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如你所願
宋宸灏冷冷的目光看了鐘筝一眼，終于吐出了四個字：“如你所願。”
“好啦！這樣最好了！”顧泠瀾依舊笑眯眯地，仿佛看不出來也聽不出來兩個人之間依舊存在的問題。本來嘛，以這兩個人的個性，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扭轉過來，他相信，多點時間就好。
“這樣最好，最好了！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孟歌舉着杯子：“來來來，泠瀾小美人，我們來一個，你說這破事兒都是你的錯，要是早把鐘警官介紹給我們，何至于出了這樣的誤會。”
“你記性差怪我咯？”顧泠瀾眼神一瞥，這風情萬種讓孟歌心驚膽戰。
“不怪……”孟歌認命，得，對上宋宸灏和顧泠瀾，他就別想翻身。
顧泠瀾輕笑，酒杯和孟歌一碰，正要喝下去，冷不防旁邊鐘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朝着孟歌中氣十足地吆喝：“大塊頭！不要欺負我們家泠瀾啊！要喝我跟你喝！”
宋宸灏盯着她和顧泠瀾握着的手，聽着那“我們家泠瀾”，心底火氣蒸騰。他又倒了一杯，然後和邊上的Jason擡了擡手，喝下去。
“喝悶酒傷身。”Jason悠悠然說了句。那廂三個人正熱鬧着，也沒聽見他的話。
宋宸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知道Jason知道些什麽又想要表達什麽意思，只是，他現在不想承認也不想理。
就算原來有點想承認，那麽現在有了顧泠瀾，也不想去承認了。
“喝就喝！就是到時候泠瀾小美人不要心疼怪罪我就好！”孟歌摩拳擦掌，酒量跟體型還是有點關系的，他這身板，好歹能喝一個半鐘筝。
“都悠着點，”喝酒總歸不是一件好事情，少喝怡情，多喝就傷身了。
“為你接風，不醉不歸！”孟歌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珍藏茅臺，今兒我管夠！”
氣氛永遠是要有逗哏與捧哏才能活躍起來，孟歌豪言壯語放出來了，結果場上沒一個人呼應。
“要當酒鬼不攔着你。”這是宋宸灏。
“喝酒傷身。”這是Jason。
鐘筝倒是沒有反駁，因為她已經進入了微醺狀态，不好酒，可也不反對。
“你們這群人，真是，”孟歌搖搖頭，惋惜又鄙視。這三人組都屬于生活特別自律的人，平時不喝酒不抽煙沒有桃色緋聞。
“真是怎麽樣？”鐘筝接口。
“無趣！”孟歌極度鄙視。他們是豪門公子哥出生啊！要對得起這身份啊！顧泠瀾那是天妒紅顏身體差，過着清心寡欲的日子也就不做評價，但宋宸灏那明顯就是自作虐想不開，放着好好的美人美食美酒不要，自願當苦行僧。三劍客裏，只有他是真正活得潇潇灑灑，縱享人世繁華。
“沒有啊，我們家泠瀾挺有趣的啊。”鐘筝醉意可掬，掰着手指頭細數：“我們家泠瀾笑起來漂亮，會講笑話，脾性超級好，做人有禮貌……”
宋宸灏眉頭都要擰成一個川字了，他眼神示意顧泠瀾注意點身邊：“喝醉了？”就這酒量還敢挑釁他？*！作為一個女人，還想走女漢子路線當純爺們？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
酒是好東西嗎？傷肝傷胃！這個死女人……
“不要緊。”顧泠瀾老神在在，他會控制鐘筝的總量在兩壺大概四兩以內，目前這個狀态，還是可以的：“她一喝酒就這樣。”從頭到尾都這樣，一喝酒就小迷糊，很可愛很好玩，但還沒真見她醉過呢。
“這樣你還讓她喝？”宋宸灏口氣有點不滿了。
“無妨，”顧泠瀾看向鐘筝的目光充滿寵溺。
MD憐香惜玉懂不懂……宋宸灏郁悶了。
“泠瀾小美人還算有趣，最無趣的是灏那家夥！”關系好，所以孟歌吐槽毫無顧忌，順便把自己平時積累的郁悶之氣散散。
