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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為馬上的出艙做最後的準備:“我在特訓的時候聽到兩句,那股海盜是沖着張闵澤去的。中央軍校每天派出的學生都不一樣,我們訓練的那天是張闵澤唯一一次出場。”

有些話不能深說,在場的都是聰明人,想想也都明白了。

涉及到張闵澤就會牽扯到他的父親,将級軍官背後的水太深了。

顧景深和曹原一前一後啓動太空服後的助動器,滑出飛船,飛向各自的機甲。

顧景深心裏有疑問,想着就問了出來:“如果是沖着張闵澤去的,星際海盜的計劃是不是太兒戲了些?”

通訊儀器綁在手臂處,顧景深說話的時候故意按掉了語音連接,他的話是說給驚蟄聽的。

切爾徹西進行太空中出入艙與駕駛員交接,一群攝像機圍了過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

衆目睽睽之下,驚蟄悠然自得的做她的小動作——用三維投影在顧景深頭盔內表面打字。

“大澤星的防禦不是擺設。”

能偷渡進來的星際海盜不可能多。為了僞裝成清道夫,海盜們使用的飛船顯然進行了改裝,否則他們不可能只發射一枚激光炮。

“敵人可能低估了張闵澤的戰鬥力。”

驚蟄看了張闵澤所有公開的比賽視頻,以及不公開的,她能夠找到的所有張闵澤的機甲操作記錄,再結合自己和他對戰後的分析,張闵澤絕對是個遇強則強的人。雖然驚蟄沒看到張闵澤和星際海盜的戰鬥,但就憑少年一開始那個躲避的動作,驚蟄就可以肯定,張闵澤對戰星際海盜時表現出的戰鬥力,要比他在比賽視頻中表現出來的高出一個檔次。

“如果是我,不會在準備不充分的條件下行動。”顧景深說。

他的思維和驚蟄顯然是不一樣的,年輕人覺得,既然能突破大澤星的防衛偷渡進來,那麽一個是偷渡,十個也是偷渡,只要方法得當,一百個也是可以的,僞裝成清道夫不行,那僞裝成載貨飛船呢?正規的載貨飛船本身就裝備着火力系統,對它進行改造不會比給沒有任何武裝的清道夫加裝激光武器難。

驚蟄繼續打字:“如果那波海盜能有你這麽冷靜,他們就不會接下綁架張闵澤的任務了吧?”

顧景深敏銳的抓住了驚蟄話裏的關鍵詞:“綁架?他們的目的是綁架?”

——對啊,綁架。海盜駕駛機甲的智能系統親口說的。

驚蟄怎麽可能對顧景深這麽說。

隕星姑娘幾乎吓出了一頭冷汗,心驚膽戰的回複到:“海盜的打法不像要你們死。”

顧景深想了想自己的遭遇:“……是嗎?”他可不覺得對方手下留情了。但年輕人自覺眼光不如驚蟄毒辣,也就半信半疑的接受了。

顧景深順利登陸,放開了語音連接,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驚蟄大大的松了口氣,把鏈接着顧景深終端的頁面推到一邊,專心控制起驚蟄號內的機甲系統。

比賽承辦方給出了穿越小行星的近百條不同路線,這些路線都是由智能系統繪制的,學生可以自己有選擇的修改。

驚蟄一直開着直播,切爾徹西之前已經到了一批學校,有些學生直接按照給出的路線穩妥穿行,有些略微修改了行進路徑,有些綜合考慮了多條路線,穿行路徑橫跨了幾個難度級別。

一年一度的機甲盛事隕星人也關心,加上這次驚蟄也參賽,關注度更是高,就算正操作着後臺跟着軍隊執行任務的,也偷偷開了個小窗口看着。

機甲大賽一開始,隕星的聊天頻道也熱鬧起來。

“穿越小行星帶考察的是實踐操作,在任務中經常會遇到類似的穿越,雖然說它不是計分項,但在軍部大佬們眼裏,它占的分量不會比野外生存輕。”

“中央軍校用心險惡啊。他們過小行星帶就像跨過家門前的門檻一樣簡單,何況他們還要穿出來再穿進去,就算知道進去出來的難度其實是一樣的,其他學校能進去的學生也能出來,但兩次連在一起,給人的視覺沖擊絕對不一樣。”

“但是話說回來啊,中央軍校的機甲水平确實要比其他學校的高上一截,就算沒有小行星帶,在之後的比賽裏它也會把競争對手甩開,現在只是提前确定優勢嘛。”

“這麽說也沒錯,但反過來想,中央軍校提前确定優勢,給其它學校的打擊得有多大喲?”

