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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5)

有太多後悔。因為再怎麽後悔也是沒有用的,倒不如向前看。

自問自答的分析了一番,顧景深用着“吾日三省吾身”的方法,自己調整好了心态,而自己調整心态的過程讓他成長,他不再是之前那個遇到自己一時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把情緒放在臉上,轉頭便向家長尋求幫助的少年了。

人的成長便是在一點點的小事中積累出來的,量變引起質變,顧景深就快到了質變的那個點了。

顧景深後半程比賽發揮失常,很多人為他可惜。有心人都能看出來,曹原的故作姿态大半是做給顧景深看的。

當別人替顧景深不忿,比如梁正往他身邊坐過來,葛江蘭在曹原轉過頭時沖他笑,都在表達着自己站在顧景深這邊的立場,勸顧景深不要和曹原一般見識,也安慰男生他們沒有因為他成績不如曹原而疏遠他。

一如保留到現在的,幾乎每次開展都會造成死亡的野外生存賽,強者為尊的觀念在大宇宙時代通行。

強者們在明裏暗裏,都是有特權的。

中将張乾面前放着機甲大賽百強的名單,排列順序并不是全然按照他們的名次。

他的副官控制着光屏翻頁,一邊彙報:“會議讨論的結果基本和前幾屆沒有出入,前十名吸收入第一軍團,三十入第二軍團,剩下的入第三軍團,其中有幾位因為有特殊表現調整了安排。”

副官翻過一頁,上面是二十幾名的名次後面卻按了第三軍團的戳,八十幾卻被安排進第二軍團,還有百名開外,卻也上了名單的參賽選手們。

“大部分的調整,與會人員都沒有異議的通過了,這幾人的分歧比較大。”下面人能通過的,只要通知一聲張乾就行,分歧大的就要将軍來拿主意了。

通常來說,在機甲大賽上吸收新人這種事情是不需要動用到将級軍官的,尉級就能處理了。但今年有些不同,上頭派張乾全權監管,同樣不正常的還有吸收入隊的人數,往年只招二十來人,今年一下子擴充了五倍不止,怎麽看都不正常。

也正是因為招生人數不正常,所以才要放個将軍下來坐鎮吧,而這麽大的擴招,又代表了什麽呢?

副官都不敢想下去。

他老老實實的做着自己該做的工作:“分歧最大的一個是曹原,按他的成績應該進第二軍團,但有意見說他太沖動,應該降到三軍,也有意見稱他的拼勁是少見的,應當上升到一軍。”

張乾問:“除了一開始李沁的那張,還有人給他發推薦函嗎?”

副官很肯定自己沒告訴過張乾李沁給了曹原推薦函,顯然張将軍一直也關注着曹原的表現。

将軍雖然不要日日耗在訓練場上,但手上的事情絕對不少,可既然安排了他來做這件事,必要的功課自然要做,參賽的兩千多人張乾當然不可能人人都有印象,但既然能被提到會議上讨論,自然是表現突出得到了許多人關注,這些選手的對戰張乾都好好研究過。

盡職盡責的做好每一件事,說來簡單,卻是将軍之所以是将軍的原因。

“有,薛部長的一張,”借曹原機甲的是他,薛部長給出推薦函是肯定的,“還有……”兩名監考官也給出了各種的推薦函,還有一名準尉,一名中尉。

張乾點頭:“還有誰有争議?”他并沒有立刻決定曹原的去路,曹原還有一場野外生存沒比。

“還有顧景深,”副官先把他拿到的推薦函報了一遍,“與會者都同意把他往上挪到二軍,但鑒于他做出了越級加速,有人提議把他提到一軍,關于他的争議不像曹原那麽大,只是有人覺得他後期表現不佳,缺乏穩定性,需要斟酌是否升上一軍。”

張乾點頭,副官繼續下去,在又報了數個百名以內的選手後,副官提到了李維的名字。

“李維的戰略意識非常出色,與會者都認為這樣的意識放到一軍是綽綽有餘了,但他的體能欠缺——”副官調出李維的體檢表,“關于是否要吸納和吸納進那個隊伍都沒有定論。”

這一回張乾倒是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拍板:“進一軍。”

