣,他又用縮骨功把自己的身體縮成了奶娘身材的高矮,這才算是萬無一失,成功的進入了客棧。
兩人的溫馨相擁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嚎啕的大哭打斷了,秦惜恍然驚醒,推開容恒擦去眼角的淚痕,她把嗷嗷大哭的老二抱在懷中,跟容恒道,“兩個孩子,這個是老二,他應該是餓了。”
容恒有些傻愣愣的呆在那裏,看了看秦惜懷裏的孩子,又看了看秦惜,有些緊張起來,“可是……奶娘沒有來,怎麽辦?”
他擔心奶娘見到大景的士兵會壞事,自然不敢把她們給帶過來,而他身後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鷹羽衛中十分擅長易容的屬下。
聽到孩子嗷嗷大哭,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他的老大,他更加緊張了,“怎麽辦,要不然……我去給他們把奶娘給找來……”
“不行,會被人發現的。”
秦惜想了想,無奈的看了容恒身後的屬下一眼,容恒立馬了然,揮揮手示意屬下出去。
那人出去之後,秦惜就聽到“咔擦咔擦”幾聲響動,她詫異的看向容恒,就瞧見容恒的身子撐破了女子的衣裳,整個人已經恢複成她記憶中的容恒身材。這一舉動不只是秦惜驚訝了,就連他懷裏的孩子見了都忘了哭,張着嘴眼睛瞪大的看着容恒。
出乎容恒的預料,孩子竟然伸出手讓他抱,他有些受寵若驚,慌忙把孩子給抱了起來,索性他之前抱過汐月,所以也不會覺得生疏,溫柔的把孩子抱入了懷中。
秦惜這才轉過身去,撩起了身上的衣裳,解開了肚兜,先把老大抱在懷裏喂奶。她先前沒有喂過,孩子吸的她生痛生痛,老大吸了許久都沒有吸出奶水,不免有些呆愣。
秦惜心道,幸好不是第一個喂老二,要不然他吸不出來指定又要哭。
老大又吸了一刻鐘的功夫,終于吃到了奶水,秦惜滿頭大汗——疼的!她這段時間表哥給她的藥膳在吃,所以平日中也有些漲奶的感覺,只是奶水不多而已,把兩個孩子喂了個半飽,就沒有奶水了。
她瞧着老二不哭了,這才放下了心。
中間她聽到了腳步聲,應該是表哥他們來了,秦惜讓他們在外面等一會兒,等喂完了孩子之後,她才讓兩個人進了屋,當然,跟着兩個人一起進屋的還有楚媪。
容恒已經躲在了門後,聽到幾人進屋的動靜,他立馬眼疾手快的擒住了楚媪,捂住了她的嘴。蘇榮景警惕心非常之高,感覺到有人攻擊過來,下意識的就要動手。
“哥哥,不要!”
蘇榮景硬生生的收回了蘊含內力的一掌,這才看清楚來人竟然是容恒。他吃了一驚,再看容恒的打扮,頓時了然于心。
孫遠揚自然也看了個清楚明白,那眼神在預料之外,又仿佛在預料之中。
唯獨被捂住嘴巴的楚媪怒視着容恒,一直嗚嗚個不停。
容恒下意識的一掌就要給她斃命,秦惜連忙阻止,“容恒,別殺她!”
“她是楚容的人。”
“她不是壞人,你別殺她。”
容恒猶豫了一下,到底是不放心,點了楚媪的xue道,他捂着楚媪的嘴,冷冷的警告她,“你若是不出聲我就放開你,否則,我殺了你!”
楚媪感覺到背心傳來兵器的冷硬感,心裏直罵娘!她無奈,只能點頭同意。
容恒這才放開了她。
楚媪得了自由立馬怒目而視,“混蛋容恒,我好心救了你老婆,你竟然恩将仇報,卑鄙!小人!”
容恒皺眉看着她,“你認得我?”
楚媪越發的惱怒,“你不認識我了?”
