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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4)

,顧景深先停了會兒才突然加速,然後一路走得非常順,我覺得這說明他是個謀而後動的選手。不到萬不得已,機甲絕不可能放棄火力系統,他接下羅峁的白刃戰或許是為了不輸士氣,但對之後的火力對拼,他一定已經有了安排。”

顧景深在比賽,驚蟄一句話都不說。就像在小行星帶時她只是單純的報數據,不做任何提示一樣,隕星姑娘非常看重比賽的公平性。

顧景深一邊接下羅峁揮過來的刀刃,做防守動作,一邊飛快的按下動力反轉按鈕,将驅動器噴射口轉到前方,做後撤準備。

驚蟄大力格擋,把黑狼壓下來的刀刃推開去,兩把磁波刃刀口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機甲的智能系統根據大賽植入的程序,計算出三維投影的磁波刃摩擦系數,作用于自身機甲,模拟實戰狀況——兩位駕駛員的動作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延滞。

一半真實一半虛假,看上去激烈的戰鬥很大一部分都是智能系統做出的效果,驚蟄對此已經不想吐槽了,在切爾徹西她做這樣的事情已經做得夠多了。

顧景深貼地飄移後撤,随機的弧形線躲開了可能的直線攻擊。

羅志道:“漂亮!”

黑狼反應極快,沒有無謂的追逐,而是一顆導彈打了出去。

導播慢放羅峁發射導彈的畫面,那時候顧景深才做完了後撤的準備,兩臺機甲仍貼得很近。導彈出膛,顧景深才開始往後退。

“羅峁的時機把握得太準了!”李沁喊道,“他是怎麽看出顧景深想要後退的呢?!”

羅志道猜測:“恐怕還是因為熟悉,羅峁看見顧景深的動作就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也可能就是直覺,至少我沒法從顧景深之前的動作中看出他要後撤。”

羅志道先表示了同意,然後笑着說:“別忘了中午請客啊。”

李沁沒好氣的說:“知道了!”

網上一群粉絲在叫:“女神生氣的時候也好漂亮!”

“就喜歡李沁這樣的直脾氣!”

場上的氛圍可沒有網上輕松,羅峁對顧景深的熟悉,讓後者陷入被動,年輕人為了快速躲避導彈,不得不進行常規操作,這一操作有固定軌跡,黑狼循着那條線,以它超越了驚蟄的速度,截到了顧景深。

又是近距離的貼身戰。

顧景深擋了兩下又想退,羅峁卻先一步繞到了他後面,一個U型滑步貼着驚蟄繞過去,黑狼緊貼着驚蟄後背。

而黑狼手裏的磁波刃也随着繞了過來,此刻正停在驚蟄身側,再稍微往裏些,就要切到駕駛艙了。

“顧景深太急躁了!剛剛不是個後退的好時機!”

“漂亮!羅峁的U型滑步堪稱完美!”

“要輸啦!”這是說顧景深。

立刻有站在對立面的人喊:“要贏啦!”

哪有這麽容易結束。

就像羅峁了解顧景深一樣,顧景深也了解羅峁,看見黑狼在眼前一晃消失,顧景深就知道羅峁要幹什麽了。

顧景深不僅知道羅峁想要繞到自己背後,更從他的移動方向判斷出他準備從那邊攻擊。

這樣的判斷真要解釋起運作過程來很複雜,但顧景深卻在一瞬間就完成了,戰鬥中精神高度集中的少年甚至沒意識到自己腦子裏已經走過了一個複雜的流程,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機甲手腕一轉,持刀後提。

磁波刀鋒利無比,毫無滞礙的切進了黑狼體內,然後貼着手臂豎在身側,恰恰擋住了黑狼想要往裏切的刀鋒。

羅峁只感覺到手上的刀切不進去,心裏一愣,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機甲的損毀提示就跳了出來——右半身機甲重度損毀。

顧景深在把刀刃轉向的時候沒忘了調整磁波頻率,刀身的長度因為波頻的改變而被拉長,直接貫穿了黑豹。

勝負已定。

然而無論是顧景深還是羅峁,都沒能察覺到這點。

羅峁看着損毀提示呆愣在當場,顧景深則側滑出去,避開獵豹的磁波刀,然後反手一槍,開始火力攻擊。

然後他才有空把機身扭過來,面對黑狼。

于是顧景深看見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炮彈擊中黑狼右半身——倉促中發射的是輕量級制甲彈——小小的一朵火花炸開,不足以阻礙視野的黑煙中,黑狼的右半身随着制甲彈的沖擊力,和左半身脫離了,跟随着星球引力,往後倒去。