副官立馬答了句“是。”

參賽選手們可不知道軍部的掌權者們已經圍繞他們開過好幾次會了,團戰開始,參賽的參賽,觀賽的觀賽,中央軍校在一天的放松後再次進入緊張且熱鬧的氛圍。

團戰之後才是野外生存,切爾徹西只有兩臺機甲,參賽的只有顧景深和曹原,其餘三人不再參賽,當然也不會再上機訓練。

參賽兩人的上機時間充足,但因為野外生存的死亡率,陳英很是緊張,一再關照他們抓緊時間多練練。

曹原去練了,顧景深也去了。

關系再次糟糕起來的兩個男生各練各的。

顧景深一登陸驚蟄就把機甲和外面的聯系全部切斷,然後打開三維投影,摘下頭盔和驚蟄直接對視。

“驚蟄,回答我一個問題。”

顧景深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嚴肅,卻帶着一貫的溫和調調,不讓人覺得在被逼問。

驚蟄現在的心情是這樣的——

“小夥伴莫名其妙的冷落了我,我很生氣。”

以及,

“為什麽突然不理我了呢,我做了什麽錯事嗎,好不安。”

又生氣又不安,內心無比暴躁,看見顧景深開三維投影,驚蟄心裏的火突突的冒出來。

正告誡着自己“你是系統,不會生氣”的姑娘兜頭迎來了一句質問式的開場白,一個忍不住就想發火,然而一擡眼就和顧景深的視線對了個正着。

心裏的那股氣就像被戳破了的氣球,倏得漏了。

氣憤沒了,只剩下不安。

驚蟄外強中幹的問:“說。”

顧景深:“你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時候,去了虛拟場,是不是和張闵澤交手了——”男生說到後面有些咬牙切齒,“還不止一次?”

驚蟄整個人都蒙了。

等她想起來要給自己找個借口或者說個謊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太長時間,顧景深從她的沉默裏找到了答案。

“你是怎麽做到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顧景深兩個問題出口,驚蟄總算是反應過來,她反問:“我給了你通訊號,在模拟場黑進你的單機,你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不知道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和我聯系,黑進我的系統,可以,因為我會給你保密。但你跑去虛拟場找上了張闵澤——你知道他是張闵澤嗎?”

驚蟄:“一開始不知道。”

“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去小行星帶訓練的時候。”

顧景深咬牙:“你知道他是張闵澤,就該知道他的父親是将軍,你更該知道軍部對智能系統的規定是什麽……既然都知道了,你怎麽還敢去找他?!”

那天張闵澤拿出視頻後,一群學生自然追着他問對方是誰,張闵澤言語中多有遮掩,暗示在座的朋友們對方可能是政府的秘密兵,不能聲張,但也透露出自己和她一直有聯系,對戰了許多次的信息。

“你就不怕自己的代碼被研究員的那群人一條條拆開來嗎?!”

驚蟄這會兒倒是不怕了,心裏的滋味難以言喻:“你說……你會替我保密?”

作者有話要說: ……曹原同學越來越讨人厭了啊_(:з」∠)_

關于男女主最後那段對話也可以是這樣的:

顧景深小盆友(吃醋臉):居然背着我和別人玩,哼唧。

驚蟄小盆友:為什麽不能和別人玩,哼唧。

顧景深小盆友:再和別人玩我就不和你玩了,嗚嗚嗚。

驚蟄小盆友: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嘤嘤嘤。

OOC小劇場結束_(:з」∠)_

☆、開誠布公

顧景深有理有據:“是我首先向你要通訊號的,罪魁禍首在我。你不是說過嗎,試駕員的性格對智能機甲的人格養成有重要影響。”

“是我帶壞了你,你做了錯事,我自然也要承擔責任。”

驚蟄飛快的去查相關資料:“……雖然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在這方面的法律中,沒有機甲犯法,駕駛員連坐的條例。之前幾個被銷毀的智能系統的案例中,駕駛員也并沒有受到嚴厲懲罰。”

對驚蟄來說,那些案例耳熟能詳,是後臺操作嚴重失誤的反面教材,是教科書中必備的內容。

顧景深:“沒有嚴厲的懲罰不是沒有懲罰,而且我相信那些駕駛員不會有他們機甲的通訊號。”

顧景深對那些案例并不十分了解,法律法規在機甲系學生的教學中只占很少一部分,因為不能觸碰的禁忌已經融入了操作規範中。

驚蟄:“等一下,我們有必要讨論這個嗎?”