楚容仔仔細細的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眉頭依舊緊皺,很顯然,記憶中并沒有這個
并沒有這個女子的存在。他這疑惑的模樣氣的楚媪險些吐血三升,她壓低聲音罵道,“該死的,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你再仔細想想!”見容恒還是想不起來,她暗中磨牙,提醒道,“妹妹的,八年前你守衛邊疆的時候,當時韓子玉把我抓了扔到你床上!”
容恒恍然大悟,的确有這麽一回事。
韓子玉為了測試他是不是喜歡女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個女人扔到了他的帳篷裏,當時他發現了之後立馬就讓人把她給攆出去了。竟然是眼前的女子?!
楚媪見他終于想起來了,怒罵道,“混蛋,我一個大美女哪點配不上你了!你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簡直太傷人自尊了,別以為長得帥就了不起!”
這是楚媪的心頭之痛,當年她剛剛穿越,竟然穿越到大遠的邊城,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兒呢,竟然就被韓子玉給盯上了,然後把她捆起來,換上了一身薄紗長裙,然後就把她扔到了容恒的床上。她對于跟帥哥來個一夜情什麽的自然不排斥,可是哪裏想到,這個容恒既然如此不解風情,發現了她之後不顧她衣着暴露,直接就讓人把她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然後丢了出去!
丢了出去啊!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想她一個絕世美女,什麽時候被人這樣嫌棄過,當時就把容恒列為最沒有風度最冷血冷情的男人!這件事對她來說丢臉至極,她當時就把容恒當成了平生中最大的敵人。
她還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變的更漂亮了讓容恒刮目相看,讓容恒後悔當初對她的“侮辱”,可沒想到,八年之後再次見面,他竟然不認識她了!
不認識她了啊!
這比當年把她五花大綁扔出去更加丢臉!楚媪從懷中摸出一個小鏡子,照照自己的臉,還是一樣的貌美如花啊,按理說她這樣的絕世美女,讓人見了一面就應該過目不忘啊!
她把鏡子又收回去,憤怒的瞪着容恒,“現在你想起來我了沒!”
“原來是你!”
楚媪心下一喜,終于想起來了,她冷哼一聲,“沒錯,就是本姑娘!”傲然的挺了挺胸,雙手叉腰道,“怎麽樣?本姑娘比八年前更妩媚多情了吧,後悔當年把本姑娘扔出去了沒有!哼哼哼,本姑娘可告訴你,你老婆身體裏的蠱蟲可是我想辦法給引出來的,你現在算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姐姐等着你還呢。”
容恒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楚媪被她看的有些發毛,從懷裏掏出她的蠱王,瞪着容恒道,“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是想着殺人滅口別怪本姑娘跟你不客氣啊,我這裏是我們族裏的蠱王,你敢對我動手,我就讓我的蠱王爬到你身體裏,吃光你的五髒六腑!”
容恒的眉頭皺了皺,低斥道,“瘋婆子!”
楚媪瞬間炸毛,“你才是瘋婆子,你全家都是瘋婆子!”
“行了行了,你們別吵了。”秦惜攔住楚媪要去抓容恒的臉,她算是聽出來了,估計這楚媪被容恒傷過自尊,所以才會對他這樣記恨,不過相處的這幾天她覺得楚媪并不是壞人,所以伸手阻攔了兩人。“容恒,你帶了多少人來?樓下的士兵們不少,硬碰硬的話楚容那邊随時都會調遣兵馬過來,這樣咱們肯定逃不掉的。”
容恒點點頭,“別擔心,這次我肯定帶你們離開這裏。”容恒轉頭對蘇榮景點點頭,這才看向孫遠揚,“表哥手裏還有沒有什麽藥粉?蒙汗藥之類的?”
“有。”孫遠揚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許多藥粉來,“今天我會想辦法把這藥粉下在客棧的飯食中。”
秦惜心下一松,能不驚動楚容就不驚動楚容,這樣再好不過了。不過……“楚容也不是蠢的,他肯定知道表哥身上帶了不少的藥粉,廚房那裏也肯定守衛森嚴,要想下藥恐怕不是容易事。”
“嗯哼,對你們來說不容易,但是對本姑娘來說卻不是什麽難事!”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楚媪的身上。
楚媪撇撇嘴,挑釁的看向容恒,“不過呢,要想我幫你們的忙也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要去廚房下藥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楚媪的身份不同,她既然能出現在這裏,還口口聲聲說是她給媳婦解了蠱毒,身份定然不簡單,還有能進入這客棧裏居住而不被驅逐,很顯然是楚容的人,如果她願意幫忙,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條件嘛,很簡單。你必須跟我道歉!”楚媪指着容恒,冷哼道,“必須承認當初是你瞎了眼了才沒有看上我!”
