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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距離應當已經拉近了,他既然能贏驚蟄,那麽想必也是有可能贏張闵澤的。

可那個少年以那樣嚣張且輕松的姿态從他背後超了過去,看了錄播視頻後,顧景深和驚蟄一樣進行了思考,如果是自己的話,能做到那種程度嗎?

答案是明确的,他不能。

才建立起來的脆弱自信瞬間被打碎,顧景深意識到自己和張闵澤的距離不僅沒有縮短,反而被拉得更大了。

這一刻顧景深心裏是嫉妒而惱恨的,自己那麽努力了,為什麽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從小到大顧景深都走得很順利,年輕人是在誇贊中長大的,他不是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但當他真的遇到了,當他努力的去夠那個高度卻發現自己達不到時,到底是心氣難平。

然而他轉念想到了張闵澤那張永遠不驕不躁的笑臉,突然就洩了氣。

顧景深依然挑着那個帶點諷刺味的笑容:“不好受。”

他看着曹原,意有所指:“不好受我也只能受着,因為我不如他。”

曹原的情緒很不對勁,顧景深看着他,年輕人明顯瘦了,軍營裏不許染發,曹原腦袋上冒出一茬黑色的新發,襯着之前染的紅色,分外突兀,更顯得他落魄憔悴。

大概是在特訓裏遇到什麽事了。

顧景深收回視線。

曹原陰沉着一張臉,“哼”了聲,瞥了眼顧景深似乎在說看你還能假惺惺的撐多久,然後自顧自的緩步往前走了。

半個月的特訓曹原确實過得很不好。

薛部長送他去的特訓是專門給軍部高官後代們開設的,薛部長管的是零部件采購這一塊兒,手上有點權,但和那個特訓中的大多數年輕人背後的勢力是不能比的。

曹原清楚這點,所以他在特訓時可以說是謹小慎微。

然而再謹小慎微也沒用,那群被寵壞了大孩子總能想到理由找他的茬。

那些肮髒的手段幾乎刷新了曹原的世界觀。

然而他什麽都不能說,因為說了也沒用,還會毀掉自己好不容易争取來的機會。

曹原也是被捧着長大的,他是嚣張的,因為習慣嚣張而笨拙,他找不到方法來化解那些加之于自身的欺侮,只能一聲不吭的承受。

半個月,他覺自己生活在地獄裏,心态調整不過來,已經有些扭曲了。

他厭惡那些自命不凡的權貴後代,卻忘了自己在普通人眼中也是權貴。特訓裏的人他惹不起,顧景深的背景卻是模糊的,曹原不由自主的把突然間身價倍增的顧景深當做了發洩口,将那些被壓抑的惡意盡數釋放到年輕人的身上。

曹原并沒有意識到,當他敢于把顧景深當做遷怒對象時,他已經把顧景深放在了和那群纨绔不同的位置上。

顧景深絕對不是軟弱可欺的,但曹原更清楚顧景深的理智和克制。

曹原一方面尋找顧景深和那些纨绔的共同點,借以發洩自己心底的暗火,另一方面,他之所以會在顧景深身上發洩,正是因為他知道顧景深和那些纨绔是不同的。

這是矛盾的,然而曹原心安理得,他的張狂在壓抑下變質了,年輕人正一步步走向那些權貴中的纨绔走去。可悲的是,他之前的張狂使得他得不到真心朋友,沒有人能把他從歪路子上帶回來。

顧景深連着輸了一個月,心裏其實也很壓抑。但和曹原不同,他控制着自己不去遷怒。

在心情糟糕的時候,莫名其妙的被嘲諷,顧景深肯定不會有好臉色,于是他撕下溫和的面具反擊了,當然更不會去關心曹原怎麽了,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他和曹原還沒熟到那個程度,被罵了還去關心他。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切爾徹西的休息室,被陳英劈頭蓋臉一通罵。

顧景深乖乖低頭聽訓,不說話。

曹原臭着張臉,一開始還忍耐着,沒多久就開始不耐煩了,皺眉撇嘴抖腿,沒一刻消停。

陳英看着他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就像曹原無法反抗特訓中的其他成員,陳英也不可能針對曹原一通訓斥。年級主任最終只能狠狠吸了口氣:“去換衣服!等會兒參加開幕式!”