“我們現在的主題是,”顧景深特意停頓了一下,“你信不信我?”

驚蟄毫不猶豫的回答:“信。”

“但張闵澤不可信嗎……”驚蟄不覺得自己有哪裏露出破綻了啊,但是,“你是從哪裏知道我和張闵澤打過的?”

既然已經說開了,也沒必要藏着掖着。

“上次和他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給我們看了你和他的對戰視頻。”顧景深回答,“張闵澤或許可信,他以為你是軍隊秘密訓練特種兵,要求我們保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了,總有一天會曝光的。”

“別再這麽做了好嗎?我很擔心有一天你真的會被研究所切片。”

被顧景深誠懇的目光灼灼盯着,驚蟄難得心虛了:“已經留下的痕跡怎麽辦呢……”

弱弱的說完一句話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自己怎麽能在氣勢上輸給銀河系人呢?

“留下的痕跡去不掉,之後再上去溜兩把也沒事吧?”這話說着說着,語氣又弱了下去。

“你和張闵澤是開了房間打的。”顧景深看的很清楚。

幾天的思考後他已經想好了辦法,是以沒理驚蟄狡辯的話:“只要張闵澤不再把視頻給別人看,你就不會有事。而且我相信他至今沒有把你告訴他的父親,否則你現在也不會在這裏了。”

驚蟄被說的心裏涼飕飕的。

“張闵澤那邊我去說,至于你……”顧景深看着驚蟄,“能答應我嗎?”

驚蟄猶豫了下,點了頭:“我答應你。”

“你打算怎麽和張闵澤說?”過了會兒,覺得是和自己有關的事情,自己理應有知情權的驚蟄問。

“直說。”

陳英等人去看團體賽了,沒人盯着訓練,顧景深練習時也就沒把機甲和外界的聯系打開,驚蟄問了他就答。

打開了心結,手下的動作更加流暢,只是驚蟄和顧景深都沒留意。

“你的打法和我……不,是我的打法和你很像,我假裝和你有聯系,你把你和張闵澤的對戰給我看了,而我又在張闵澤那兒看到了相同的視頻,把消息反饋給你,你察覺大事不妙,讓張闵澤銷毀視頻。”

“張闵澤那個性格,不會不同意。”

驚蟄接受了他的說法:“其實最關鍵的,不該是你為什麽願意替我保密嗎?不要說我出事,你也會出事,我查了,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

頭盔被顧景深綁在了駕駛椅背上,沒有遮擋物,驚蟄清晰的看見了他的表情。

年輕人挑了挑嘴角,笑容裏微妙的糅合了溫柔與諷刺:“連坐的說法比較理智,邏輯上更說得通。”

溫柔是對驚蟄的,諷刺是對自己,接受驚蟄的不同後,他卻更加确定的把驚蟄定位在系統上,說話下意識的去追求了邏輯的通順。

人和人之間的交往,其實不需要那麽強烈的利害關系。

“你陪我聊天,在小行星帶救了我一命,又替我安排訓練。你是我的朋友,恩人,老師。”

“雖然這句話現在有了點別的意思,但我還是得這麽說——驚蟄,你是個好人。”

“在系統層面,你的進化方向是好的,被抹殺太沒道理也太可惜。可一旦被發現,你面臨的必然是抹殺的結局。既然如此,我怎麽可以出賣你?”

“你是個好人,是我的朋友、恩人、老師,就算你真的做了錯事,我也要先嘗試勸說你,勸說無效才是告發。現在你不過是自己跑出去玩了趟,算什麽錯事?我怎麽能不替你保密?”

驚蟄:“系統有問題,駕駛員不知道不會被判刑,但知情不報是非常嚴重的,你真的決定了嗎?”

顧景深:“怎麽說得好像你在鼓勵我去舉報你一樣?”