一屋子人無語凝噎。
秦惜的嘴角也有些抽搐,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竟然能記仇記八年之久。
容恒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喂,你到底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可不會幫你們,哼,反正皇上他對我還挺不錯的,我幹嘛要得罪他去幫你們,簡直就是得不償失嘛。讓皇上知道了恐怕還要怪罪我……”
“我同意!”容恒艱難的,一字一句的道,“當初……是我瞎了眼沒看上你!”
楚媪瞬間滿足了,深邃的眼睛滿滿的都是笑意,臉上的表情都放松了許多,她雙手叉腰哈哈大笑起來,“本姑娘就說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怎麽會有看不上本姑娘的人嘛,果然是你瞎了眼。”她小跑到孫遠揚的身邊,從他的手中奪
他的手中奪過了藥粉,鄭重的道,“這不是什麽毒藥吧?”
“不是毒藥,是烈性迷藥。”
這還差不多。
楚容對她不錯,她當然不可能為了幫容恒他們就毒害那麽多的人,這一點她還是做不出來的。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把裝着蠱蟲的瓶子拿出來,把蠱蟲倒在了藥粉上,蠱蟲趴在上頭卻沒有吃,她這才放了心。
她這蠱王有辨別毒藥的能力,或者說喜歡吃一些毒藥,既然不吃,那就不是毒。
她把藥粉收起來,轉頭問秦惜,“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
“越快越好!”
“那就今天晚上好了,反正皇上他這幾天不在,剛剛好!既然決定要走了,那你們就小心點吧,雖然客棧這裏我能幫你們,但是到了城門口我可就幫不了了,你們還是想法子在城門關閉之前快點離開吧,要不然被皇上弄個甕中捉鼈,那就不太好看了。”
楚媪出了門,容恒卻有些驚疑不定,派了個人跟在她的身後,“她能信嗎?”
秦惜的直覺是,“能!容恒,雖然沒有什麽原因,但是我直覺以為她可以相信。”
她話一出,蘇榮景孫遠揚和容恒都不言語了,她和楚媪相處的時間最長,而且她的直覺很準,反正楚媪有人看着,應該也不至于現在去跟楚容告狀。
這樣一想,幾人稍稍放下了心。
當天晚上,衆人就開始行動起來,秦惜已經收拾妥當,兩個孩子她沒敢抱着,一個交給了哥哥,一個交給了容恒。兩人武功都十分高強,他們兩個抱着孩子安全上也能得到保證一些。
楚城戌時關閉城門,而晚飯都是在酉時用的,楚媪在不到酉時的時候就進了廚房,這裏的人對她是一點的防備心都沒有,楚媪很快就把事情給辦好了,然後上來跟秦惜說了一聲。
秦惜等人都在她的房間裏安靜的等待着,沒過多時,樓下起初還有将士們說話的聲音,到酉時多的時候就徹底沒了動靜。
容恒抱着孩子出門看了一眼,就瞧見樓下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他對蘇榮景等人招招手,“快走!”
衆人立馬就往外走。
容恒為了減小目标,來的時候讓鷹羽衛的人都在城外候着,所以他們帶來的人其實并不多,所以必須要在沒有人發現之前快速離開這裏。
楚媪站在原地卻沒有動。
秦惜回頭便對她招手,“走啊,一起離開這裏。”
“不行,我到底是大景的人,不能離開的,你們走吧。”
秦惜腳步一頓,“不行,萬一楚容把賬都算到你身上怎麽辦?”