而随着右半身的脫離,只剩左半身的黑狼無法再維持平衡,緊跟着也倒了下去。

砰咚——

砰嗵——

接連兩聲倒地聲。

裂成兩半的黑狼中間是一道平滑的裂縫,從斷口處露出的各個零部件、導線的切口都在一個平面上,切面光滑平整,微微泛着高溫灼燒的紅色,卻沒有融化的痕跡——磁波刀攻擊後特有的現象。

黑狼忠實的執行着大賽植入的程序,砰一聲彈出了駕駛艙——在實戰中,機甲損毀到這個程度,很容易發生爆炸。

場上場下鴉雀無聲,雖然都知道黑狼還好好的,眼前的不過是三維投影制造的畫面的,但一刀就把機甲剖成兩半?三分鐘就結束比賽?

“太可怕了好嗎!!”

“強烈要求打馬賽克!不要看兩瓣的屍體,會做噩夢的啊!”

“……瓣……瓣……哈哈哈哈哈!!!”

機甲的損壞是假的,但駕駛艙的彈出是真的,羅峁躺在裏面快尴尬死了。

他怎麽出賽場?從駕駛艙裏爬出來,走着出去嗎?

太丢臉了啊!

他之前還在嘲笑被曹原卸掉手臂的喬治呢,輪到他卻直接被劈成兩半了!

心塞。

演播室裏的兩名主持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打了兩句哈哈,轉播別的比賽去了。

顧景深也很尴尬,驚蟄給他支招,三維投影的女性站在操作界面上翻活頁本,每頁上就寫了一個字,大小足夠顧景深看清。

“讓工作人員把三維投影撤了,你把駕駛艙塞回去。”

顧景深:“……”

他照做了。

網上笑成一片。

重新回到黑狼的羅峁連通語音:“顧景深啊……”

“……在。”

“你夠狠啊……”

“……請你吃飯?”

“不要食堂。”

“行。”

“叫上李維?好久沒見了。”

“好,我去問問他有空沒。”

尴尬歸尴尬,生氣憤怒卻是沒有的,比賽場上自然要全力以赴,不管輸贏,下了場都是朋友。這是參賽者,或者說想要做一個成功者,必須的氣度。

作者有話要說: 每周一謝阿默的地雷~mua~

☆、征兆(一)

聽說顧景深請客吃飯,李維當然有空。

校際機甲大賽正在召開,不同比賽時間導致各參賽者乃至随隊人員的用餐時間都各不相同,中央軍校的學校食堂,周圍的各個餐館,都延長了營業時間。

顧景深三人走出校門的時候,是大澤星時間下午三點,沿路可見三三兩兩的學生拿着當地特色小吃走過。

羅峁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提議道:“要不我們別吃正餐了,去買小吃吧?”

顧景深:“我随意,”請什麽都是請,不過既然說了吃飯——“要不先吃個飯,再去找小吃?你們晚上還有訓練嗎?”

才結束比賽,驚蟄號返倉整修,顧景深晚上沒有訓練,同樣駕駛驚蟄的李維理論上也沒有,但這不代表他沒有自己加訓。奇瑞亞的時間表顧景深更不會知道,所以有這麽一問。

年輕人總是考慮周到,能設身處地的為他人着想。

雖然通常只是這麽一句禮節性的問話,但和顧景深交流的人都會覺得自己被尊重着,覺得舒服。

羅峁笑:“才比完,都不讓我休息休息嗎?就算不管身體的疲勞也要給我點時間修補修補破碎的玻璃心啊。”

李維持懷疑态度:“你的心是玻璃心?金剛石的才對吧。”

羅峁順口往下接:“閃閃發亮。”

顧景深手指晃了圈,指指美食一條街兩邊的店鋪:“去哪家?”

羅峁上終端查了查,找了評分最高的一家:“去這裏?”他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每家店裏都有幾桌人在吃,“不過可能要排隊。”

李維:“反正不趕時間,去嘗嘗看?”