顧景深之前的話讓驚蟄感動,但感動卻讓隕星姑娘異常的理智清醒:“張闵澤可信,之前的事情畫上句號——我和你的聯系可以是網上的,假身份是我拟的,你确實認為我是特種兵。”驚蟄把顧景深完全的摘了出去。

隕星姑娘的聲音平靜和緩:“那麽之後呢,你打算怎麽和我相處?假裝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只是機甲,而你只是我的技師?還是……”

她不知為什麽就說不下去,“前一個選項對你對我都更安全。”

顧景深中斷操作把機甲停下:“如果我想獨善其身,我為什麽要說之前那麽多話?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就行了?”

年輕人的聲音裏染上火氣,帶着那麽覺得點不可思議的味道。

驚蟄心跳得很快,她在緊張,女孩覺得自己在實事求是的分析,但不知為什麽,她覺得自己的話其實很殘忍:“根據你之前說的話來看,你告訴我讓我規避風險,是……算是報恩?”

依然是欠債還錢的簡單邏輯關系,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和直接罵顧景深自私有什麽區別呢?

驚蟄知道什麽是感激,什麽是愛,但所處環境和所受教育的特殊,讓她在處理某些問題的時候非常生硬,處理方式幾乎和機械等同。

她罵顧景深自私,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私的表現?

顧景深對她的好觸動了驚蟄的自我保護機制,為什麽一個銀河系人會為她保密?

就像顧景深潛意識裏始終把驚蟄當做一段程序,驚蟄覺得自己把顧景深當朋友,實際上還是不信任這個外星系人類的。

日常交際中他們可以顯得親密無間,可一旦觸及關鍵性的問題,猶疑和警惕一層層浮上來。

好在顧景深現在已經想通了,驚蟄十分失禮的話反而讓他冷靜下來。

他是這麽認為的:就像一個正學着懂事的小孩子,驚蟄的程序還沒有發育完全。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所謂的報恩,不是我欠你一塊錢,你還了我就兩清的。”顧景深思考了會兒,只想出了這麽個比喻,“……要複雜一些。”

顧景深開玩笑:“是不是讓你的程序轉不過來了?”

驚蟄:“是腦細胞不夠用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明白,又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明白。

驚蟄的感情一直以來都是明确的,因為喜歡隕星的大家不想讓他們失望,于是認真完成每一次訓練,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她會因為訓練沒達到要求而傷心,因為事情太多而暴躁,每一種情感都有明确的載體。

這種含糊的,無法精确定位的感覺很新鮮。

而正是這種情感,在某種意義上,讓她真正的,去學習成為一個人類。

顧景深和驚蟄的對話在隕星姑娘含含糊糊的感覺中結束了,他們的冷戰與沒能開始的争吵也結束在其中。兩人似乎又恢複到了之前的關系,驚蟄用能找到的方法訓練顧景深,顧景深給她講述外面的世界。

年輕人遵守承諾,找到了張闵澤讓他删視頻,後者的表現和顧景深驚蟄的想象一樣,得知事關重大,當着顧景深的面把儲存的所有視頻徹底粉碎。

“你發揮失常……是因為這個嗎?”張闵澤猶豫着問。

顧景深笑着搖頭,他用了李維給他的借口:“不是,”他揉揉鼻子,恰當的做出嚴肅的表情,“前幾天女朋友在訓練裏出了事故,很嚴重,她找各種借口瞞着我,我察覺不對去問她同學才知道真相,再去問她,她還想瞞着,我很生氣,也很擔心。”

張闵澤覺得,能讓顧景深方寸大亂的傷一定不是一般的嚴重:“她……她現在怎樣了?”

“現在沒事了。”顧景深抿唇一笑,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張闵澤松了口氣,突然想:和自己對戰的姑娘不會就是顧景深的女朋友吧?

這想法吓了張闵澤一大跳,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顧景深女朋友受傷的事是在他和自己比賽那天揭穿的?好像太巧合了點吧。

顧景深因為女朋友隐瞞受傷的事情心情不爽,又遇上了和自己見不到的女朋友快快樂樂對戰,還把過程拿出來炫耀的家夥,大動肝火所以發揮失常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些?

至于顧景深說他的女朋友在另一個星系……完全只是幫她掩蓋身份的借口吧?