“放心吧,他對我一向還比較寬容的,而且我放了你也算是成全了你和容恒。我其實能看出來的,楚容他又想把你給放了,又想困着你不讓你離開,我放了你們,剛好他也不用糾結了。你們快走吧,他不會把我如何的。”
秦惜愣愣的看着她,她咬着唇,好半晌才對她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點。”
楚媪含笑點點頭。
幾個人立馬下了樓,樓下看守的士兵們果然全都陷入了昏迷,有兩個孩子,大家誰都不敢騎馬,只能施展輕功快速的離開這裏。夜色的籠罩下,幾人身形如電,倒也離開的很快。蘇榮景和容恒一人抱了一個孩子,秦惜和孫遠揚則是被容恒帶進來的鷹羽衛攬着極速前進。
他們所在的客棧距離城門并不遠,城門看守嚴密,幾人對視一眼。
秦惜看着森嚴的守衛,心下惴惴,“怎麽辦?”
幾人藏在大樹之後,商量對策,容恒道,“眼下只有硬闖了。”他從懷中掏出召集鷹羽衛用的煙花,對這幾人道,“這焰火放出去之後城外的鷹羽衛就會出動。當然,楚容也會看到這焰火,不過他在邊關,距離這裏到底是還有些距離,應當不會很快趕過來,而這中間的時間,就是咱們需要争取的。”
“明白!”
秦惜有些緊張,死死的捏住表哥給她的藥包。她透着黑暗往城門口看去,城門上點着火把,可是大開的城門深處竟然一片漆黑,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巨獸,就等着他們入虎口。
她忽然有些不安。
可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雖然楚容承諾了會放她離開,可是她覺得這事情并不靠譜。
容恒很快就點燃了焰火,紅色的焰火飛上天際,“砰”的一聲爆裂開來。守城的人立馬就被驚動了,還是有人快速的往城門聚攏。
見此,容恒快速的抱住襁褓中的孩子,“唰”的一下沖了出去,蘇榮景等人立馬就跟了上去。城門的守衛非常的多,但是城外的鷹羽衛也開始出動了,容恒一招一式全都是殺招,他的武功高強,內力高深,一掌拍出去便把城門口的幾個士兵們拍飛了出去。趁此機會,幾人快速的離開了城門。
“來人!來人,有人硬闖城門,快去通知皇上,快!”
“攔住他們,決不能讓他們離開這裏!”
士兵們圍堵了上來,士兵們不多,大約就二十人左右的樣子,容恒一馬當先,跟方才一樣,“砰砰砰”的幾掌拍出去,開出了一條路,回頭厲聲道,“快走!”
馬上就會有更多的人湧上來。
蘇榮景等人快速的順着開出來的道路飛快的往前奔,只要離開了城門進入了落日山,那麽就算是安全了。
秦惜
秦惜胸口砰砰直跳,在士兵們要沖過來的時候,一包藥粉撒出去,直接放到了幾人。
幾人很快就出了包圍圈,畢竟這裏雖然是楚城的城門,可到底不是主城門。秦惜已經看到黑暗中有渾身漆黑的人馬已經快速的湧了過來。
“是鷹羽衛的人,我們的人來了。”
秦惜一顆心微微一松,耳邊風聲陣陣,足以看出他們的速度有多快。鷹羽衛的人很快就聚攏了過來,秦惜的心也松了下來,然而,很快她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黑衣人們來到了場中之後,竟然團團的把他們給包圍了起來。
容恒的面色亦是一變,蘇榮景這才看出,帶領這一群黑衣人飛奔而來的人,赫然是宋奇。
他臉色“唰”的一白,“宋奇,怎麽會是你!”
“蘇将軍,你太讓我失望了,也太讓皇上失望了,皇上這麽信任你,你怎麽能聯合外人來對付皇上。”宋奇拔出長劍,冷聲道,“下官一向敬重你,卻也不能放你們離開。蘇将軍,等會兒皇上就會趕來,你等會兒還是跟皇上求求情,皇上應當不會為難你。”
蘇榮景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的念頭,他目光冷然,逼視宋奇,“是楚媪給你送了信?”