“對！你這句話太對！幹了！”鐘筝又舉起酒杯，将孟歌引為知音。她的腦袋現在暈乎乎的，理智那玩意兒悄悄松了閘門，但又沒有完全放開，讓她一點都沒有警覺性：“無趣！傲嬌狂！死冰山！毒舌惡少土匪流氓！”
鐘筝每說一個字，場上四個男人的表情就變化一分。
宋宸灏是越聽臉越黑，幾個定語結束，他的臉已經烏雲密布；Jason則是越聽笑容越明顯，最後那一向雲淡風輕的笑容也變成了揶揄和玩味；顧淩瀾是無奈又寵溺，好像無良的熊孩子家長一樣，明知道自己孩子錯了，偏偏還放任着覺得可愛；而孟歌，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難過。他還第一次有人敢這樣當着宋宸灏的面，給出這樣字字珠玑的評語，太他媽形象了！但是他也沒忘記，現在自己是這個話題的引起者，萬一一笑引火燒身了，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鐘警官，請你注意言辭！”宋宸灏咬牙切齒，牙齒縫縫裏擠出幾個字。要不是顧淩瀾在這裏，他一定針鋒相對好好跟她辯駁一下他的為人問題；要不是有這麽多閑雜人等在這裏，他一定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教育她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至于方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遠處的沙發……
“啊？”鐘筝聽着這陰森森的話語，一個激靈，略微撿起了一點點理智。好吧，雖然她說的是大實話，但是當面批判人家是不對，而且剛才說了已經既往不咎冰釋前嫌……鐘筝捂着自己嘴，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不要緊，灏又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顧淩瀾充當救火隊員。
“淩瀾你真是有異性沒人性！”孟歌一損損倆：“我們宋大少哪有這麽多壞毛病，也就傲嬌和冰山沾了那麽點……”至于毒舌？灏不是出了名的話少？惡少……呃，有自己在前面頂着，容城有幾個人敢自稱惡少？土匪？需要嗎？流氓……孟歌忽然有點明悟，笑得意味深長。
“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宋宸灏罵不了鐘筝，只好把氣撒在孟歌身上。
可憐的孟歌，再次躺槍。
“行行行，我不說你壞話行了吧？咱來說點正緊事兒。”孟歌決定不自讨沒趣，能夠讨伐宋宸灏的人，目前除了有顧淩瀾護着的小辣椒，還沒産生：“我上次說的那個項目怎麽樣？”
“你跟淩瀾商量過了？”一說起正事，宋宸灏的狀态就好一點。
“下午的時候略微說過，”顧淩瀾聳肩：“我覺得還可以。容城這邊雖然已經有創業産業園，但其中不少企業只是純粹為了享受政府吸引外資的優惠政策而來，本身競争力不大。”
“有前景就好說，政府這邊的事兒，我和淩瀾負責搞定。啓動資金的話，我們三都湊一點，應該也不影響流動資金，等拿到地就能貸款了。”
“算四份吧，Jason在美國有不少關系，牽線搭橋比較方便。”宋宸灏沉思了一下說道。
Jason的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麽，又沉默。
“沒問題。前期的調研我弄得差不多了，馬上再跟淩瀾商量一下。”孟歌摩拳擦掌。他其實一直在政府裏面挂着一個職務，雖然會所掙錢不少，但是吃吃喝喝的玩意兒，老爺子總覺得是不務正業，總唠叨着要他做點兒正事才能再往上提提。