于是一行三人跟着導航去找那家藏在小巷子裏的店,遠遠一望,店門外放着兩排椅子,椅子上坐了人,果然在排隊。

走近看看,排隊的人還是認識的。

是張闵澤、魯東,還有兩個姑娘。

李維低聲道:“……約會?”

說到這個他突然想起了顧景深:“我說,”李維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年輕人,“你的女朋友呢?不帶出來讓我們看看?”

參加機甲大賽的感覺和上學完全不同,在訓練場沒日沒夜的耗了一個寒假,李維徹底忘了現在別人已經開學了。

顧景深已經習慣把驚蟄代入周圍人口中的“女朋友”了,他一邊擡起手遠遠的和看見了他們的張闵澤一行人打招呼,一邊回答說,“她不在我們這個星系,太遠了,假期都不回來的。”

“你有女朋友了?”羅峁吃了一驚,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顧景深,“童子身破了嗎?”

顧景深捶了他一拳:“滾!”

兩句話的時間顧景深等人已經走到了店門口,在自助機器上取了號就在張闵澤等人旁邊坐下。

“你們也來吃飯?”顧景深笑着問,視線在兩個姑娘身上停了下,然後回到張闵澤身上。

“是啊,來吃飯。”張闵澤看懂了顧景深的眼神,向他介紹那兩位姑娘,“這兩位是薔薇女校的選手。”

“劉勝男。”

剪了齊耳短發,眼神明亮的姑娘揚起笑臉點了下頭。

“宋倩。”

紮着長馬尾的姑娘搖搖手說了句“你們好。”

對方介紹了,顧景深當然也要介紹自己這邊。

“我是切爾徹西的顧景深,這是我的同學李維,這位是奇瑞亞的羅峁。”

魯東表情沉重的拍了拍羅峁的肩膀:“有把顧景深揍一頓嗎?”

一句話,體現出了魯東和顧景深的熟悉。切爾徹西在中央軍校訓練,收獲的可不僅是技術。

羅峁沒有因為對方中央軍校學生的身份而拘謹,用輕松的表情,擡手回拍過去,“揍一頓多傷感情啊,我準備讓他的錢包出出血。”

魯東哈的笑出來,回頭看着顧景深:“這就是你沒風度了啊,贏了比賽請客吃飯是常态啊,怎麽還要別人開口呢。”

主動開口的顧景深沒有解釋,笑着問魯東:“你贏了?”

自己的比賽才結束,顧景深沒去關注別人的。

劉勝男嘆氣:“四年了,全都輸在他手上。”

宋倩意有所指的笑:“緣分吶。”

校際機甲大賽每年的參賽選手都超過兩千人,次次能遇上不是緣分是什麽?

李維附和:“緣分啊。”

張闵澤也點頭。

這緣分還真是沒法反駁,魯東、劉勝男看上去都有點不好意思。

情況已經夠明白的了,顧景深調侃:“既然如此,不該是魯東單獨請劉勝男吃飯麽?”

宋倩嗔道:“還不是這家夥臉皮薄,”她用力在劉勝男背上一拍,“非要我陪着來。”

劉勝男急沖沖的辯解:“叫上你不是因為你男神張闵澤也來麽?!”

張闵澤拆臺:“我是陪魯東來的。”

李維:“所以說,你們完全可以拆成了兩桌嘛。”

宋倩捂臉:“不要!單獨和男神吃飯我會緊張的。”

李維立刻換了個說法:“那就來我們這裏。”他拍拍顧景深,“反正冤大頭是這個。”

顧景深忍笑點頭:“沒錯啊,我不差錢,張闵澤要不你也來吧?”

張闵澤笑:“好。”

一群人銜接太快,确實對彼此有那麽點意思的魯東和劉勝男全程沒能插上話。

又聊了會兒,排到了號的一群人進了餐廳。衆人哄笑着把跟着大部隊的魯東和劉勝男趕去了情侶座。

在這家店吃過許多次的張闵澤推薦了特色菜,同樣來過這裏的宋倩點了道甜點心。

“接下來還有訓練嗎?”顧景深問張闵澤,後者搖頭表示沒有,于是顧景深接着問,“要酒嗎?”