宋奇面色微微一詫,“原來聖女竟然也有一份功勞在裏頭。聖女沒有告知我們你們會來,只是皇上英明,自從大年初一開始就讓屬下帶着人馬藏在城門這裏,暗中抓捕一些人。這些日子皇上尤其着重交代了,讓屬下帶人搜了落日山,發現落日山中有許多人的足跡,這才知道有人竟然從大遠潛到了大景。昨日屬下就已經讓人把那幾十個人給控制了起來,就等着你們自投羅網……”
原來竟然是這樣。
秦惜咬牙,楚容口口聲聲的說要放他們離開,可卻利用她引來容恒,他恐怕知道容恒會來,所以才特意讓人守在這裏的吧,這兩日楚容都沒有看她,是擔心露出馬腳,還是在跟屬下的人商量怎麽算計他們!
她咬着唇,目光環視了一圈。
這一圈的包圍圈圍的可真夠嚴密的,一層一層的宛若鐵桶一般,容恒一個人興許能逃走,可是還有她還有兩個孩子,還有表哥不會武功……思及此,她快步走到容恒的身邊,從他的懷中搶過了孩子,“容恒,我知道你有本事逃走,快走!”
容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抱緊了孩子,握緊了長劍,沒說話。
秦惜急得跺腳,“楚容不會傷害我們的,你先離開這裏,只要你不出事就能繼續想辦法來救我們……容恒你不能出事,你快走啊!”
“惜兒!”
秦惜白着臉擡頭看他。
容恒卻握緊了她的手,“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弄丢了你,這一次,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再放手了。”也許楚容不會傷害她的性命,但是他寧可死也絕對不能容忍她待在一個對她心懷叵測的人身邊。他深深的看着她,嘴角竟然還有一抹笑容,“更何況……不到最後,誰能知道鹿死誰手?!”
不知為何,秦惜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就不擔心也不害怕了。她含笑反握住他的手,“好,我陪着你。”
容恒抿了唇笑了。
宋奇卻看不過去了,揮揮手,“把他們抓起來,抓活口!”
“等等!”
容恒冷眼一掃,面色冰冷。那些士兵們渾身一顫,竟然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容恒淡淡的看着宋奇,“楚容什麽時候來?!”
宋奇是認得容恒的,有些激動,他如果抓到大遠的皇帝了,那可是大功一件。但是他也知道容恒不是泛泛之輩,一時間竟然真的不敢輕舉妄動,沉聲道,“皇上很快就會趕過來。”
“那就等他來吧,朕剛好有事要跟他談談。”
他的語氣十分清淡,仿佛說的事情再正常不過,宋奇卻有些受不了這口氣,譏诮的道,“大遠皇帝,你以為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跟我們談條件嗎?只要本将軍一聲令下,就能把你們全都給抓起來。”
“呵……朕既然敢來,就有全身而退的法子,你若是一定要強攻,那不妨試試看!”
此言一出,宋奇頓時驚疑不定起來,他知道,他的人數雖然多,但是容恒的武功十分高強,別說是現在,就是六年前他鎮守邊關的時候,大景的多少将軍聽到容恒的名字就會變臉色。他想了想,皇上說了要抓活口,顯然就是不想傷了他們,而且等會兒皇上若是來了,他們的人手就更多了,那樣的話他們就更逃不掉了。
思及此,他當即點點頭。
“好,本将軍敬您是條漢子,就讓你們等着皇上的到來。”
于是,城門口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幕。
一群人圍了個水洩不通,而圓圈的最中央站着幾個人,雖然身陷囹圄,可每個人都氣度不凡,面無懼色。四下無聲,很快就有馬蹄聲響起。所有人都下跪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衆人跪下之後,人群中的幾人自然理所當然的看到了楚容,楚容一身戎裝,眼神複雜的從秦惜的身上轉到了容恒的身上。他翻身下馬,立馬就想走入人群。
“皇上,萬萬不可,危險!”
“退下!”楚容冷聲道,“大遠的皇帝敢到朕的地盤上來,難不成朕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還不敢跟他站在一起!”
聞言,宋奇只能
,宋奇只能退了下去。
人群散開,楚容走入人群之中,他目光很快就恢複了沉靜,淡淡的看着容恒,似笑非笑的道,“朕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敢來。”
“一切不是都在你的計算之中嗎,你也是算準了朕會來,所以提前布置好了天羅地網,不就是在等着朕嗎。”
楚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好半晌他才眼神複雜的看着容恒,沉聲道,“你也知道朕會布下天羅地網,可還不是一樣來了嗎。其實朕告訴自己,如果你不來,朕絕對不放人。”
秦惜聽到這裏怒目而視。
果然,先前說什麽她坐了月子就放她離開的果然都是狗屁話。
“卑鄙!”