驚蟄插話:“星際海盜的事怎麽樣了?”

在虐顧景深和被張闵澤虐中過了一個月,驚蟄都能去關心事情的後續。

相關幾臺機甲的後臺都表示:不知道啊。

“星際海盜那邊的都被你們擊落了,僞裝成清道夫的海盜船是半自動化飛船,我們的系統無法兼容,所以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說話的是美杜莎,“戰鬥中海盜們交談的內容除了戰鬥部署外,就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把事情辦好回去爽一爽了。”

陳技插話道:“一般來說,海盜船因為硬件設備比不上正規軍,只能在軟件上下工夫,半自動化的飛船通常會被改裝成智能的,這艘清道夫裝了激光系統,卻沒智能系統,相當的另類。”

驚蟄開始陰謀論:“我剛剛聽曹原說那次攻擊其實是通過張闵澤針對他父親張乾的。銀河系高層對智能系統有保留,那麽海盜這樣的行為會不會是那些對我們有懷疑的高官們授意的?”

美杜莎:“有可能。”

陳技很遺憾:“可惜我監聽不了他們的核心頻道。”

塞壬更遺憾:“好可惜,多好的八點檔啊。”

驚蟄:“……這也算是八點檔?”八點檔不該是死去活來的感情節目麽?

塞壬科普:“凡是收視率高的都是八點檔。”

美杜莎制止她帶歪小孩:“驚蟄,別聽她瞎說。”

“我該選哪條路?”

驚蟄這邊正聊得愉快,顧景深發話了。

曹原已經先一步走了,他選擇的是中等偏上難度的路線。

羅志道、李沁對他做了番點評,提了句他曾在軍營接受特訓,很期待他的表現。

準備進入小行星帶的顧景深自然不再關注直播,驚蟄看了,只是撇了撇嘴。在直播節目裏提到曹原進過軍隊,是為了收視率,還是因為有人關照呢?

但無論怎樣,這都和她沒關系。

驚蟄回答顧景深:“從你的數據來看,走難度最高的路線也是可以的,但有風險。”

她說的數據自然是寒假半個月在虛拟場裏持續更新的數據了。

驚蟄的回答通過語音頻道傳到了切爾徹西飛船上,智能系統評價中肯——可以,但有風險——沒感情的機器不會給出進一步提示了,随隊老師趕忙對顧景深說:“穩妥些好,不要走最難的,中等左右的比較好。”

這次的随隊老師是系主任陳英,他十分清楚顧景深的在校成績,經年的經驗積累也讓他對小行星帶的不同路線有着準确判斷,驚蟄的提示自然是對的,顧景深可以走最難的,但會走的很難看。他希望顧景深選擇中等,或者中等偏下難度的路徑。

顧景深知道陳英的意思,他更知道驚蟄口中的數據和陳英判斷的憑依是兩個概念。年輕人的手指劃了劃,最終選擇了和曹原一樣的中上難度。

“哦,切爾徹西顧景深的選擇也出來了,一樣是中上。”羅志道看見屏幕上的顯示,出聲播報。

李沁接上他的話:“看起來切爾徹西的兩位選手都很有自信,讓我們來看看他們的表現。”

陳英悶了下,選都選了,他也不能再說什麽,只好簡單的鼓勵兩句。

其實曹原選擇中上已經讓陳英有點不安了,選擇中等以上難度的基本都是排名靠前的老牌軍校,或者私立貴族院校。切爾徹西是第一次參加機甲大賽,各種積累都太薄弱,選擇中等難度已經是老師讨論後的極限了。

曹原選中上,陳英還能用他接受了軍隊特訓的理由安慰自己,但顧景深也選中上,系主任滿腦子都是“冒進”這個詞。他想不明白平日裏表現穩重的年級第一怎麽會這麽沖動?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嗎?關鍵時刻靠不住啊。