快畢業的男生怎麽可能不會喝酒呢,軍校管得嚴,張闵澤平時是不能碰酒精飲料的,機甲大賽是難得的開禁機會。

張闵澤還沒回答,同是軍校生的宋倩就叫了起來:“點點點!好不容易能喝點,怎麽能不點!這家店自己釀的酒聽說還挺不錯的。”她手指一劃指着網上評價不錯的一款酒精飲料。

李維伸手指另一個品種:“姑娘你點的只能叫飲料,這個才是酒。”

顧景深把他的手拍開:“這麽高的度數你是想讨罵麽?”

張闵澤指了第三種:“這個呢?”

顧景深:“還是你靠譜。”

張闵澤不好意思的笑笑。

吃飯的時候大家随口閑聊,就說到開賽前中央軍校和薔薇女校的口水仗。

“現在看起來,中央軍校和薔薇女校的關系其實挺不錯的嘛。”

宋倩搖搖插着水果的叉子:“網上和現實不是一回事。太多人在推波助瀾了,本來沒想着吵也會腦子發熱變得不理智。”

李維點頭:“網絡聊天基本沒什麽營養,但有些帖子還是挺有價值的。”

宋倩:“比如說分析你作戰方式的帖子?”

正把一勺炒飯送進嘴裏的李維:“……”

年輕人淡定的放下勺子:“當着面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宋倩:“……我真看不出來。”

顧景深嘴角帶笑:“網上的聊天帖子我倒沒怎麽看,前面的寒假我一直泡在虛拟場裏了。感謝科技的發展,讓我遇上了很多現實中遇不到的人。”

這句話是顧景深帶着隐秘心思的自娛自樂,沒想到卻引起了張闵澤的共鳴。

“虛拟場裏确實有一些很厲害的人。”

中央軍校的最強單兵說出這樣的話來,引起了在座人的注意。

“怎麽?你遇到高手了?”羅峁十分好奇,“有視頻麽?來看看?”

張闵澤稍微想了想,覺得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看個視頻不會給她帶去麻煩,點開終端拉出了視頻框。

視頻是他和驚蟄第二次對戰,被女孩的熄火滞空弄得措手不及,從而輸掉的那場。

尖端技師的對決讓飯桌邊的人看的眼花缭亂,宋倩咬着吸管,喝幹了杯子裏的飲料還在下意識的吸取,李維和羅峁眼睛一眨不眨。

顧景深握着杯子的手指關節泛白,畫面中兩臺機甲的激烈對撞在他的視網膜上印下一道道流光,然而流光之後,男生的眼神是散的,他的注意力不在這場對戰上。

那是驚蟄。

年輕人的腦海中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顧景深熟悉驚蟄的打法。他清楚的知道和張闵澤對戰的那個人是驚蟄。

這怎麽可能呢?

顧景深心裏滿是荒謬感。

驚蟄是機甲的智能系統,她怎麽可能跑到模拟場裏和普通用戶一樣進行對戰?

這為什麽不可能呢?

顧景深又自己反駁自己。

既然驚蟄可以和他打,為什麽不能和別人打?

前一秒還為自己和驚蟄特殊的親近而暗暗得意,下一秒卻發現被驚蟄關照的不止是自己。

特殊的不是我,是驚蟄。

顧景深近乎惶恐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智能系統把通訊鏈接植入他的終端,陪他訓練,和他插科打诨,還自主的進出虛拟場……

之前沒有在意的種種細節讓顧景深想起了一個一直在被讨論的問題——

在一次又一次的更新換代後,智能系統是不是真的已經聰明到了有了不受外界幹擾的,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人格?

阿西莫夫的三大定律并非無懈可擊,為了保證機器的順利運行,現實編寫時多有改動,也就是說,如果智能系統真的想要傷害人類的話,它們自己無法修改的基礎編程實際上是限制不了它們的。

歷史上疑似發展出自己智能的系統,都被送進研究室,結果不是被鎖定就是被抹殺,沒一個再次回到之前的崗位。

不能讓別人發現這是驚蟄,不然他就要失去她了。

顧景深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是這樣的,驚蟄崩潰時的焦躁感又一次升騰起來。

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恐懼。

他發現的或許是某種變革的征兆,将影響到全人類的變革。

☆、征兆(二)