楚容深深的看她一眼,苦笑不已,壓低聲音道,“反正朕在你的心裏是落不了什麽好了,不過這一次也算是看出來了,他對你的确好。”
秦惜怒瞪他。
楚容苦笑着看着秦惜,輕嘆口氣,目光卻緩緩的落在了容恒的身上,瞧着容恒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十分的沉靜,“你輸了!”
容恒卻笑了,“是嗎?”
“難不成你還有後招。”
“對付你這麽個老謀深算的,怎麽可能沒有後招呢。”容恒笑看着楚容,輕笑道,“信不信,此刻楚城已經被攻破了?!”
楚容面色一變,“不可能!”
“不信?那就再等等看吧。”
幾人各懷心思,竟然都鎮定了下來,沒多時,所有人都聽到馬蹄震天的響聲,大地仿佛都被這聲音震的動蕩了片刻。
楚容的面容驀然一變。
“楚容,楚城已破!”
……
半個時辰之後。
還是先前秦惜居住的那家客棧,可此時的容恒已經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入住的模樣,他和楚容在一張圓桌前相對而坐,兩人的情況已經發生了改變。
楚城的确已經被韓子玉率兵攻破,如今楚容把他們一行人困在了客棧中,客棧被層層的包圍住,密不透風。而在這些士兵的外圍,又密密麻麻的包圍了幾層的士兵,為首之人正是韓子玉。
所以眼下已經呈現了僵局。
容恒一行人雖然被楚容抓住,但是楚容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一旦他動手了,韓子玉的人馬必定踏平這客棧,屆時他一樣的逃不掉。
容恒先前放焰火,一是為了召喚鷹羽衛,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韓子玉動手的信號。
容恒和韓子玉之間的聯系從來也沒有斷過,韓子玉在昨天就已經給他傳了消息,有八層的把握能攻破楚城,只是那個時候惜兒一行人還在楚城之中,所以他讓韓子玉暫時不攻破城池,而是和大景的将士們拖延時間。
而方才他的焰火,就是讓韓子玉開始進攻。
所以,現在的他足以有了跟楚容談判的資本。
相對于容恒的淡然輕笑,楚容的臉色就難看的多了,原本以為穩操勝券的事情突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幸好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他想了想容恒的戰績,也就放平了心。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其餘人都被送到了別的房間。楚容擡眸,看向容恒,“你待如何?”
“很簡單。要麽同歸于盡,要麽和氣生財。”
“怎麽個和氣生財法?”
容恒眸子一閃,笑吟吟的看着楚容,“明人不說暗話,各退一步,你放我們離開,韓子玉自然不會為難你們。今日之後,天下江山,各憑本事!”
楚容瞥他一眼,輕輕的敲打着面前的桌案,似乎在思考容恒話語的可行性。容恒也不打擾他,任憑他做出判決。
現在的情況,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做出正确的判斷。
楚容固然可以讓人占了先機先殺了他們,但是到時候韓子玉的人撲上來,他一樣逃不掉。這個就是所謂的同歸于盡法。而和氣生財的法子也很簡單,楚容放過他們,韓子玉自然也會放過楚容,今天就相當于他們兩方打了個平手,這楚城他也一樣可以拱手讓給楚容。他為的只是救走惜兒。所以今日之後,不管是誰心有不甘,都可以重新開戰。
楚容抿了抿唇,他也不過沉思了片刻便笑着倚在了身後的椅子上,“我想問問你,你這一趟賭上自己的性命,可曾有半分後悔過?”
“不曾!”
“好!不愧是秦惜看上的人。”他輕輕敲打着桌面,“今兒個算是我失策了,在我的地盤上竟然讓你得了主動權。”
容恒瞥他一眼,“我也在你手底下吃過虧。”
言下之意——別裝!