陳英暗下決定,下次一定要把話說得清楚明白。

系主任憂心忡忡,擔心顧景深沒法走完中上路線。

機甲內的驚蟄則完全沒有這個顧慮,機甲內語音與外界鏈接,但畫面不會傳出去,她操縱三維投影打字——這是從虛拟場裏獲得的靈感——

“追上去。”

曹原比顧景深早走半分鐘,如果顧景深能發揮出打敗她的那場比賽中的水平,絕對能夠反超前者。

半分鐘裏,還有另外三臺機甲先後進入了中等路徑,如果顧景深能一口氣超過去,不怕軍隊大佬們看不見。

☆、開幕式(三)

飛船體積要比機甲大許多,速度相應的也要慢上不少,梁正和葛江蘭順利登機後,切爾徹西的飛船就轉向開往專門為飛船開辟的航道。

飛船中心廳,三維投影将牆面切成了兩半,一半是直播頻道的主演播室畫面,另一半是該頻道下跟拍顧景深的子頻道畫面。

畫面上,黑色的驚蟄在離入口處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停頓了會兒,然後緩速前行,達到了入口處。

機甲內,驚蟄的聲音響起:“道路暢通。”

周圍沒有搶道的機甲。

“收到。”顧景深将操作杆一推到底,沖進了小行星帶,推進器噴出的巨大氣流把守在入口兩邊的引導機器人都往外吹出了一段距離。

陳英被吓得心跳都停了,抓過話筒吼道:“顧景深你在做什麽?!”

他的怒吼被驚蟄掐掉了,隕星姑娘向張闵澤的獵豹學習,把分析認為是沒營養的通訊屏蔽,以求不影響自己的駕駛員。

直播室裏,李沁和羅志道卻興奮起來:“哦,快看!切爾徹西的顧景深以非常快的速度沖進了小行星帶!讓我們來看看他現在的時速是多少——”

導播室在屏幕上切出驚蟄的速度。

李沁接上:“這個速度在軍隊裏也算是相當快了,在我看來對學生們來說已經是有些危險了……”

随着她的話音,導播室将主畫面切換成對顧景深的跟拍。

切爾徹西飛船上的兩個畫面統一了。

畫面拉得很遠,隕石行星密密麻麻幾乎要讓人起雞皮疙瘩,一道小小的流光靈活的在其間繞來繞去,迅速靠近了前方的幾個移動亮點。

羅志道“咦”了一聲:“顧景深看上去游刃有餘啊。”

那道流光便是顧景深,發光的是機甲驅動器噴出的火焰。他移動的太快,跟拍攝像機速度不夠,只能從之前投放在小行星帶裏的固定攝像機中抓取畫面。前面幾個亮點便是在曹原後進入這條通道的三臺機甲,以及賽方派出的,參賽選手的的護衛機,他們的移動速度顯然沒有顧景深快。

羅志道注意到顧景深身後零零落落的幾個發光體,不由的笑了出來:“哎呀,護衛隊好像都被他甩開了呢。”

顧景深後面的幾臺機甲速度越來越慢,賽道邊緣卻出現了兩個新的亮點,那是事先等在賽道中的護衛。

賽道中的護衛預備隊全部來自軍部機甲部隊,機甲操作技術比大澤星自己的護衛隊高超許多,事先進入賽道是為了應對突發事件。

沒想到現在卻因為顧景深開得太快而提前出場了。

“那是誰?”軍部護衛機中的一個問道。

“顧景深,切爾徹西的。”另一個回答。

“郭曉雯誇過的那個?”他們顯然是認識參加驚蟄試駕會的女兵的。

“對,就是他。”

“嘿,這小子倒是真挺不錯的嘛。”

一邊對話,兩名軍隊追上了顧景深,緊緊咬在後面。

而他前方,另外三名參賽選手的護衛機則收攏了隊形,其中兩臺離隊,往賽道邊緣,補跟在顧景深後的兩臺機甲的空缺。

隕石碎塊和小行星的身影在顧景深的視野裏飛掠而過,尾部噴射着靛青色火焰的機甲終于進入了肉眼可見的範圍。

驚蟄在各種參數報數中打出一行字:“可以準備超車了。”

顧景深:“我知道。”

他也準備好了。

小行星帶重力場複雜,但既然是太空中,阻力必然是小的,顧景深把推進器往下調了個檔位,火焰噴射減弱,推進力降低,但在低阻環境下,機甲速度仍維持着之前的水平。

主演播室中的兩人就顧景深的改變做出播報:“啊,顧景深減速了。”

李沁:“現在他應該能在視野裏看見前面的機甲了,他的減速是妥當的。現在他們已經進入了小行星帶中段,隕石密集,可供通行的道路更窄,在這個時候搶道是不明智的。”

“等一下,剛剛導播室來了消息,”羅志道插播道,“這條通道最前面的拉斐爾——切爾徹西的曹原已經通過了小行星帶中段了!”