說完他怒氣沖沖的走了。

曹原撇撇嘴,從沙發上拿起寫着自己名字的衣物袋,率先進了更衣室。

開幕式在中央軍校的演武場舉行。切割區域的隔板全部撤下,巨大的空間連成一個整體,三維投影在場上播放以往各屆比賽的精彩對決視頻,效率極高的大賽工作人員剪輯了部分參賽者穿越小行星的精彩表現,也投放在廣場上,顧景深和曹原的追逐,張闵澤的跨級別直線穿越,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在各個投影影像之間,是各參賽隊的方陣,和動辄十幾二十人的隊伍相比,切爾徹西的五人隊實在是勢單力薄。但沒人向他們投去輕視的目光,一來是涵養和禮貌,二來則是因為醒目處的視頻,切爾徹西的兩人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沒人敢小看。

等所有人都到場,投影從讓人眼花缭亂的比賽視頻切換成校際機甲大賽LOGO,主席臺的投影出現在半空中,賽事主辦方的各位領導已經落座,主持人用抑揚頓挫的語調重溫了大賽歷史,介紹了在座嘉賓,參賽隊伍大略情況,如共有多少支隊伍,多少人,來自哪裏之類。再之後便是不可避免的,領導人發言了。

在這種場合裏,發言時間按級別高低有着嚴格的限制,倒也不讓人太過難耐。

最後,在大賽組委會主席的“比賽就此開始”的聲音中,投影中的LOGO變成條幅,從高空落下,每一條條幅對應附近的一支參賽隊,上面畫着該隊的校徽。

校徽顏色的不同使得條幅顏色各異,一時間整片廣場上飄滿了五顏六色的旗幟,好不熱鬧。随即條幅顏色褪去,最終消失,只留下各校校徽,或尖銳或圓轉的圖形漂浮在天際,伴随着獵獵風聲,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豪壯。

人類是那種一種奇怪的生物,學生們飯後閑談可以把自己的學校噴得一無是處,但當外校人說你的學校如何如何不好,一個個都龇牙咧嘴的恨不得把說話的人給活生生撕了。

而現在,看着自己學校的校徽出現在校際最高級別的賽事上,無論在不在現場,無論是不是參賽者,每個人心中都湧動着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

開幕式後有半天的休整時間,在這段時間內,賽方會下發第一個項目—— 一對一競技場的對戰安排。

民間、官方的評論員都在說——這是張闵澤的舞臺。

四年前,以一年級生身份參賽的少年就像一把尖銳無比的刀,在前輩、種子選手中辟出了一條直通頂點的道路。

三年比賽,一對一競技場的冠軍全被張闵澤包攬。

所以今天雖然張闵澤在小行星帶表現突出,也沒人說要給他一張推薦函,因為他早就拿到了足夠的數量,畢業後必然會被機甲部隊吸納。甚至有傳言說,機甲部隊已經派人來和他交涉待遇問題了。

但對于其他參賽者來說,他們想的是——千萬別讓我在第一場遇上這個變态。

但總有人會遇上。

陳英拿到的表格上這樣寫着——

一對一競技場,B組七號臺:

切爾徹西李維 VS 中央軍校 張闵澤

☆、競技場(一)

李維一臉牙疼樣:“哎呦,我去買張彩票!”

瘦削的年輕人吊兒郎當沒有一點緊張感。

李維是絕對打不過張闵澤的,系主任陳英拍拍他的肩膀:“盡力而為,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李維點頭表示明白,轉身勾住顧景深的脖子:“我知道你錄了你和張闵澤的對戰,都拷給我。”

顧景深:“行。你要幹什麽?分析他的作戰習慣?”

李維點頭:“對啊,臨時抱佛腳總是有點用。”

中央軍校的演武場雖然大,但也容不下所有參賽者一起比賽。第一天,切爾徹西只有李維要上場。其他人商量着一起去給他加油,陳英本以為這個安排不會有人反對,但偏偏有人不同意。

曹原說:“明天我不去,拉斐爾空着,我去訓練場。”

他用的是通知的語氣,根本不打算和大家商量。

陳英一天內兩次被曹原噎到,偏偏發作不得,好好一場動員會不歡而散。

葛江蘭低聲抱怨:“去軍隊特訓了不起啊,一個寒假不見曹原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葛江蘭是機甲系不多的女學生之一,在被選為參賽選手之前,十分不待見曹原。但之後和曹原共用一臺機甲,卻發現男生不像想象中的那麽不堪,不過是傲氣了些。在心軟的女孩子看來,曹原甚至是挺為人着想的,雖然說着拉斐爾是他借來的,要首先保證他的訓練時間,但他會根據葛江蘭的課程安排,調整自己的上機時間,讓女孩也能獲得充分的練習機會。

然而今天一個下午的相處,将葛江蘭對曹原的好感全部磨滅。

梁正安慰她:“別管他,我們看我們的比賽。”他輕輕捶了下李維的肩膀,“是不是啊?”

