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情敵
顧泠瀾的第一反應是跟被獸性大發的色狼欺負的可憐小女生一樣,捂着自己胸口就直往床頭躲,兩條腿恨不得揪成麻花,死死護住最關鍵的地方。
喝酒誤事!顧泠瀾腦海裏跳出四個大字。人家好兄弟好朋友坦誠相見也沒關系,可是在有前車之鑒的孟歌這裏,不行!那個思維異于常人審美異常寬松廣泛的家夥,是真真的閑的蛋疼!
顧泠瀾急忙低頭審視自己,還好,襯衫完整地穿在自己身上,下半身也有內褲遮擋……可是,面對孟歌,怎麽能就這麽掉以輕心!
“泠瀾小美人,你真真傷了我的心!”孟歌再次爬上床,雙手抱胸大喇喇跪坐在床:“你這是什麽态度?你是覺得我會趁人之危嗎?我是這麽無恥的人嗎?”
那語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顧泠瀾揉了揉暈沉沉的頭,無法直視:“請把你的鳥窩連着樹從我面前挪走。有多遠滾多遠,我不想生偷針眼。”
“你看了是不是渾身燥熱激動萬分怕自己把持不住?”孟歌風騷的擺了幾個姿勢,而且還跪直了一點,讓某處畫形更加厲害:“既然你現在醒了,不要辜負了良辰美景。傳銷苦短已經過半,我們抓緊時間,還能趕上後半夜來個兩情相悅。”
“孟歌!”顧泠瀾咬牙,已經快被某人氣暈。“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泠瀾,你變心了。”孟歌五大三粗粗犷俊朗的男人,此刻比顧泠瀾這個受害小媳婦還要棄婦狀,手指蘭花狀一點:“七年前你對人家熱情如火,去了趟美國,你就嫌棄人家了。”
顧泠瀾胃裏一陣翻騰,拜托,他喝多了,酒精物理攻擊已經很厲害,現在再加上孟歌這精神攻擊……顧泠瀾哀嚎一聲,想死。為什麽自己要醒過來?不如剛才直接長眠不醒算了。
孟歌卻玩得不亦樂乎,他以前就特別喜歡逗小泠瀾,七年沒玩了,積攢了好多惡趣味,而且,床上!這麽好的地點,下次想再創造可不容易:“你說,你是不是在美國眼界開拓了?看慣了老美黑人大號的機關槍,看不上國産小米加步槍了?哼,我這怎麽也算國産迫擊炮,威力加強版,你看你看。”孟歌當着顧泠瀾的面,倒騰了幾下,就讓小弟昂首起立,進入戰鬥模式。“我要為國争光!為國産貨正名!”
顧泠瀾兩眼一翻,一口氣差點背過去。為國争光你個牛牛……他已經無力吐槽,也不想再跟這個繼續吃藥的家夥糾纏,那只會降低自己的智商。鬥不過你,我還躲不過嗎?顧泠瀾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來個眼不見為淨。
他直接下床,眼睛适應這個光線後,很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疊放在床頭。
醉意依舊,腳步虛浮,顧泠瀾幹脆懶得穿戴整齊了,隔壁唯一的好處就是這個了,幾步之遙,跟瞬移一樣快。
“泠瀾你幹嘛?你真的抛棄我了?”孟歌緊跟,伸手要拉。
顧泠瀾回頭,眼眸中含着警告:“孟歌!你再演!別過分啊!”
“我真情流露!”孟歌最後耍賤皮了一句,而後老老實實:“好啦好啦,快休息吧,你說你大半夜的去哪兒?”
“回家,謝謝孟少你,榮幸讓我住你家隔壁。”顧泠瀾一字一頓,撫着頭:“不要再跟我說話!頭痛!”
孟歌的話于是被堵在嘴裏,不甘不願地消停,一直跟到了門口,還是忍不住本色:“泠瀾,我去照顧你,你這樣我不放心啊。”
“謝謝,你來我才不放心!”顧泠瀾腳步綿軟,滿臉憔悴,左手挂着外套長褲,右手打開大門,踉跄又迅速地走出去,活像被糟蹋了半天後終于逮到機會奪門而去從狼窩裏逃出來的可憐姑娘。
然後,他的腳步頓住了。
“怎麽了,不舒服頭暈?”孟歌馬屁王立馬跟着上。
顧泠瀾要攔已經攔不住。
然後孟歌貼身而上靠着顧泠瀾,從背後抱住了他,正打算吃口小豆腐,就瞥見了走廊外兩個人。
兩個夜巡的保安小哥,正用一種世界觀颠倒的表情看着兩個人。
蠢貨。顧泠瀾暗罵一聲,已經顧不上被孟歌“猥亵”的事實,趕緊用左手的衣服擋住了孟歌光溜溜的下半身。
半夜三更。一個衣衫不整又憔悴的男人企圖逃跑。一個興致盎然的男人光溜溜地追随而出。兩個人還緊靠着。
這畫面感。鼻血流三升。
“孟……”年紀略輕的小保安脫口而出,保安基本守則,記住小區內全部住戶的基本信息。這隔壁倆的孟先生和顧先生……
“夢游呢吧,走了走了,我們小區這麽安全,你看哪有什麽人。繼續下樓看一圈準備交班。”年紀略大的那個一伸手就捂住了小保安的嘴,帶着什麽都沒看見的茫然感,半推半拽着将小保安推進了樓梯內。
保安基本守則:為住戶的一切*保密。
孟先生顧先生……哦哦哦哦哦想想都好激動呢。
兩個人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遠去,顧泠瀾這才沒好氣地回身給了孟歌一肘,拉開距離。MD,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如果不想你的裸照進入監控畫面,老實給我退回去。”誰知道會有這麽巧,他也喝多了,差點忘記了走廊還有攝像頭。
“小泠瀾你也擋好了,”孟歌的手拍了拍顧泠瀾的屁股,趁機捏了一把吃豆腐:“你這麽美,我舍不得你被別人看見。”
士可殺不可辱。顧泠瀾終于崩潰了,回身一腳把孟歌踹了回去:“你給我去死!”