導播插入的都是看點,顧景深已經減速,李沁當即把注意力移了過去:“這不科學!”年輕女性直接蹦出了網絡用語,來表達自己的驚嘆,“曹原比最晚進入的顧景深只早了半分鐘,拉斐爾機動性能并不算好,他怎麽可能在這麽快就繞出去了?!”

羅志道笑:“他根本沒有繞。”

導播切出畫面,一片煙火彌漫的狼藉。

“他把所有能轟掉的阻礙都轟掉了。”

李沁呆了下,然後一笑:“唉喲,這該怎麽說呢,不走尋常路?”

沒有規定說不能用熱武器開道,但直播到現在,這麽做的,只有曹原一個。

他們都不知道,顧景深在練習的時候就已經武力開道了。

不知為什麽,似乎大家都默認穿越小行星是考驗躲避技巧。

羅志道客觀分析:“這麽做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爆破後的隕石碎片會給後面的選手造成很大的麻煩。”

被外力爆破的隕石碎片以極快的速度四處飛濺,他們有的依然很大,是人形機甲體積的兩三倍,有的卻很小,只有人類拳頭大小,想要躲開全部很不容易。

羅志道說完,習慣性的瞥了眼各個畫面,臉色突然僵了下:“等等!顧景深是不是加速了?!”

導播沒去注意才切掉的畫面,聽羅志道這麽一說,趕忙切回來。

顧景深真的加速了。

他之前已經把驅動器推到了最高檔,沒法再向上加速,然而他往後退一檔,在速度未落的時候再把檔位加回去,居然完成了低阻狀态下的二次加速。

二次加速後驚蟄的速度超越了她在測試環境下的最大值。

“越級加速!”李沁叫了起來。

凡是通過人工操作,使得機甲某項數值超越機甲測試最大值的操作統稱為“越級”。

“越級”操作不是秘密,在軍隊中也不算少見,但在學生群體裏,卻是不被鼓勵的,因為學生們到底還未出師,大部分人控制不住在最大值運行的機甲,出于安全考慮,沒人會去教他們如何達到“越級”。

羅志道也震驚了:“他要在這裏超車!”

顧景深幾乎已經貼上前方隊伍中,落在最後面的那臺護衛機了。

李沁:“他想怎麽超?!”

小行星帶中段碎石密集,幾乎容不下兩臺機甲并行,頂尖的機甲技師可以在雙方配合中做出側身換位,李沁不覺得顧景深有這樣的技術,更何況沒人會配合他。

但他的越級加速讓李沁對自己的判斷不确定了,也許,顧景深真的能做到呢?

顧景深做不到側身換位,他往旁邊一拉操作杆,擡起炮口,轟出了“>”行通道,炮彈出膛,他緊跟在後面,瞬間完成了超越。

顧景深後的兩臺護衛機裏的軍人也叫起來。

“這小子夠狠啊!”

“我去!差點沒追上!”

火力轟出的通道極不穩定,第二臺護衛機才穿過,通道就彌合了。

演播室裏靜默了會兒:“切爾徹西的兩名學生都相當出人意料啊。”

李沁忍笑:“都相當的直率,”随即她正色道,“但不可否認,他們機甲操作技術都非常優秀。”

羅志道打趣:“咦,李沁你這是準備給他們兩個發推薦函了嗎?”