四個大男人談着事兒，鐘筝沒興趣，幹脆就一門心思地開始吃菜。不得不說，孟歌這公子哥的品味和口味都不賴，會所菜色豐富不說，也很好吃，鐘筝本着要吃窮他的原則，一點兒也沒矜持，等男人們終于談完，她也差不多酒足飯飽了。
“吃飽了？”顧淩瀾剛才的餘光一直關注着她。
“嗯哪。”吃飽了的時候心情是最好的，鐘筝摸着肚子眉開眼笑。
“吃完了有什麽安排？我上次去一個……”孟歌剛眉飛色舞想說什麽，一下子想到邊上還有個鐘筝，立馬閉口不言。宅男聖地，女士免入……
“去什麽？”鐘筝切了一聲：“亂世還是莺歌還是金童玉女，或者醉王朝？”鐘筝說的幾個都是容城最有名的夜店：“那些髒亂差的地方，你少去去！知不知道我們當時掃黃，在裏面揪了多少個帶病的？知不知道裏面還有幾個變性的？你下得去手？”
孟歌的臉色已經灰白一片，越聽越覺得小弟可能會至少一個月一蹶不振。他苦笑着：“我沒去過……”另外四個人的目光同時掃過來，一種這句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的表情。孟歌只能改口：“我只是去看看……真的只是看看……”
壞事做多了，做好事人家也不信啊……以他的品味，還真的瞧不上那些地方的小姐，但是不妨礙他去感受一下氣氛，享受一下左擁右抱……唉。
“晚上我們去唱歌吧怎麽樣？”顧淩瀾一心記着在岚山的時候鐘筝的建議。
“你要去唱歌？”宋宸灏的表情有點古怪。
這意思，顧淩瀾當然知道。他故作鎮定：“都這麽熟了，害怕丢人？”
“你不擔心就好。”宋宸灏一如既往，不熱衷，但也不會掃了兄弟們的信。
“行，我來定！”作為夜場老大的孟歌，主動挑起重任，在腦海裏仔細删選一遍之後，才終于找出來一家自己去過的還算不錯的比較清水的KTV。
“去不去？”顧泠瀾轉頭又低聲問鐘筝。
鐘筝遲疑了一下，不忍掃了他的興，而且總體而言，今天的晚飯還算愉快，她也不是那麽不出趟的人：“行啊。”
酒足飯飽，一行人移師前往下一場。孟歌摟着顧泠瀾的肩膀，鐘筝在一邊走着，三個人相談甚歡。剩下兩個寡言的，并肩落在後面。
“剛才你們說的那個項目……”
“少廢話，就這麽定了。你那份錢我出，到時候名字就挂你的。他們倆身份在那裏，不合适。”宋宸灏知道他要說什麽，搶先一錘定音。
Jason苦笑了一下，不放棄：“不是錢的問題……”
“那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宋宸灏盯着他，語氣不容置疑。
Jason默默嘆息：“其實我現在這樣挺好。”
“不影響現在。”宋宸灏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不給Jason反對的機會：“就這麽說定了。”
“好。”Jason一如既往，沉穩而又順從。
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情義的問題。別人或許不知道宋宸灏為何會在三年前回來接手宋氏，他這個當事人卻非常清楚。
既然十歲過後就和父系少有來往，既然十八歲就遠赴異國他鄉獨闖天涯，以宋宸灏的個性，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回來接手萬隆，甚至當時，憑着母系留下的資本，他已經在美國闖下了不小的基業。但是這辛辛苦苦打拼下的一切，最終為了自己，卻全部拱手送于他人，甚至還不得不放下芥蒂，為了自己從宋父那裏挪了一大筆資金。
最終，身無分文的宋宸灏帶着不再負債累累的自己回到國內，接手他曾經逃避的宋氏。不是沒有了從頭打拼的能力和魄力，而是他說，只有站在更高的起點，才能收獲更多的成功，才能更快向曾經陷害自己的那些人報仇，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他欠宋宸灏的，一輩子還不清。他願意就這樣如影子般伴随在宋宸灏身邊，那些曾經覺得痛徹心扉的背叛和傷痛，現在在他心裏已經無關緊要。