恨恨關上門,然後迅速打開自家門,聽着身後孟歌開門聲,顧泠瀾迅速關上自家門。兩個人像躲貓貓一樣玩着弱智的游戲。搬到孟歌家隔壁,果然是個很操蛋的事情。
顧泠瀾打開冰箱,喝了幾大口冰水,緩解醉酒後幹渴的症狀,也讓自己清醒。本想去洗個澡,又懶懶不想動,就把自己抛進了沙發。
被孟歌這麽一鬧,他都沒來得及好好回想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孟歌那小子雖然沒品,不過還不下流,他相信剛才自己落在他手裏,絕對屬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狀況。至于孟歌具體做了什麽,他!不!想!知!道!
喝酒誤事。四個大字再次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裏。一錘一錘敲打地他只想仰天長嚎。他怎麽會喝那麽多酒?哦,他是想跟宋宸灏說事情來着。他說了什麽?
“你給了我心,原本,你要什麽我都應該給你。”
“可是,心裏面的東西,不受我控制啊,我挑不出來,也挖不幹淨。”
“灏,你給了我心,也給了我希望。”
……模模糊糊裏,幾句話浮上腦海。
再往後呢?顧泠瀾揉着自己腦袋,怎麽也想不起後續。暈死了,他不會就在這個關鍵的地方倒下了吧?
只想罵髒話。顧泠瀾呻吟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臉。這麽沒品沒下限的話,他怎麽能對宋宸灏說?天曉得,這些都只是鋪墊!他只是為了表明自己沒法放棄才說那麽多話,現在這中途斷了,意思就完!全!不!同!
灏的性子,他太熟悉了!自己說了這麽幾句話,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宋宸灏一定會放棄!
顧泠瀾覺得自己真是自私無恥。
他煩惱地起身,恨不得立刻就沖到宋宸灏身邊去,好好跟他重新把話說清楚,哪怕現在打個電話也好。
不過,手機提醒他,現在是午夜三點多,這個時候打過去,不止有擾人清夢的嫌疑,還會讓人覺得自己可能是在繼續發酒瘋。
一切只能等待天明再說了。
宋宸灏公私分明。雖然昨晚上幾乎一夜沒睡,不過早上八點,他還是準時和Jason一起出現在了辦公室前,然後,就看見了顧泠瀾。
“你怎麽來了?”宋宸灏看着一臉憔悴面有菜色的顧泠瀾,忍不住想到剛才鏡子裏自己那張臉——半斤八兩。不過,自己這屬于情場失意情有可原,顧泠瀾應該意氣風發才對。
顧泠瀾苦笑,心事太重,半晚上睡不着,也摸不清宋宸灏到底在哪兒,幹脆直接上公司來了,還近:“怎麽了,不歡迎我了?”骨子裏,還是有點戲谑,想看看昨兒晚上之後,灏是不是對自己心有怨言。
“廢話。”宋宸灏皺眉,瞄了一眼辦公室外間,小呆瓜還沒來。
Jason立刻心領神會:“我讓他們倒茶。”
顧泠瀾和宋宸灏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
宋宸灏原本話就不多,昨天之後,即便自己已經聲明退出,可面對顧泠瀾,還是渾身不得勁兒。也幸好那樣的話題是在那樣的環境下說的,要是平時,他這嫩皮嫩臉,都沒法展開。
“昨天我喝多了。”顧泠瀾先開口,心裏頭壓着愧疚,不吐不快,努力想着措辭。剛才其實已經在心裏練習了好多遍,不過等面對這樣的宋宸灏,忽然發現好像都有點不對。
“嗯。”宋宸灏低低算是應承了一聲,心裏頭不知道顧泠瀾的來意,也不想猜測。
昨天他已經答應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做到。可是Jason分析的那一段話,又在他心裏起了波瀾,不斷沖刷着他剛剛築起的心房大壩。他不知道,顧泠瀾來,是不是要趁熱打鐵,再來鞏固一下。
“昨天都是我說,不嫌我廢話多吧?”顧泠瀾擡起漂亮的眼眸,看着宋宸灏,注意到從進來開始,灏就未曾與他的視線有過交流。
是生他氣,對他心懷芥蒂嗎?顧泠瀾相信宋宸灏不是這樣的人。
“比孟歌那家夥好多了。”宋宸灏悶聲說到。
正兒八經交流這種情敵之間的話題,好像太嚴肅太傷感情了。顧泠瀾讓語調輕松一點:“還說呢,你昨天怎麽能把我丢給那家夥?”