“哈哈,哈哈哈,的确,我算計了你也不止一次兩次了。”楚容從椅子上起身,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帶着你的人撤出楚城吧。”
說着就出了房間。
容恒不着痕跡的松兒一口氣,幸好楚容不是趙淳那樣偏激之人,他也出了房間,房間外的走廊上,所有人都等候在那裏,秦惜看到容恒安然無恙的走出來,面上有輕松之色,便知曉他成功了。
她不由得對他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容恒走到她身邊,單手擁住她的肩膀,跟她一人抱了一個孩子,他目光在蘇榮景和孫遠揚幾人的身上一掃而過,含笑看着衆人,“走吧!”
楚容跟他們一起下了樓梯。
有楚容帶路,一路上自然沒有人為難他們,衆人走到客棧的外頭,
棧的外頭,圍着的人群自動散開,露出後面韓子玉大紅色長袍的身影。
容恒拍拍他的肩膀,“走!”
韓子玉也不含糊,躬身下跪,“恭迎皇上!”
容恒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帶着一行人回了邊城,楚城還是大景的楚城,他傾了一城,卻換了秦惜等人的平安,很值!
楚容負手而立,站在他們離去的後方,目光卻一直跟随着秦惜,可他卻失望的發現,秦惜從頭到尾,一次都沒有回頭。
寒風簌簌,有種入骨的深刻寒冷,他苦笑不已,終究是他強求了。
秦惜,但願以後沒有我的羁絆,你能幸福!
身後傳來踉踉跄跄的腳步聲,楚容一回頭便瞧見秋意腳步不穩的跑出來,她今天也被下了迷藥,此時迷藥的作用剛剛緩解,楚容看她眼神焦急,輕輕握住她的肩頭。
“人已經走了。”
秋意瞬間淚流滿面,“皇兄……”
楚容沉默的把她攬到懷裏,“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秋意緊緊的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痛哭出聲。
韓子玉……他來了竟然都沒有看她一眼,她果然是癡心妄想了,韓子玉那樣風流的人,怎麽可能會把她這麽一個平凡的丫頭放在心上。
她喉間哽的厲害,轉頭去看黑壓壓的士兵們,士兵們的身影遮住了那一抹大紅色,完全看不到了。
楚容輕輕的攬着妹妹,忍不住嘆息一聲,他們兩個算不算……難兄難妹?
……
容恒的人馬撤出了楚城,但是戰争卻并沒有落下帷幕,秦惜回到了大遠的地盤才總算是露出了最舒心的笑容。當天晚上秦惜就讓人往家裏傳信,告訴舅舅和娘親,她平安歸來了。但是她畢竟還沒有出月子,不能長途跋涉,所以暫時沒有回大遠。
蘇榮景雖然到了大遠,卻并沒有要做大遠将軍和楚容對抗的意思,容恒知道楚容對他有恩,也從來不勉強,孫遠揚依舊做着軍師外加丞相,一切的一切全都恢複了正軌。
正月二十八。
大遠和大景再次爆發了戰争,這一次,容恒兵力全發,禦駕親征。大景的楚容亦是禦駕親征,攜了兵馬和容恒痛打了一仗。這一仗被記入史冊,死傷也最多,大事卻被後世成為“和平之戰”。
因為這次的戰争過後,接下來的數十年,兩國卻突然交好。讓人頗有些措手不及。
這一仗,大遠和大景各有損傷,大遠一共折了五萬的兵馬,而大景亦是折了接近六萬的人馬,可謂是相當的慘烈。秦惜等人在帳篷裏都能聞到遠處傳來的血腥氣息。
浮屍百裏,屍橫遍野。
楚城還是被攻破了,但是大遠付出的代價也太過燦烈,雖然是勝,卻是慘勝了一籌。
二月初二。大遠再破大景一城。
二月初五,大景派來使者求和。
而容恒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下來,兩國當即就拟定了協議,大遠打下來的兩座城池可以歸還給大景,要求大景用相當的銀錢來兌換,楚容欣然同意。為了表示誠意,楚容跟容恒商議,要把嫡親的妹妹和親到大遠。當然,和親的對象不是容恒,而是鎮國大将軍韓子玉。
容恒聞言,也欣然應允。這一場戰争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