外宣部負責人手中自然也是有推薦名額的。

李沁爽快道:“沒錯,我打算把他們兩個的名字報上去了。”

不像征兵會上那麽官方嚴肅,摻有個人情感的輕松播送風格,也是及大賽直播的特色之一。

“好了,接下來就是曹原和顧景深的對決了。”

“主持了這麽多年機甲大賽,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早就興奮起來。”

兩個主持人一唱一和,消磨掉了顧景深追趕曹原的那段時間。

驚蟄和拉斐爾照面時,他們已經到達了小行星帶邊緣。小行星和隕石之間的空隙寬闊不少,但相應的,這裏的行星、隕石也要比中段的大不少,和入口處的稀疏不同,因為更靠近大澤星,這裏受大澤星引力影響更大,引力場環境是整個行進過程中最為複雜的。

李沁:“雖然覺得會被打臉,但我還是要說,顧景深的速度快得有點危險。”

羅志道緊接上:“顧景深之前已經向我們展示了他在高速下的精妙控制力,我比較擔心的反而是曹原,他之前的速度一直非常穩定,但現在在顧景深的逼迫下,也開始加速了——”

“——越級加速!曹原也使用了越級加速的手法!”

“經過這次比賽,我們或許要重新定位切爾徹西的機甲系了!”

兩名主持人都亢奮起來。

“你在幹什麽?”

驚蟄和拉斐爾的語音當然是連通的,曹原的語氣不是顧景深想象中的憤怒,而是一種十分壓抑的陰沉。

顧景深笑,對曹原的态度并不在意,他笑聲裏帶着挑釁,年輕人骨子裏的桀骜逆反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被激發了出來:“和你争第一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我一定會讓領導出來講話,結束開幕式!

謝謝阿默的地雷!(有一種被土豪包養了的酸爽感2333

☆、開幕式(四)

同校的兩名男生在最後的行程中展開了追逐。

“太刺激了!”羅志道說了句和他穩重形象極不相符的話。

李沁更是捂住了胸口:“我覺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越級加速後的超高速突破了機甲的極限,與測試速度相配套的其他性能已經跟不上這樣的速度了。速度的過度提升導致機動性減弱,複雜的引力場中,兩臺機甲的躲避行星、隕石的動作變得非常驚險,幾乎每一次都是在撞上去的前一秒險之又險的規避。

陳英在頻道裏不顧形象的吼叫着,但誰都沒理他。

拉斐爾身後的兩臺護衛機也已經被軍部機甲取代,前面兩臺參賽機甲幾乎并行,後面四臺軍部機同樣如此。

并行時機甲的動力流和大海中的航船一樣,在不同距離上,對彼此分別有着相斥、相吸的作用,四臺機甲并行,其間的作用力更加複雜,四名駕駛員要兼顧與前方機甲的距離,以及彼此間的作用力,已經沒空分神。

四臺軍部機甲分別是兩臺騎士,兩臺獵豹,兩臺騎士居中,獵豹在兩側,同型號機甲平行,騎士落後獵豹半個機身。獵豹的頭部和前面兩臺機甲的尾部基本處在一條水平線上。

引力場複雜,速度奇快,真出問題了,救援也必須要快!

不管前面兩臺機甲怎麽飛,後面四臺軍部機的隊列始終是穩定的。

有一半觀衆已經把注意力沖兩臺學生機上轉移到後面的軍部機上了——這可是閱兵式才是看到的隊列啊。

“牛!”網絡上炸了,“那兩哥們夠牛!都逼得軍部的人列出作戰隊形了!”

“機甲部隊是真牛!手裏有真材實料冷不丁一手露出來,亮瞎人!”

也有抓狂的:“在這裏拼得這麽激烈幹嘛啊!又不計分!”

“啊啊啊啊,要撞上了啊啊啊啊!!”

曹原、顧景深的操作不如後面的軍部機老練,兩人又想着相互超車,飛行軌跡在引力場的拉扯下極不穩定。在繞行隕石的時候,曹原貼近隕石飛行,想要從距離短的內道超過顧景深。

然而引力拉扯,兩臺機甲被吸到了一起——

拉斐爾和驚蟄的越級速度沒有達到獵豹的最大速度,看見兩臺機甲就要黏上了,軍部隊列兩側的獵豹當即加速——

顧景深在頻道裏吼道:“炮!”

吼聲出口,驚蟄已經舉起炮口對準了近在咫尺的拉斐爾。

曹原立刻明白了顧景深的意思,用拉斐爾的炮口迎了上去。

“發射!”依然是顧景深下的命令。

兩枚輕量級火炮對射,撞擊爆炸,能量波把機甲往兩側推去。

一切都發生在一秒的時間內。

剛剛和學生機并行的兩臺獵豹急忙減速,回歸隊列。

“精彩。”其中一人不由贊嘆。

他的隊友表示同意:“很漂亮的配合。”

演播室裏,羅志道和李沁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畫面,語氣興奮的解說。

而在另外一面光屏前,因為兒子參賽而開着直播頻道的張乾問:“剛剛那個配合是誰主導的?”