“你們住隔壁。”宋宸灏簡單一句話就交代了前因後果——沒說的是,孟歌那小子什麽時候能真的在你面前翻天了?圖個樂子無傷大雅的事情,就當難得讓那小子嘗點甜頭。
“我昨天一晚上沒睡好。”顧泠瀾又說。好吧,他也想快點展開話題,不過作為講文明有禮貌的人……他也有點難以啓齒。
否則昨晚上灌自己那麽多酒幹嘛。
難道我睡好了嗎?宋宸灏終于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一眼熊貓眼的某人。
顧泠瀾不禁莞爾一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端着了。好兄弟,有事情就攤開講,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何必弄得彼此尴尬。“灏,你是不是也喜歡小筝?哎,別說違心的話,昨兒我雖然喝多了,話還是記得的。”
于是宋宸灏剛想傲嬌否認的氣就被堵回去了,悶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難受地要死。
“朋友妻不可戲。”宋宸灏只能用這一句來回答。喜歡鐘筝的事情否認不了,他就借此表明心态,不争不搶;若顧泠瀾只是詐他,他就當是制止這個話題。
“要真是我妻,我當然不能讓你戲了。”顧泠瀾坐直身體,正色:“灏,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其實想說的話還沒說完。”
一刀給個痛快就得了,難道還要來淩遲?宋宸灏心裏這郁悶之氣越積累越多。“你繼續。”
“生我氣呢?”顧泠瀾抿唇,略顯瘦削蒼白外加今天格外憔悴的臉,居然帶着點兒可憐兮兮地撒嬌。
宋宸灏一口老氣都快憋死過去。“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跟孟歌那小子一樣。”
炸毛了才對,不順心就發脾氣才是宋宸灏,喜怒表現在臉上,不掖着藏着隔着肚皮猜測。顧泠瀾放心了:“我喜歡小筝,那是好多年的事兒了,只是以前因為各種原因,所以沒跟任何人說過,這次回來,也是打算抱着追求她的目的。你讓我放棄,讓我把喜歡藏起來,我做不到。三十歲了,第一次能夠盡情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不管成功和失敗,我都要努力。”
“別在我眼前表白,找錯對象了。”宋宸灏皺眉,不都說了讓你讓你讓你麽,非得讓我聽這麽鬧心的話麽?
“有點耐心嘛。這是我昨天想要表達的意思,”顧泠瀾想開了,話也能說開,心情就不再糾結,輕松一些:“還有後半段我沒說完呢。我本來還想說,我看出來了,你也喜歡小筝,而且應該是在我回來之前,在你還不知道我和她認識之前。你小子這臭脾氣臭性子,能夠喜歡上一個女人,說實話,我和孟歌都想給你鳴個百八十發禮炮慶祝一下。”
所以?然後?宋宸灏不由得屏息凝神。
“喜歡沒有對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家都有追求的權利。”顧泠瀾這才說出自己完整的想法:“既然都是真正的喜歡,那就不能辜負了自己。我們公平競争,看小筝自己的選擇。愛情重要,兄弟情義也很重要,不管最後小筝選擇了誰,我們還是我們。”
顧泠瀾看着宋宸灏,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明亮,看着他整個憔悴頹廢的身軀好像重新充滿了力量。
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雖然字面上的意思自己完全理解,但是實際意義上,宋宸灏還有點茫然。
這就是說,他可以繼續喜歡并追求那個女人了?
這就是說,他原來心裏不敢去觸碰的那層薄膜,顧泠瀾自己就先捅破了?
這就是說,昨兒晚上讓他糾結難過懊惱煩躁了一整夜的問題,其實是個大反轉劇?
這就是說……“你TM是故意逗我的?”
“不勝酒力,你要多諒解。”顧泠瀾無辜:“你看我一大早就來了。”
宋宸灏心情大好,眼睛卻眯了起來,薄薄的嘴唇惡狠狠:“你确定不是故意?”
“唔,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有點後悔了,”顧泠瀾摸了摸自己下巴作思忖狀:“我應該晚點告訴你,讓你再難過兩天。”
“滾!”再讓他難過兩天,估計就要被郁氣壓迫地爆體而亡了。
“你這算是在威脅情敵?哎哎,才說公平競争和平相處,你別動粗嘛,又不是比武招親——你也打不過小筝吧?”
“滾!”
------題外話------
我喜歡這種坦誠的,好朋友反目成仇太可惜了,魚與熊掌都要兼得,丢一樣都可惜。最近單位太慢了,嗚嗚,年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