李維笑:“我盡量不輸得太難看。”

第二天,B組七號場外人山人海,似乎所有有空的人都跑來看張闵澤的比賽了。

隔音罩和防護罩都已經開啓。

李維坐在機甲裏,在一片寂靜中看着外面神色興奮,張着嘴大聲喊叫狀的觀衆們,問:“驚蟄,你說他們是不是都在喊張闵澤的名字?”

驚蟄回答:“我聽不見。”

李維:“你可以分析他們的嘴型,從而判斷出他們在說什麽?”

驚蟄:“有必要嗎?”

李維:“借此測試一下我的心理素質到底好不好。”

驚蟄:“我建議你在比賽結束後再去測試心理素質。”

李維覺得這對話實在太無聊了:“我說,我怎麽覺得你比我更緊張呢?”

驚蟄推推眼鏡:“作為一臺機甲,我十分不希望輸給另一臺機甲,但這卻不是我能把握的。”

忙着調試機甲的李維抽空看了驚蟄一眼:“你是第一個希望我能贏的人。”

驚蟄:“如果你願意這麽理解的話,請随意。”她提醒了一句,“還有,我并不是人。”

至少不是銀河系人。

李維從善如流:“非人類的朋友,你好!”

驚蟄覺得十分奇妙:“為什麽你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

李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我要輸掉這場比賽,比賽的最終目的,讓人們心跳加速的,不就是未知的勝負嗎?既然結局已經确定,我還要緊張什麽?”

驚蟄:聽上去好像挺有道理的。

比賽開始。

李維把虛拟鍵盤放在手邊,雲計算的屏幕豎起來,操縱機甲上場。

張闵澤開着獵豹從另一頭進入了賽場。

比賽雙方就位,系統發布倒計時,計數歸零時,張闵澤竄了出去,依然是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的速度。年輕人從不輕視任何對手,這是他長勝不敗的原因之一。但也正因如此,實力不濟的選手遇上張闵澤,都輸得很難看,一上來就會被壓着打,很多人直到比賽結束都沒法找到機會攻擊張闵澤,只是一味的狼狽逃命。

羅志道曾經評論張闵澤說:“別看他下了機甲是那麽溫和的樣子,在比賽的時候,心狠手辣着呢。”

李沁贊同:“這是戰士必須的素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嘛。”

李維的機甲操作算是實力不濟的那一波。

但賽場上,驚蟄一個側滑,竟是躲過了張闵澤的開場突擊。躲避的時間把握的極好,慢鏡頭回放,獵豹是擦着驚蟄過去的。

除了顧景深,驚蟄從不和其它駕駛員在戰鬥的時候聊天,這會兒只是機械的報着參數。隕星姑娘因此空閑下來,認真的看着李維的操作。

李維的欠缺在體能上,精神力卓絕的少年可以對張闵澤的攻擊及時做出反應,但他的動作跟不上。李維清楚自身的缺陷,所以他完全不和張闵澤去拼操作,也沒想着異軍突起反敗為勝,和之前遇到張闵澤的選手一樣,只是在躲。

李維的躲和前面那些選手的躲是不一樣的,少年知道自己動作慢,索性不去搶時間,在最後關頭再躲。而他的動作雖然慢,但也不需要花那麽多的反應時間,多出來的時間少年便往自己身邊扔隐形炸彈。

所謂的隐形炸彈是通過在炸彈表面投放三維投影,使炸彈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特質炸彈。它的僞裝只能騙過肉眼,在機甲的掃描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在戰場上是對步兵用的。

可李維扔了出來,而張闵澤也确實被炸到了。

火光迸發的剎那演播室與網絡評論區都靜了一瞬。

“诶诶诶?什麽東西炸了?切爾徹西的攻擊了?!什麽時候?!”