秘密特種兵訓練生當然不能随便離開訓練營,顧景深那樣的家世有這麽一個女朋友也很正常。

張闵澤簡直想對顧景深說一句對不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張闵澤你這麽腼腆,腦洞為什麽這麽大!

☆、賽前檢查

團隊賽中,中央軍校的表現依然出彩,和隊友們磨合了四年,張闵澤的融入度也是四次比賽中最高的一次。

“雖然配合上仍然有些小瑕疵,但之前幾次比賽中,張闵澤孤軍沖鋒,後面的隊友一個都趕不上的情況沒有再出現。”羅志道總結比賽。

主持人顯得有些激動:“不可否認,中央軍校各選手的個人素質在參賽選手中都十分突出,當張闵澤和他們的配合越發默契之後,他們整個團隊的殺傷力上升了不止一個臺階。中央軍校的勝利是必然的。”

必然這個詞太絕對,羅志道這麽說摻雜了太多主觀因素。中央軍校是厲害,但作為主持人你也得考慮其他學校的感受啊。

李沁笑道:“羅前輩你這麽說,小心被其他學校投訴哦。”

女性直白的點出了問題,給了羅志道一個明顯的掩護,主持人也是人,也有心情激動的時候,投訴就投訴吧,不要太過分就好。

羅志道誠懇的道了歉,同時感謝了李沁的提醒,圓滑的把話題轉開。

“團隊賽結束,按常規休息一天。接下來就是比賽的重頭戲,野外生存了。”

野外生存的危險性是各項比賽中最大的,參賽人數也是最少的,同時又是最受關注的。

因為死亡率的存在,讓所有參賽選手在直播節目中露個臉不知什麽時候成了規定。

校際機甲大賽有兩千多名參賽選手,參加野外生存的人雖少,也有近一千名,羅志道李沁播得口幹舌燥,看這段的人卻沒多少。

演播室是忙碌的,中央軍校也是忙碌的,參加野外生存——俗稱叢林賽——的機甲在休賽這天,正進行着最後一次檢查維護,以及,實彈填充。

因為之前沒有比賽,切爾徹西的機甲是第一批進行檢查的,現在已經進行到最後步驟了。

“武器庫連接完成,”懸浮在操作面板上的三維投影說着,一側身,武器裝備面板出現在她身後,“請選擇裝載彈藥。”

選擇武器也是野外生存的考察項目之一,機甲自重對機甲的速度和制動性都有影響。機甲淨重無法增減,但同樣算在自重中的彈藥重量卻是可控的。

是選擇重火力還是速度?是偏重自導導彈還是手動火炮?

全都看個人的選擇。

武器選擇是叢林賽的固定項目,比賽之前會有老師指導準備,顧景深按着比賽前拟定好的計劃勾選武器,又根據之前的比賽修改數量——數量修改的依據,是驚蟄綜合分析顧景深的戰鬥偏好,以及叢林環境的影響因素得出的。

“這是作弊嗎?”前一天晚上,看着驚蟄發到自己終端的表格,顧景深問道。

穿着居家服,盤腿坐在顧景深床上的三維投影一臉正經:“是參考,你可以拒絕。”

顧景深沒有拒絕,他完全按照表格勾選了武器:“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你的口味了,驚蟄。”

驚蟄沒有對顧景深的調侃做出反應,在開誠布公後,很多話都顯得多餘了。

機甲裏,一身職業裝的女性問:“是否确認選擇?”

顧景深浏覽了遍清單,确定和表格沒有出入,按下“确定”鍵。

金屬摩擦的冷澀聲隆隆響起,揭開了背部面板,将機甲武器艙艙口與武器庫輸出口連接的機甲在彈藥的推送中微微顫動。

“準備彈藥填充——”

“1%……23%……99%……”

武器庫倉頂低矮,布滿各種粗細不同、走勢不同的金屬管道,管道交接處有或大或小的方形閘門,驚蟄號右上方的一道閘門打開,一把閃着冷光的波動刃緩緩推出,插入驚蟄號右肩膀後方打開的方形接口。

“填充完成。”

“啓動武器庫反檢——”

“檢查完成。”

“請駕駛員斷開鏈接。”

顧景深點擊“斷開”按鈕,操縱驚蟄號向前一步。咔噠一聲,是接口斷開的聲音。

操作面板上出現連接裝置退入機甲內部的三維框架畫面,等艙門關閉,畫面退回操縱面板的起始狀态。

顧景深又操作驚蟄向前一步,站上傳送踏板。

頻道中工作人員問:“好了嗎?”