“你最近怎麽了?”機甲內,驚蟄把幾天的訓練數據制成表格放到顧景深面前,“很不穩定啊。”

顧景深捏了捏眉心:“有點事,不過沒什麽。”

男生回避的态度太明顯,驚蟄想了想,到底不方便追問,三維投影面無表情,後臺姑娘臉色糾結了下,也只能放下。

驚蟄點開新的一輪訓練程序:“抓緊時間,繼續。”

大賽期間,生活既是枯燥無味,同時也是多姿多彩的。

休息的時候能和來自不同學校的選手說話聊天,增長見識也加深了閱歷,偶爾也能收獲幾個朋友。朋友們吃吃飯增進友誼,調侃調侃某對關系暧昧的男女學生,是和在自己學校學習時不同的樂趣。

但更多的時候——訓練,比賽,訓練,比賽,枯燥到底是生活的主色調。

一對一競技場是分級淘汰制,每名選手都要比上許多場,尤其是成績好的那些,比賽場數更多。

參賽選手一共兩千四百三十四名,葛江蘭和梁正止步在五百強,李維磕磕絆絆的沖入前兩百後明顯力不從心了。

因為體能的欠缺,李維的作戰方式相對單一,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對手們有了針對他的作戰方案。

切爾徹西年級第二的最終成績是一百六十八。

“但李維給我們提供了新的思路,他的作戰方法換到其他體能優越的選手手中,在很大程度上能克制張闵澤的發揮,中央軍校最強單兵的不敗神話或許會終結在他在校的最後一年裏。”

“基于李維的貢獻,我認為應該給他一張推薦函。”

“大家發現了嗎,李維的作戰方式由別人來實施——就算是體能卓絕的選手——大多數時候,效果是不如李維實施的,那麽我們是否可以認為,李維的精神力要遠高于其他選手?畢竟他的作戰方式中計算量十分龐大。”

剩下的參賽選手越來越少,顧景深和曹原不可避免的碰面了,心神不定的顧景深輸掉了比賽,曹原則因為拿到了關鍵的一分直接進入百強行列。

“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我大概也幫不上忙,”驚蟄一邊看着顧景深的操作,一邊對他說,“但我覺得你應該找個人談談心,盡快把狀态調整過來。”

如果顧景深下一場比賽也輸掉,他就只能停留在現有的名次了。

顧景深沉默了很久,久到驚蟄以為他不會回答,男生的答複才姍姍來遲:“我自己會處理好的,別擔心。”

發現驚蟄和自己想象中不同的時候,顧景深的第一反應是和自己父親商量,智能系統是不是真的可以自己進化成類生命體。手指都已經按上父親的通訊號,顧景深到底沒撥出去,他直覺這件事不能和父親說,否則他将永遠失去驚蟄。

年輕人對驚蟄的感情非常複雜,作為一個銀河系人,不得不說,他對似乎有了生命的驚蟄既恐懼又興奮,這是第一重矛盾。

第一重矛盾引起了第二重,他忽然間找不準自己對驚蟄的定位了。之前顧景深把驚蟄當朋友,現在當他發現驚蟄真的有可能成為實際意義上的朋友時,他反而開始猶豫。

在顧景深的潛意識裏,始終還是把驚蟄看做一段數據的,少年确信自己在彼此的關系中占主導地位,所以有恃無恐的進行着一次次的越軌行為。可現在,如果驚蟄真的擁有獨立思維,自己的行為很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對方威脅自己的把柄,顧景深很不安,他切身體會到了研究員們對智能系統們的負面假想的恐懼。

顧景深知道自己這麽想很渣很自私,和自己之前的行為完全的矛盾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驚蟄意識到了顧景深的不對勁,但她沒空去關注少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時間一天天過去,降臨號參數的修正已經進入尾聲,适應機甲的上機訓練越發密集起來,驚蟄已經連和顧景深聊天的時間都沒有了。

男生一如既往的每天發視頻過來,但驚蟄發現他不再和自己閑聊了。

時間表緊張的驚蟄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有點不安,統計了顧景深的訓練數據後,她的不安變得更明顯了。

驚蟄問顧景深怎麽了,顧景深回避不答。經過嚴格訓練的後臺姑娘有傑出的觀察力,她看得出顧景深針對自己的躲閃,年輕人的不穩定八成是因為她。

她做什麽了嗎?