“是不是隐形炸彈?!”

“張闵澤會踩到地雷你逗我?!”因為是對步兵使用的,隐形炸彈俗稱地雷。

然而通過比賽系統中的光感熱力學分析,演播室的兩名主持人做出了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解答:“張闵澤中了李維的隐形炸彈!”

李沁的聲音裏滿滿都是震驚:“對于機甲來說,躲避隐性炸彈應該是非常容易的。”

地雷扔在地上又不會動,掃到後幾個點射就好了。

“是張闵澤失誤了,還是李維做了什麽特殊的處理?”

李維沒有做任何特殊處理,他只是扔出了炸彈,甚至連誘敵進入炸彈區的動作都沒有——炸彈就扔在自己附近,張闵澤要攻擊他,以獵豹的射程必須進入炸彈區。

張闵澤也算不上失誤,他是來不及做出反應。

年輕人不用輔助系統不是秘密,但在正規軍裏肯定是不提倡這樣的做法的,是以只有學生知道這個事實,而學生群體意外統一的對這件事保持了沉默,沒有外傳。所以羅志道和李沁判斷不出為什麽張闵澤躲不過。

李維知道,他利用了對手的這個特點。

年輕人根據顧景深之前和張闵澤的對戰記錄,以及張闵澤之前許多場戰鬥,分析了對手的習慣,準确的做出了預判,躲開了張闵澤的開場突擊,然後一步步的實行自己的計劃。

可惜李維步步為營,堪稱精密的戰鬥,暫時只有接受到了他輸入的參數的驚蟄看明白了。

不用輔助,張闵澤只能自己看掃描作判斷,隐形炸彈很小,在掃描儀上只有米粒大小,沒用系統提示音,張闵澤一時沒注意到,等到他注意到了,以獵豹的速度已經來不及躲避。

當然,他可以開火激發炸彈,但對步兵武器的隐形炸彈對機甲的傷害是很小的,張闵澤懶得去處理,直接踩了過去。

其實這是很普通的處理方法,類似于最基礎的拼損耗打法。網絡和演播室的震驚是因為他們對張闵澤的定位太高,而對李維的狡猾認知不足,從而被限制了視野。

李維雖然躲開了張闵澤的突擊,但卻躲不開他的回手一槍,機甲損耗瞬間往上一跳。

驚蟄號的駕駛室裏,李維依然不緊不慢的操作着機甲,一邊盡可能的躲閃,一邊往外扔炸彈:“擊中了張闵澤,我就不能算是輸得難看了吧。”

驚蟄看着他快速的輸入坐标,通過機甲自帶的強大計算機計算扔炸彈的最佳位置,回答道:“如果別人能看到你現在的操作,不僅是不難看,甚至已經是推薦函級別的了。”

李維最終是輸了,但他給張闵澤獵豹造成的損傷已經接近一流好手。

“就憑着那幾個小殺傷力的地雷能做到這種程度?”

“張闵澤這次的表現令人失望。”

“我覺得我們應該重新評估切爾徹西的戰鬥力。”

網絡評論區流動的不同的發言。

演播室的兩名主持人終于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正确解讀了張闵澤踩地雷的行為。

“張闵澤是位攻擊型的選手,只要自己和對手的損耗差距在安全範圍內,他就會以攻擊優先,可以說相當兇狠,也相當拼命。”

李維操作不緊不慢,但因為投放了炸彈,從視覺效果來看,這場比賽相當有沖擊力,張闵澤一炮轟出去,帶起一路的爆炸。李維用着最基礎,最簡潔的動作,在火光中險而又險的躲避,也帶給了人血脈噴張的震撼感。

“李維設置的炸彈距離自己很近,他在打擊張闵澤的同時也波及到了自己,驚蟄的部分損耗是李維自己造成的。”羅志道解說着,“這幾乎是一種自殺式的攻擊,張闵澤拼命,李維是不要命。”

“從李維的操作中我們可以看出,他和張闵澤的操作不是一個水平的,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還能如此冷靜的做出布置,實在是很令人吃驚。”

比賽結束,駕駛員登出,機甲入庫補充能源,大賽工作人員提着藥水來擦拭機甲外殼上,大賽專用油漆彈留下的痕跡。

保持着開機狀态的驚蟄收到了來自大賽組委會的通訊,對方要求驚蟄把李維的操作記錄發送過去。

隕星姑娘當即明白自己說的那句“邀請函級別”的話被他們聽去了。

驚蟄把數據打包發送。

當天晚上,和顧景深睡一個房間的李維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

顧景深:“怎麽了?”