先舉炮的那個不一定是出主意的。

警衛員回答:“我這就去查。”

查起來很方便,只要聽一聽語音就行了——所有參賽機甲的語音都鏈接在主辦方的頻道中。

警衛員很快查到,回來報告說:“是顧景深。”

張乾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看張乾沒有別的表示,警衛員往推門出去,繼續站崗。

警衛員想着,李沁公開表示會給顧景深一張推薦函,張乾将軍又詢問了他,這個少年今後的路子大概會很順了。

網絡上的評論有激動的有抓狂的,自然也會有那些酸溜溜的惡意的負面的。

有人說:“哎呦,這麽拼命,是因為知道自己在正式比賽中會墊底,所以想方設法要引起軍部的注意,甚至不惜自相殘殺嗎?”

“是啊是啊,才開賽呢,推薦函就到手了。”

自然有人反駁:“呵呵,有些人自己沒本事就一定要把別人也說成沒本事,能控制住越級加速狀态下的機甲的學生,正式比賽會墊底?”

“想方設法引起軍部注意的又不是只有他們兩個,所有參賽者都想啊,但現在成功的只有顧景深和曹原,全系直播,他們又沒用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怎麽就不行了呢?”

比賽還在繼續。

曹原和顧景深依然維持着幾乎平行的狀态,身後的四臺軍部機卻不得不兩兩分開,一臺獵豹和一臺騎士組一組,各自跟一臺參賽機。

已經可以看見出口處引導機器人的燈光了。出口狹窄,不容許四臺機并行。

但兩臺機,是沒有問題的。

軍部機裏有人念叨:“不會是平手吧?”

他話音未落,通訊頻道中接入了又一組軍部護衛機,屏幕顯示是兩臺獵豹:“讓讓,讓讓,前面的讓讓啊!”

四臺機甲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要讓,就看見一道影子從頭頂蹿了過去,速度快得連是什麽機型都看不出。

“前面的獵豹跟上!”這是指揮中心的負責人在吼。

兩臺獵豹當即動了起來,然後他們震驚的發現把速度推到最高依然追不上。

指揮中心的解釋這時候也到了:“前面是張闵澤!越級加速的獵豹!”

越級加速的獵豹?!

一臺軍部獵豹的駕駛員當即爆了粗口:“次奧,我都做不到!”

後接進來的軍部獵豹氣急敗壞:“我做到了也沒追上他!”

張闵澤在沒有任何護衛的情況下,一路前沖,瞬間超過了曹原和顧景深。

演播室都震驚了:“剛剛那是誰?!”

他們以為顧景深和曹原的對決已經夠刺激了,結果臨結束卻又冒出了這麽個家夥!

“張闵澤,是張闵澤!”

張闵澤超過去的時候,驚蟄有一瞬間想把機甲控制權從估顧景深手裏搶過來,自己去追趕。那一道流星般的影子劃過,激得人血脈噴張!顧景深和曹原的追逐在他的對比下,簡直像個笑話。

但她所能做的不過是緊緊握拳在空中奮力一揮發洩。

張闵澤超越兩人時帶起的沖擊波把顧景深和曹原推出了他們的航行軌道,曹原顯然因為這一變故呆了呆,在拉斐爾快要擦上一塊隕石時才反應過來,扭回方向。

顧景深的反應沒有延遲,在被推出去的瞬間他拉動操作杆,劃過一個弧形,略微偏出自己的軌道,讓機甲和張闵澤的超車道重合,乘着還沒散掉的沖擊波,又加了一次速,終于超過了曹原。

越過終點線,他才問驚蟄:“剛剛那是誰?”