最近忙着訓練,忙着比賽,自己和顧景深都沒什麽交流,沒地方去出錯啊?

那麽就是之前的事了?

之前的事到現在再有反應?顧景深的反射弧沒那麽長吧?

想不明白的姑娘只能把問題放到一邊不去理會,心裏卻生出一股警惕感。

因為警惕,她給顧景深的視頻回郵件時用詞遣句再不含那些親近的人才能用的插科打诨,心煩意亂的男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甚至,他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和驚蟄交流的減少。

顧景深內心十分糾結,他想直接問驚蟄,你是不是去虛拟場和張闵澤打過。話在嘴邊,卻怎麽也出不了口。

他該站在什麽立場上去問她?人類和智能系統間有些問題是不能提的。一旦這句話問出去,顧景深和驚蟄的關系就會改變——年輕人無法掌控的改變。

隕星這邊的大人們挺高興,因為他們發現驚蟄和顧景深的聯系少了,同時發現驚蟄的機甲操作水平略有提升。

“對顧景深的新鮮勁過了?”他們涼薄的想,“也算是從銀河系人身上學到了些東西,挺好。”

比賽繼續進行,贏了顧景深的曹原一路高歌猛進,殺進了五十強,而顧景深的表現雖然不像開場時那麽亮眼,但畢竟底子還在,運氣也不錯,遇上的對手都不算太厲害,至今沒有被淘汰,成績在七十名左右浮動。

又一次比賽安排出來,顧景深的好運告罄。

下一場,他的對手是張闵澤。

而年輕人的狀态還是沒調整過來。

看着波動巨大的折線圖,驚蟄很煩躁,她中斷了訓練進程,直白的開口:“不把心态調整過來,你練得再多也沒用,不可能打得過張闵澤。”

顧景深心裏突的冒出一股怒氣,他無理的想,我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嗎?作為當事人居然一點沒自覺,還好意思來怪我不好?

發展出人格就發展出人格了呗,怎麽那麽笨得去被人發現?是嫌上次崩潰的經歷還不夠,想徹底被抹殺嗎?!

顧景深伸手就去按關閉三維投影的開關。

驚蟄看見他的動作也火了,她好心好意的擔心他,勸他,男生都不肯聽,現在話稍微重點,直接要她閉嘴了?

在顧景深手指碰到開關的前一秒,驚蟄自己關了投影。

控制面板上的按鈕轉到OFF狀态,顧景深狠狠呆了下。

駕駛艙裏少了個投影,就像心裏也缺了塊,空落落的感覺讓人惶恐,但年輕人始終沒有把投影調回來——直到第二天比賽的時候也沒有。

完全不在狀态的顧景深被張闵澤打得落花流水,被淘汰出局。

七十幾名的名次在兩千多人中已經相當不錯了,陳英拍拍他的肩膀沒有任何責怪,滿面笑容,直說回學校後慶功。

顧景深的僞裝很好,陳英看不出他的不對勁,但李維看得出。

年級第二非常擔心:“你到底怎麽了?”

這次的看得出和上次驚蟄崩潰時的看得出是不同的,上次李維很明确的知道顧景深為什麽焦躁,但這一次,他找不到顧景深憂慮的原因。

比賽期間同吃同住,李維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麽,他意識到自己看不出是因為顧景深的僞裝變好了——李維不知道自己該喜該憂。

顧景深用力揉了把臉,自己為一個智能系統瘋魔了,這種事誰都沒法說。

“不知道該怎麽說,”面對李維,顧景深非常誠實的開口了,“我去靜靜。”

年輕人抓起頭盔,往宿舍方向走去。

中央軍校極大,比賽場地到宿舍區距離不近,來往有無人車接送,但顧景深目不斜視的從停靠站走過,一個人踏上了無人的步行道。

李維看着,覺得少年的背影說不出的寂寞。

“嘿,李維。”一道女聲從身後響起。

李維回頭一看,是穿着薔薇女校制服的宋倩,紮着馬尾的長發姑娘穿着一身女子軍裝,英姿飒爽。

英姿飒爽的姑娘用小心翼翼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顧景深呢?”她環顧四周沒看見人,這才說下去,“張闵澤讓我來問問,他怎麽了,剛剛那場比賽不像他的風格……我也這麽覺得。”

李維心裏一哂,才認識幾天的人就能看出的東西,他們的系主任陳英卻看不出,該說是心太大,還是不關心學生呢。

李維把顧景深的背影指給宋倩看:“我問他了,他不說。”

宋倩盯着顧景深的背影看了會兒:“唉喲,看上去真蕭條,莫非是失戀了?”