“推薦函!”李維的表情又是興奮又是哭笑不得,“張闵澤老爸發的!”

☆、競技場(二)

張闵澤的無輔助系統駕駛沒有暴露,李維投炸彈前的計算過程也只有大賽組委會的部分人士,以及要求組委會提交數據的張乾知道。

但網絡上能人輩出,居然有人在研究視頻後模拟出了李維的投彈模式,并從中摸出了規律,一時間驚為天人,寫了篇萬字技術貼,表達了對李維滔滔不絕的崇敬。

寫帖子的仁兄在網絡上很有名字,帖子一出,當即替李維好好揚了名,年輕人在網上的實名社交賬號,嘩啦一下多了近萬名粉絲,把切爾徹西的風雲人物顧景深給甩在了身後。

時間轉眼到了比賽的第二天。

演播室裏,羅志道和李沁正等待着比賽的開始:“經過昨天的比賽,相信大家對切爾徹西一定充滿了好奇。這支初次參賽的年輕隊伍似乎充滿了未知的潛力。”

“根據節目觀衆的投票,我們今天将直播切爾徹西的比賽,讓我們來切爾徹西看看今天出場的是誰。”

導播放出對戰表。

切爾徹西曹原 VS 羅斯塔學院喬治·孫

“喬治·孫?聽名字似乎像混血兒?”李沁低頭查找選手資料,“這名選手似乎也是第一次參加比賽……”她找到了資料,把選手證投放出來,“沒錯,這是他的賽場初秀。”

畫面上,是個有着棕色頭發,深藍色眼睛的年輕人,深邃的五官和白皙的膚色顯示他有着歐洲人的血統——宇宙環境太大,如今描述人種仍是沿用地球時代的方法。

羅斯塔學院是合資院校,該學院的重點是機甲零部件研發,機甲系只是附帶産品,因為政策的關系,羅斯塔機甲系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是被壓制的,學院機甲全是拉斐爾,在歷年機甲大賽中基本是墊底的存在。

這些敏感,又讓人沮喪的話當然不能在直播中說,羅志道和李沁把注意力轉移到曹原身上,對他在小行星帶的出色表現做了一番回顧,時間就這麽消磨過去,比賽開始。

拉斐爾對拉斐爾。

歐洲人肌肉發達,抗打擊性比亞洲人強,機甲操作喜歡急沖驟停,以強壯的身體對抗速度驟變的慣性,用快節奏攻擊敵人。

喬治的戰鬥方式帶着明顯的歐式特征,急沖急停,看上去就像畫面卡幀了一樣。

然而他手裏的炮口轉向卻極流暢,絲毫不受機甲移動方式的影響。

可曹原比他更流暢。

喬治沖向曹原的瞬間,曹原也向喬治沖了過去,驟停幾乎算得上是西方人的特殊技能,亞洲人則以靈巧為特色。

喬治驟停發射導彈,導彈出膛,長.槍重火力跟上。曹原升空,靈活的躲開了兩枚導彈,于空中做了花式翻身,讓兩枚導彈撞擊爆裂。

一朵火花在他身後綻放,炸開的特制油漆根本沒能碰到曹原的機甲。

喬治驟停,曹原完全沒有減速。

曹原的拉斐爾抽出裝備在後背的磁波刀,順勢下劈,以悍勇的姿态直沖過去。

機甲的沖擊力,加上磁波刀的破壞力讓喬治不得不躲,但他才剛剛完成了一個驟停,再啓動速度到底慢了,曹原的刀直接沒入了他的機身。

一道刺耳的摩擦聲在競技場內響起,喬治機甲的右胳膊閃爍了一下,消失了。

是三維投影把它覆蓋了,如同隐形炸彈那樣,塗上了一層僞裝色。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傷,磁波刀也是三維投影模拟的,喬治的機甲實際上并沒有受到傷害,但植入了大賽特殊代碼的機甲系統卻配合着三維投影做出了損傷計算。

羅斯塔的機甲實力并不強勁,而曹原卻接受了軍隊的特訓,兩人的實力差距在一個照面中鮮明的體現出來!