顧景深始終記得自己的目标是什麽,超過曹原前不曾分心。

這回驚蟄沒有打字,直接回答:“張闵澤。”

同時她調出直播窗口,後知後覺的演播室正在重播張闵澤的穿越過程。

張闵澤是從難度最高的路徑進入的,在這段路中,他保持着獵豹的建議行駛速。

羅志道評價:“在這麽複雜的環境中,這樣的速度已經相當驚人了。”

大賽提供的建議路徑是蛇形扭曲的,而想要快速穿越小行星帶,自然要走直線。

張闵澤幾乎是直線前沖,他毫不畏懼的穿入了兩條建議路徑中的亂石群,亂石群中沒有設置攝像機——就算設置了,也極容易被撞毀——

設置在高難度路徑內的固定攝像機拍攝到了張闵澤進入亂石群的背影,很快,另一條路徑中的攝像機捕捉到了他從亂石群間沖出來的畫面。

兩個畫面的時間只相差二十四秒!

張闵澤在狀況複雜到攝像機都進去不的亂石群中完成了加速!

李沁:“我真的對不能在機甲上裝攝像頭感到萬分遺憾!”

攝像機太大,攝像頭強度太差,都無法安裝在機甲上。

羅志道:“經過這次比賽,适用于機甲的拍攝裝作肯定會加緊研發的!”

李沁:“可是今年是張闵澤最後一次參加機甲大賽了啊!”

羅志道笑了聲:“看來你是他的粉絲?”

李沁:“粉了四年了!”

張闵澤的實力擺在那兒,沒人敢說李沁是借張闵澤在讨好張乾。

張闵澤選擇的路線非常巧妙,難度一路下降,于是少年不斷加速,在進入中級上的時候進行了越級操作。

他選擇的道路苦了跟在他後面的護衛機,在他第一次進入亂石群的時候,最開始跟在他後面的兩臺機就被甩掉了。

張闵澤每換一條路徑,身後的護衛機就要換兩臺,到了最後,同為獵豹的軍部機竟硬生生的就是跟不上!

網絡上一群人排着隊在刷——

“妖孽!”

“妖孽+1!”

“妖孽+2!”

“妖孽+公民編號!”

然後又是一排刷“男神”的隊。

顧景深看完回放,給通訊錄中加了好友的張闵澤發私人消息:“你過小行星帶的時候開輔助系統了嗎?”

張闵澤誠實的回複:“沒有。”

顧景深:“……”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沒能讓領導人出場!!!!!

☆、開幕式(五)

看見張闵澤的回答後,驚蟄的第一反應是:誰來收了這個妖孽!

然後她才去分析視頻,思考如果是自己的話能不能做到這個程度。

分析出來的結果是——懸,她得試一試才知道。

得到這麽個結果驚蟄并不吃驚,虛拟場裏她和張闵澤勝負各半,也就是說他們的水平半斤八兩。

再進一步說,張闵澤在小行星帶表現出了他的最高水準。

在驚蟄想這想那的時候,顧景深将機甲泊入空間港,身後曹原也跟了進來。

先他們一步的張闵澤已經将獵豹停在了指定位置。顧景深視線一掃,看見了站在傳送步道上的年輕人。

一邊已經快走出倉庫,一邊還在把機甲泊入,顧景深看了眼就收回目光,要打招呼也不急于這一時。

顧景深停好機甲出艙,從無重力的太空進入了加載重力場的空間站,年輕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笨重了,他站在步道上,一邊等着傳送帶把自己帶出去,一邊左右移動重心,适應重力。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身後略顯笨重的腳步聲,曹原走了上來。同樣沒能立刻适應重力的紅發少年腳步笨拙,他停在顧景深身側問:“你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顧景深莫名其妙:“什麽?”

曹原臉色陰沉:“踩着別人上位很有趣嗎?”

這話說得太刺耳了。

顧景深嘴角一挑,笑容幾乎是諷刺的,他尖銳的反擊道:“我沒有踩着任何人,我只是盡了自己的力。”

被比下去是因為你技不如人。

曹原不陰不陽道:“被張闵澤超過去的感覺如何?”

這一句話紮進了顧景深心裏,在中央軍校的半個月裏,他一次都沒能贏張闵澤,但在之後和驚蟄的訓練裏,他只在最後一次訓練中,贏了驚蟄一把。

顧景深相信驚蟄不會放水,自己的勝利絕不僅僅是因為僥幸,他在這一個月的訓練中必然是有成長的,而最後的那次勝利就是他成長的證明。

來之不易的勝利讓顧景深找回了自信,他覺得自己和張闵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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