只是，宋宸灏還幫他記着。宋宸灏以前要分給他宋氏的股份，他拒絕了，現在，這完全獨立的部分，他無法再拒絕。
KTV挺正規的，至少門口的迎賓帥哥美女都有，而且制服精神卻不暴露。孟歌早就聯系好了，五個人直接就順着氣派地半圓形樓梯進了二樓包廂，随之而來的還有很多水果零食，以及一紮紮的啤酒。
作為氣氛的救星和三劍客的話語擔當，孟歌當之無愧地進行了開場，一首陳奕迅的《浮誇》唱的還不賴。宋宸灏也放松了不少，翹着二郎腿倚靠在沙發中，微眯着眼睛出神地望着某處，不知道在想什麽。而鐘筝依舊處于小醉狀态，一邊樂呵呵地鼓掌搖鈴，一邊抱着果盆猛吃。顧泠瀾則坐在鐘筝身邊，滿含笑意地看着她。
這個顧泠瀾，對鐘筝絕對有意思啊……坐在宋宸灏身邊的Jason看在眼裏，心中明悟。他不像宋宸灏，不懂感情，有過刻骨銘心經歷的他，知道顧泠瀾那樣的眼神代表着什麽意思。
而宋宸灏……差不多的角度，讓Jason知道，他的目光只是透過了背景牆的鏡面，看着鐘筝和顧泠瀾而已。
下手還是太慢啊……如果早一點的話，是不是這樣的勁敵就來不及出現了？Jason如此想着，剛好孟歌快唱完了，宋宸灏禮貌地問鐘筝：“鐘小姐，你點歌嗎？”
“我？”鐘筝指着自己，而後看了一眼顧泠瀾，嘿嘿笑得尴尬：“那個，你們先唱，我聽聽……”聽聽你們的水平，要是唱的都不咋的，本姑娘就不怕獻醜了，要是唱得都好……那呵呵，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做觀衆省得丢人。
“我先來吧。”顧泠瀾知道鐘筝在顧慮什麽，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喲，泠瀾唱歌了！”孟歌的表情誇張：“來來來，還是我來跟你合唱一個吧？幫你帶帶調子？”
鐘筝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看來顧泠瀾的弱點，大家都很清楚。
“滾。”顧泠瀾狠狠瞪了一眼孟歌，神情自若。面子這種東西，是介意給外人看的，自己人的話，知根知底，有什麽好隐瞞的，反正也就是圖一樂而已。
“來嘛來嘛，來來，這首《小酒窩》怎麽樣？泠瀾你也有兩個小酒窩。”孟歌來了興致。
“唱嘛唱嘛。”鐘筝也唯恐天下不亂地起哄。
寬幕上出現深情款款的畫面，孟歌為了情侶檔也是拼了，健碩的身軀硬是擠進了鐘筝和顧泠瀾之間，然後單手摟住了顧泠瀾的肩膀。鐘筝笑呵呵地踹了他一腳，然後自覺地挪到旁邊一點，不打擾這男男秀恩愛。
“鐘小姐，這首會不會？”Jason正在點歌，他轉頭指着屏幕詢問鐘筝。
鐘筝探頭一看，也是一首合唱，張信哲和劉嘉玲的《有一點動心》。鐘筝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但Jason的表現很真誠，也很紳士，讓她不太好意思拒絕。然後她又看看場上鬼馬的孟歌和男聲女唱的顧泠瀾，忽然覺得其實也不用太在意什麽。
于是她點了點頭。
于是Jason按了點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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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作為神助攻一號，這最後的《我對你有一點動心》誰和誰唱是不是很明顯？然後，接下來，我們宋大少會對鐘警官越來越動心的！讓他見識見識我們筝兒最美麗的一面！
好吧，扇子的選歌暴露了年齡，請不要鄙視我。作為走調派資深級別人士，扇子跟淩瀾一樣，毫無壓力，你們開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