喬治的兩枚導彈沒有傷到曹原,曹原卻卸掉了喬治一條胳膊!

這場比賽的結果毫無懸念,曹原勝出。

切爾徹西一行人自然在看臺上,雖然對曹原多有抱怨,但這個時候也毫不猶豫的為他歡呼起來。

喬治的機甲倒在地上,不僅少了一條胳膊,其他部位也滿是傷痕。而曹原的機甲幾乎是完好無損的,他擡起機甲雙臂,振臂做勝利狀。

随後的一天,葛江蘭和梁正分別在上下午進行了比賽,駕駛拉斐爾的姑娘遇上了中央軍校的傅軍山,後者駕駛的是騎士。

在重火力的攔截下,整場比賽葛江蘭都沒能靠近騎士,一直被壓着打,姑娘的心理素質沒有李維強大,開始幾次反攻還有可圈可點的表現,但當這些攻擊被傅軍山以更犀利的操作擋下後,葛江蘭的節奏就亂了,最終沒撐多長時間就輸掉了比賽。

下午梁正遇上了薔薇女校的選手,敢于和中央軍校對掐的姑娘們有的可不僅是嘴皮子功夫,梁正剛開始的時候還想着憐香惜玉,攻擊稍有保留,結果一下子就被火力全開的塞壬打得找不着北——那是真的找不到方向,導航儀被.幹擾了。

到了這種地步,梁正終于醒悟過來,機甲系裏男生女生哪有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訓練方法,又怎麽談得上憐香惜玉。

認真起來的少年攻擊性十足,他沒有顧景深、曹原的操作水平,也沒有李維、驚蟄的計算能力,卻有一股子悍勁,追着對方的攻擊方向直沖沖追過去。

大賽為了保證公平,競技場大小是單臺塞壬機甲的屏蔽範圍的若幹倍。塞壬和驚蟄的速度相差不大——除了騎士和獵豹外,其他型號機甲的速度都是差不多的——薔薇女校的選手也做不到全程控場,梁正雖然沒能追到塞壬,卻誤打誤撞的突破了塞壬的屏幕範圍。

恢複運轉的掃描系統在掃描圖上給出了塞壬的屏幕圈,機甲必然是在那個圓圈中間。

梁正一轉頭,沖那個方向追了過去,對着那個固定點一路突突射擊。塞壬當然要反擊,她的攻擊軌道暴露了她的移動方向,梁正的追擊有了明确的目标,薔薇女校的選手嘗試了多種方法,卻始終甩不掉他。

終于,塞壬出現在了梁正的肉眼視野中。

兩臺機甲短兵相接,戰鬥場面異常火爆,薔薇女校的選手确實是位不需要被“憐香惜玉”的真漢子。

梁正拼着被擊落的風險貼近塞壬,一炮轟毀了塞壬的翅膀。

那一炮是用的驚蟄搭在的最大功率的粒子炮發射的,殺傷力極強,梁正近距離發射,在重創塞壬的同時也波及了自己。

比賽進行着,網上的評論不斷刷新:

“切爾徹西的人都這麽拼嗎?這一招和李維在自己身邊投放地雷簡直一模一樣。”

“不一樣,李維的的炸彈是計算着來的,這位根本沒管自己的損耗,完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樓上說的有道理,但樓上上的也有道理啊,不管是李維、曹原、還是現在的梁正,甚至是上午那個姑娘葛江蘭,他們拼起來都相當兇狠。”

“哈哈,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樓上滾出!”

“樓上消消氣,樓上上是話糙理不糙啊。切爾徹西初次參賽,沒有任何勝敗記錄,對選手來說一切都是嶄新的,既沒有保持之前榮耀的需要,也沒有洗刷之前失敗的需要。沒有心理負擔,比賽中是完完全全的‘盡自己的最大努力’,确實有一股和那些為盛名所累的學校所沒有的朝氣和狠勁。”

最終,梁正以微弱的優勢拿下了比賽。

“兩勝兩負,初賽的總體成績就要看你的了。”