顧景深回答:“好了。”

于是傳送板沿着地面亮起的激光線移動,将驚蟄號移出擁擠的武器庫。

“到了,下去吧。”工作人員關照到,“出了禁火區再點火。”

“好的,謝謝。”

顧景深操作機甲一步步往前走,直到邁過地上标識的紅色禁火線才啓動升空。

機甲升空,年輕人在後視畫面中看到了武器庫全貌,黑色低矮的建築仿佛一只低伏的巨獸,給人說不出的壓力,顧景深的視線被它吸引,無法移開。

切爾徹西不是軍校,好不容易申請到的武器庫小得可憐,而且不允許學生接觸。而中央軍校的武器庫是軍部的一個小型後備儲備,是聯盟學院中最大的武器庫,所以警備也最為嚴格。

第一次接觸武器庫就進了目前所能接觸到的最大武器庫,接受了最為嚴格的安全檢查。

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都穿着一身軍裝,仔細看他們的肩章,時不時能發現幾名尉級軍官,顧景深內心又是激動又是緊張。

之前有關驚蟄的兩次經歷讓年輕人對情緒的控制越發老練,不管是面上,還是體現情緒的呼吸心跳,甚至是激素分泌,都沒任何超标反應。

機甲越飛越高,武器庫越來越遠,漸漸成為視野中的一塊暗色,顧景深的視線還是沒轉回來。

驚蟄報出校內限高提示,顧景深拉了下操作杆控制高度,此時此刻他才長長出了口氣,從武器庫的壓抑氛圍中回過神來。

他把視線轉到前方,發現曹原的拉斐爾就在不遠處。

按理說這個時候,同為一個學校的參賽者應該打個招呼,聊兩句,然而無論是才回神的顧景深,還是早就看見了顧景深的曹原,都沒有撥通對方的通訊。

看見顧景深直愣愣的往上跑,曹原甚至還想着真是沒見識,被武器庫吓成這樣。

歪打正着,曹原猜到了顧景深出神的原因,腦子裏的想法卻稱得上是惡意的。

顧景深确定那架拉斐爾是曹原的後就轉開了視線,操作杆一擡一推,進入校內限高超車道,加快速度往驚蟄號停機位飛去。

曹原則往訓練場走,憑着薛部長的面子,他獲得了了一個裝有叢林環境模拟的練習場的優先使用權,不用和別人一樣排隊,自然一有空就紮進去練。

他知道顧景深練習也很努力,但曹原不明白顧景深在練些什麽。曹原用着嘲笑的态度肯定了顧景深的實力,他想:顧景深的基礎已經打得很紮實了,沒去叢林場排隊,一個人在基礎場練基礎操作,能有什麽用呢?

驚蟄是顧景深最大最強勁的作弊器,隕星姑娘結合自己接受的訓練,以及隕星信息庫中的海量資料,告訴顧景深在什麽情況下用什麽操作是最好的,同時告訴他那些情況下的操作和它們的基本狀态又什麽差別。

顧景深練習着的,就是那些改成了叢林版本的基礎操作。

到了今天,單個的已經動作熟練了。顧景深停好驚蟄,和陳英請了個假,走出校門,進入一家私人模拟訓練室。

登陸界面的房間裏,驚蟄等在那兒,女性頗有些不可思議:“你是怎麽請到假的?”