李維撮牙:“失戀這麽大威力?”

宋倩:“誰知道呢?我又沒戀過。”

李維:“我也是。”

宋倩:“……這種事情你用不着附和我。”

李維:“不是附和,是事實啊。”

宋倩槽多無口的扭曲了會兒表情,消化了心情後正色道,“不管他到底是怎麽回事,都要想辦法讓他調整過來,這種狀态去野外生存會出問題的。”

一對一競技場,團戰,都在人工賽場上進行,機甲裝備的武器不是油漆彈就是三維投影模拟。但野外生存不同,進入充滿了未知危險的原始深林,機甲裝備的都是實彈,危險系數和之前的戰鬥不是一個級別,每年的比賽都有不少參賽者因為受傷而中途退賽。

至于死亡,也是每年都有的。

宇宙時代初期的叢林規則,在法治時代到來的當下,多少保留下了一些。

李維的表情也正經起來:“我知道。”

☆、征兆(三)

“到今天為止,一對一競技場的比賽就全部結束了,讓我來看一下選手們的最終排名。”

羅志道播報道:“前三名依然是被中央軍校包攬了,張闵澤的不敗神話依然延續着,學院時代的第四個冠軍被他收入囊中,在一對一競技場上,張闵澤完美收官。”

李沁接上:“第二名是魯東,魯東去年的成績是第三,前年是十二,一直在穩定上升,如果給他足夠的時候,或許能超過張闵澤也說不定。”

再換羅志道:“第三名是唐靜珍,近五年來首次沖入前三的女選手,非常不容易,讓我們恭喜她。”

冠亞季軍的解說一個比一個短,羅志道說完,李沁抽取其他學校表現出色的學生進行解說。

其中有打法特殊的李維,也有越戰越勇的曹原——他的最終名次是二十七。

賽後總結時間短,電視直播都是報喜不報憂,顧景深因為後期表現欠佳沒有被播報,倒是切爾徹西這所學校被拿出來誇了誇。

賽事總結的這一天大賽休賽,給選手們充分休息,以迎接接下來的團隊賽。切爾徹西不參加團隊賽,陳英喊大家一起來看直播,系主任志得意滿,這回他可算是長臉了。

曹原成績很好,休賽這天也不說什麽自己要訓練了,接到通知就過來了。走進客廳他和同學們打招呼,嘴角帶笑,努力做出親和的樣子,意圖用行動告訴大家他不會因為自己的成績而目中無人。

李維低聲冷哼:“假惺惺。”

曹原一直以來都是目中無人的,現在突然變親切了不會讓人覺得他寵辱不驚,反而更顯出了他的得意。

曹原只當沒聽見。

回應了曹原的招呼,梁正一屁股坐到了顧景深身邊。

梁正能動,但用着曹原機甲的葛江蘭不行,她僵着張笑臉和突然想聊天的曹原說話,好在兩人沒多少共同話題,曹原終于是說不下去,轉頭和陳英說話。

葛江蘭松了口氣,轉頭往顧景深三人的方向看過去,做了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顧景深沖她安慰的笑笑。

葛江蘭對顧景深沒什麽意思,是個難得只把英俊潇灑的年級第一當普通同學看的姑娘,但顧景深這一笑,卻讓她臉上一燒,只覺得少年的表情中帶着點難以言說的味道,頗有些醉人的意味。

和張闵澤的比賽結束後顧景深給自己放了個假,到今天為止一直沒有上機訓練,連每天給驚蟄的視頻都不再發送。

徹底斷絕了和驚蟄的聯系,每天窩在宿舍看比賽直播,心情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逃避不是顧景深的處事方法,他想了很多,分析了很多,最終還是認為自己去問驚蟄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拿定了主意,心裏也就定了。回頭想想,頗為自己之前因為心态不好,而輸了比賽害臊。

優柔寡斷啊,懦弱無能啊。

顧景深自嘲着,心裏卻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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