歡呼完,李維拍拍顧景深的肩膀,一臉“你任重而道遠”的表情。

雖然是單人賽,但既然是以學校為團體參賽,大家還是習慣性的彙總同校各選手的表現,來評估該學校的綜合實力。

切爾徹西初次參賽,開賽成績兩勝兩負,算是很不錯的了,如果顧景深能贏,讓切爾徹西的勝率高于負率,那就能讓別人誇一句黑馬了。

顧景深的對手來自奇瑞亞軍校,奇瑞亞軍校和切爾徹西一樣,設在彭蘭特星上,兩校機甲系多有交流,驚蟄號試駕的時候,觀衆席上坐了不少奇瑞亞的學生。

“雖然我們沒有切爾徹西選手的太多資料,但我相信奇瑞亞一定是十分了解切爾徹西的風格的。”羅志道說着。

“沒錯,這兩所學校時常舉行聯合訓練,可謂是知己知彼,”李沁接着說道,“奇瑞亞的風格一直非常穩健,這次出賽的羅峁更是他們的領隊大将,是外界非常看好的一名選手,而顧景深在小行星帶的表現也讓人眼前一亮,他們兩個的對決想必将充滿看點。”

“從機甲層面看,除了黑狼的速度比驚蟄略快一點外,兩臺機甲的性能基本持平。”

“但顧景深能做出越級加速,驚蟄速度上的不足也被彌補了,而且通常情況下,戰鬥時不會開到機甲的最高速。也就是說,羅峁和顧景深的比賽全是是操作技術的比拼,屏幕前的技術宅們,最好數據分析的準備了嗎?”李沁笑着面向攝像機,俏皮的單眼眨了下。

網上一片狼嚎:“準備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嘤,上了活力更新榜,16—20日日更……幸好我有存稿啊,不然真的要被榨幹了嘤

☆、競技場(三)

顧景深和羅峁是認識的,兩人年級相同,又是各自學校的系內第一,每次聯合訓練都會去尋找彼此的身影。兩人既做過對手,也做過隊友,确實是知己知彼。

可惜的是,兩校聯合訓練都是通過模拟艙進行的,因為那時候切爾徹西還沒有機甲,而奇瑞亞只是二流軍校,自己用還捉襟見肘,做不到将機甲外借。

所以顧景深和羅峁雖然能說挺了解彼此,但上機對戰還是第一次,對戰安排公布後,兩人還交流了下,都覺得十分新鮮。

賽場下交流了,上了賽場沒什麽可說,直接開打。

既然是熟悉的對手,那就省去了試探的時間,一上來,兩臺機甲就直沖向對方,扭打在了一起。

“居然是貼身肉搏戰?”李沁非常驚訝。

兩臺機甲沒有動用火力系統,只是抽出各自的磁波刀,操作着高科技的機甲,相當原始的對砍着。

羅峁甚至操作着機甲做出了下腰後翻的動作。

場下一群人都看傻了眼。

倒是經歷了張闵澤和李維戰鬥的兩位主持人吸取了教訓,很快做出了符合他們專業水準的判斷。

“在這個距離上,兩人動用任何熱武器都會傷害到自身機甲,前面也說了,驚蟄和黑狼的各項性能都差不多。而從已有資料來看,顧景深和羅峁的操作水平也相差不大。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必須謹慎,所以使用冷武器是最好的選擇。”

“顧景深在小行星帶的表現告訴我們他是個敢沖的選手,而羅峁雖然戰術穩健,但也是名進攻型選手——通常來說,參加一對一競技臺賽的選手都是攻擊性強的,強強對撞,沒有一個肯後退一步,所以造成了現在的場面。”

“在以往的比賽中,白刃戰只是輔助,火力對拼才是主角,我猜顧景深和羅峁的這場貼身很快就會結束,李沁,我們要不要來打個賭,誰會先為空出距離退後那一步?”

李沁想了想:“我覺得是羅峁,他是穩健型的選手嘛。輸的人中午請客吃飯?”

羅志道接下:“好,請客吃飯。我倒覺得是顧景深會退。”

男主持人會這麽說,大家都猜到了,直播節目麽,肯定不能讓賭約不成立。

然而金牌主持人之所以被稱為金牌主持人,他說的話會讓人弄不清他到底是出于節目效果考慮,還是真心這麽想的,羅志道說了覺得顧景深會先退後,自然要給出理由,而他給的理由聽上去十分有道理。

“在小行星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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