從和陳英不多的接觸中,驚蟄已經看出切爾徹西的機甲系主人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他強烈的希望一切事情都按照自己的計劃走,哪怕為此要違反規定——比如讓曹原第二次上驚蟄試機。他有強烈的控制欲,卻又帶着僞善的寬容面具——比如穿越小行星帶時想讓顧景深走低難度路徑,卻不明說。顧景深選了中上,雖然表現出色,但到了中央軍校後,陳英還是找顧景深談話,批評男生冒進。

“今天是休息日,我本來就該休息。”

陳英沒有權利強迫顧景深必須訓練,顧景深堅持要“請假”,想要維持自己慈善老師外表的他,不能不批準。

驚蟄點點頭,表示明白。

“還是那句話,我沒法把驚蟄加載進容量有限的單機模式,你用數據和驚蟄最接近的拉斐爾,我調整參數,盡量讓單機自帶的叢林模式和比賽場地環境接近。”

今天的訓練目的是把單個動作連接起來,根據不同的環境條件做排列組合。

顧景深點頭:“再确認一次,你不會暴露吧?”

“這家店沒加入軍部的安全系統。”

是家沒營業執照的黑店,防火牆十分的渣。

“我改了參數馬上退出去,抹掉痕跡不會有人發現。”

驚蟄是從顧景深的終端入侵的。

“被發現的話,你的麻煩更大。”

好學生也不該進黑店,正規連鎖店滿大街都是。

“我黑了你終端上的生命體征監測,一旦出現疲勞信號,它會發射電磁脈沖,讓你在虛拟場裏産生被電擊的感覺,一旦有感覺就出來,為明天的比賽保持充足的體力。”

驚蟄事無巨細的交代着,顧景深老老實實的聽着。

說着一長段一長段的話,隕星姑娘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充實,仿佛身體裏某個缺失的部分正被一點點填滿。

而顧景深耐耐心心的聽着,一股暖流從心底漫上來,漸漸把整個人淹沒。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結束,下面進入新的章節,寫完下面的章節,顧景深同學就該畢業啦~(≧▽≦)/~

☆、野外生存(一)

早晨八點,參加野外生存賽的千臺機甲全部進入中央軍校演武場。

和開幕式時一樣,場地分隔牆全部收起,一整片平整的場地上排列出巨大的機甲方陣,從空中俯拍,不同的個體化為一個個相同的小點,黑壓壓一片又整齊劃一,非常的壯觀。

兩百七十臺軍部護衛機在中央軍校限高之上的兩百米處懸浮着,圍成一個寬松的矩形,槍口向外。軍部機的影子落在演武場機甲方陣的外圍,呈守衛姿态。

軍部機之下,演武場之上,覆蓋了整個中央軍校,肉眼不可見的防護罩打開了。

局部限高解除的同時,中央軍校的防禦系統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天空中的近三百臺軍部機就是為了守衛這道缺口而存在的。

往年比賽時,守衛機只有百臺不到,今年數量翻了兩番還多,是因為之前小行星帶的海盜事件。

輿論到底是被限制了的,首都星附近出現海盜可不是小事,相關負責人從那天開始一直緊張到現在,想必還将繼續緊張下去。

防護罩打開,軍部機的氣氛為之一肅,明明機甲都沒動,但下方演武場上的參賽選手們,都多少有些感覺。

大賽組委會不允許他們去細想其中的關鍵,發出了開賽命令。

千臺機甲同一時間騰空而起,驅動器的反作用力讓地面震動起來,演武場邊緣的減震裝置亮起紅燈,一瞬間就已經開到了最大功率。

天氣并不好,是陰天,雲層厚重。一臺臺機甲沖入雲霄,帶出的紊亂氣流把整塊整塊的厚雲翻攪起來。

靜止的雲層開始流動,機甲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現,随後,雨落了下來。

天上的機甲已經沒了影子,軍部護衛機開始退去,于是李維知道頭頂上的防護罩又關上了。他撐開一早準備好的傘,念叨:“防護罩為什麽不能防雨呢?”

“防護罩不過是層感應紅外線,真正起到防護作用的是放置在地面的對空武器。”

李維傘下的不止李維一個,還有薔薇女校的宋倩。

切爾徹西沒有團隊賽,顧景深訓練,李維很無聊,就去看別人比賽,半路遇到去給女朋友加油的魯東,就一起去了薔薇女校的賽場。

到了賽場,他們看見宋倩也在觀衆席上,于是便坐在一起給葛勝男和她的隊伍加油吶喊。

薔薇女校的比賽還沒結束,魯東就被喊回去準備中央軍校的比賽,于是就剩下李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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